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绝症。”琳妮丝担忧地重复道，“为什么？”
“它们可能会得产褥热，这种病症的发生原因是因为牛将更多的养分存进乳汁中而不是用在自己身上，所以它们会变得十分虚弱，并很快就会死去。而且……有一头牛的□□实在是太长了，我担心会感染。如果母牛的□□感染，那么它能生产乳汁的□□就会变少，这不利于小牛成长。”阿奇尔说道。
琳妮丝知道有一头怀孕母牛的□□长得夸张，但她并不知道太长的□□会导致感染。但阿奇尔很快就进行了解释：孕育下一代的本能会让母牛产出乳汁，因此它们的□□会比现在更加地饱满，并因为增加的重量而坠向地面。如果母牛的□□太长，那么它们就会在日常行动中沾上稻草，尘土，以及许许多多的细菌。这些东西会顺着□□进入到奶牛的体内，让它生病。
“不恰当的挤奶手法也会让母牛的□□受损。”阿奇尔补充道。
“唉。”琳妮丝叹了口气，“我不会挤奶。”
“我会。而且我会每天去看它们的。”阿奇尔说。
“可是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呢？它们都是第一次当妈妈呀！”琳妮丝说。
她忧心忡忡，每晚睡觉前都感到十分焦虑，反复想着要是牛在她睡觉的时候生下小牛该怎么办呢？如果它难产呢？死胎在肚子里会发生什么？一定很糟糕。而且牛能得的病也和羊一样千奇百怪，好像它们会在她不经意之间死掉一样。所以她反反复复地惊醒，做噩梦，又或者完全睡不着。这天早上她照例因为慌张而惊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坐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已经小了很多了，但这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雪和更多的风。有谁正在楼道里行走，大概是露易丝。她需要查看窗户，确保它们不会被突然吹开。壁炉里还残留着一点点火。琳妮丝据此推测现在是半夜。她猜对了，现在是凌晨一点。
但是突然，门厅处发出一声闷响，是门被打开然后重重地关上。又有人走进来，脚步声沉重得就算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能听清楚那砰砰声。琳妮丝清楚地听见那砰砰声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
是阿奇尔。
“小姐睡着了。”露易丝小声对阿奇尔说，“她这些天睡眠都很不好，你不能进去。”
“如果听了这个消息，她一定会有一个好梦的。”阿奇尔说。
琳妮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提高声音，将阿奇尔喊了进来，然后期待地看着他走到她的床边，半蹲下去，小声地告诉她母牛已经顺利生产。
“两个，两个都顺利生产了。”他这样说着，身上带着浓重的腥气，“一头漂亮的小母牛，还有一头纯白色的小公牛。”
琳妮丝用手捂住嘴巴，以避免自己的尖叫太大声。
“真的？”
“真的。”
“你应该喊我的，阿奇尔。妈妈们都还好吗？”
“都很好，小牛已经吃上初乳了。”他顿了顿，又说，“初乳是很有营养的东西，里面有所有小牛需要的事物。吃到初乳的小牛可以免于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死亡的结局。它们会变得更加健康。”
“噢……噢，这太棒了。这太好了。”琳妮丝兴奋地说，她轻轻碰了碰阿奇尔放在床上的手指，“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一定要来喊我。我不能再错过了。两头小牛，这真是太棒了。”
她高兴地跑去储藏室，与阿奇尔分享了一大杯蜂蜜酒用于庆祝，随后醉醺醺地上床了。这一晚她果然睡了个好觉，但却因为穿着睡衣就往外跑而受了凉，喉咙肿胀得很难受。不过这不影响琳妮丝的兴致。她在阿奇尔的带领下来到牛棚，站在中间的走道上看着那两头刚刚降生的小牛。
这是两头很健康，体重也很标准的小牛。琳妮丝赶到时它们已经吃完了母乳，正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它们的母亲正在吃草，而□□正如阿奇尔之前所说，比平时更加饱满，离地面也更加地近。所以当阿奇尔挤完奶，将小桶里的东西展示给琳妮丝看时，她果不其然看到了些许草末正漂浮在表面。除此之外，还有不可见的灰尘，□□上的死皮，以及牛掉落的小细毛——这些都被清除后琳妮丝才能喝到新鲜的牛奶。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否享用到牛奶并不重要。这地方可有好多比牛奶还有趣的事情呢！
“它们的粪便是黄色的。”琳妮丝盯着稻草的某处说道，“哇哦，真臭。但是为什么？”
“它们只喝奶。”阿奇尔说。
“噢，是的，它们只喝奶。”琳妮丝说，“我也想挤奶，这看起来很有趣。”
“要等晚上。”
“啊！如果我们把奶都弄走后，小牛会不会没有吃的呢？它们会饿死吗？”
“不，我会等它吃完。”
“啊！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做！牛奶是给小牛吃的！”
“牛妈妈的哺乳期会持续将近一年。”阿奇尔耐心地说，“这没关系的。我们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制作很多东西。”
“真的吗？”
“是的，非常多。超乎想象。”
琳妮丝被说服了。他们带着那一桶牛奶回到城堡，用细细的纱布反复过滤，一部分煮开，加上糖之后直接饮用，另一部分加热后制作成有些硬的黄油，奶油，乳酪以及其他任何能用牛奶做成的奶制品。当天餐桌上的菜肴也是用这些东西制作而成的，琳妮丝吃得非常快活。她认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食用自己农场的产出，因此觉得这顿饭十分具有纪念意义，也觉得今天是值得铭记的，美好的一天。为了表示重视，她还在她的笔记本上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再次睡了个好觉。
第34章
可第二天琳妮丝就不这