刘陵生问道:“她对象是谁?”
“丁云舟,就我们县里的记者,丁云舟家庭成分不好,为了追求到我妹妹,对我们家可好了,不信的话,你们去查查。对了,他今天在家,我刚在供销社看到他了。”
李南书道:“刘哥,我们报告给吴主任吧。”
吴主任和辛克敏跟了小何去山上看煤去了,等从山上下来,就听他们说什么姜远容的姐姐,辛克敏先就愣住了,“她姐姐和姐夫偷东西?”
刘陵生补充道:“辛大姐,姜云芬还说姜远容有个对象,给了他们好些钱,我们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合规的交易。”
他说的委婉,吴瑞明和辛克敏都听懂了,原先他们就怀疑姜远容有些问题。
吴瑞明问道:“公安那边去查了吗?”
“已经派民兵把人带到公社去了。”
吴瑞明道:“行,我们也去看看。”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见一个男同志和甘亚海夫妻俩吵了起来,“大姐、姐夫你们可不能信口开河,我什么时候给你们那么多钱了,我也就借给你们二十多块钱,你们这样乱说,会影响我和远容的工作的。”
姜云芬急道:“云舟,你怎么不承认呢?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夫妻俩的,我们夫妻俩要是出了事,远容能原谅你吗?你自己仔细想想吧!”
这话有很强的暗示作用,丁云舟不说话了,低着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刘陵生提醒他道:“同志你要是做假口供,也是要担负责任的。”
丁云舟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的李南书,“李同志,你怎么在这?”
“下来调研。”
丁云舟轻声问道:“这事,也和你们有关?”
李南书点头,“有人举报甘家偷盗大队财物,公安在他家搜出了两百多斤黄豆、花生。”
王特派员问道:“丁云舟,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丁云舟摇了摇头,“王特派员,我一点儿都不知情,我对象去省里后,我一次都没去过甘家。”
姜云芬听他这样说,急得只跺脚,“丁云舟,你过河拆桥,我妹妹要是知道你这么没骨气、没血性,她还能看上你吗?”
王特派员让丁云舟在口供上签了字,就让他走了,然后和姜云芬道:“你们还要继续嘴硬吗?大队里掉了多少东西,是有记录的,这两百斤的黄豆,不管是偷盗,还是非法所得,你们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甘亚海听横竖都要坐牢,先就坐不住了,“特派员,我坦白,东西是我偷的。”
不一会儿,甘亚海就把他姐夫康会计扯了进来,“他们不敢放自己家,就放我家里……”
听到这里,吴瑞明先就听不下去了,立即去找公社书记,语气有些重地问道:“这还是干部呢,带头挖社会主义墙角,哪管社员死活,这样的人,也能当干部?”
公社书记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清河湾的事还没处理好,莘庄又出了岔子,还都是干部。
吴瑞明又道:“你们这干部是怎么选出来的,章同志,你们领导班子真的有为人民服务,将群众的死活放在心上吗?”
章书记急了一脑门的汗,一再保障会彻查,给群众一个交代。
吴瑞明骂了好一会儿,辛克敏让南书去倒杯水来,李南书刚出来,就被丁云舟堵住了,“李同志,你们这次来调研,远容有跟来吗?”
李南书有些奇怪地道:“你不是她对象吗?她没和你说?”
“她最近有些忙,好些天没给我寄信来了。”
李南书回道:“她没来,”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她说她没有对象。”
丁云舟瞬时瞪大了眼,“什么?怎么会?我们一起谈了三年了,我甚至还为了她……为了她……”
第50章 苦衷?
李南书有些奇怪地问道:“她去江城后,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姜远容明明是迫不及待地要甩开这个人,连提都不愿意提。
丁云舟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吗?她不是很信,一般来说,伴侣往往最了解彼此的变化。一个人的态度是热情、冷淡还是冷漠,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丁云舟有些磕绊地道:“她说……说去江城,工作比较忙,所以信就少一点。”
李南书道:“我们也有休息的时候,她逛商场的时间,似乎并不少。”
丁云舟敏锐地觉察出,李南书话中有话,抬头望向了她,“李同志,你诓我的吧?甘亚海夫妻俩偷盗大队粮食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你要是为这事诓我……”
李南书平心静气地道:“丁同志,我和姜远容无冤无仇,没有必要骗你,而且,我们调研室的领导就在章书记办公室里,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看。”
“那你为什么告诉……帮我?”
“不过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她说完,就要走。
丁云舟没再拦她,轻声道了句:“谢谢。”心里已经信了李南书的话,可还抱有几分幻想,远容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从公社出去,丁云舟并没有回家,而是到了邮局,给姜远容打电话,姜远容一拿过电话,就很不耐烦地道:“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给我打电话,我白天工作多得很。”
“远容,你们调研室的领导到高岗公社来了,我今天遇到了,想着,是不是该请他们来家里吃一顿便饭?”
姜远容立即紧张起来,“云舟,你不要这样,我……我现在也不在调研室了,而且你这属于拉帮结派,这是犯纪律的,他们会很为难,你千万不要这样做。”
丁云舟又温声道:“远容,可我今天和你们领导打招呼了,说我是你的对象,不过是一餐便饭,也没什么吧?”
姜远容有些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丁云舟,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死我?你家里那个情况,你怎么敢跑到领导跟前乱说?”
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丁云舟辩解道:“我们先前不是说好了,等你工作稳定了,就打结婚报告?远容,难道你的领导和同事,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吗?”
又问:“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准备和我结婚?远容,你发过誓的,要做我永远的爱人。”
最后一句,彻底惹恼了姜远容,“丁云舟,你家里那个成分,我要是和你结婚了,我的前途要不要?不能这么自私!”
丁云舟轻轻笑了一下,“我自私?当初那些稿子是我一篇一篇写的,是我把去省委的机会让给了你。远容,那不仅仅是一张通往省委的门票,还是一个锦绣、灿烂人生的入场券,如果没有我,你压根拿不到,是我将这张门票,双手捧着献给了你。”
姜远容听他提这个,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握着话筒的手,立即紧了些,压低了声音道:“丁云舟,请你不要污蔑我,那些稿子的署名都是我。”
又提醒他道:“你以你妈妈的名义发过誓的。”
丁云舟沉默了,隔了一会,声音略微低沉地道:“远容,没有我的帮助,你不怕以后露馅吗?”
“云舟,你不会的对不对?”姜远容到底软了语调道:“云舟,我在省里工作,和你见一面都不容易,你何苦为难人呢?真正的爱,难道不是放手和成全吗?我愿意给你赔偿,一百块可不可以?我现在就汇给你!”
一百块?丁云舟的眼里浮现一点讥讽,一张省委的入场券,抵价一百块?
但他到底还是妥协了,“远容,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姜远容松了口气,道了一声:“谢谢!”心里却想着,早知道这么容易,她应该早些就说出来的。
又觉得,有些不真实,丁云舟就这么同意了?准备回头给家里寄封信,让她姐去好好地给丁云舟说道说道。
丁云舟这边,挂了电话,眼神就沉了下来。他确实很早就感觉到姜远容的刻意疏远,但也有一点幻想,毕竟他确实在这个人身上付出了很多。
他自己因为父亲在建国前逃往海外,很早就被视为现行反革命家属,能去县城当记者,是他努力了很多年,又逢恩师推荐,再进一步是绝无可能了。
他将希望都押在了姜远容身上。
意识到姜远容有意疏远他后,他又准备从她的家人入手,只是没想到,姜云芬和甘亚海完全烂泥扶不上墙,连大队里的粮食都偷。
老话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俩是巴不得草都进他们嘴里。
他可以支持、扶持姜远容,前提是她是他的对象、爱人,她的成果、资源可以辐射到他们小家庭上来。
现在,姜远容不念旧情,他以后也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眼下还不急,还不是时候。他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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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瑞明从章书记办公室出来,就和辛克敏、李南书他们道:“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这些事,我们要是在走之前不处理好,怕是又给他们用‘拖’字诀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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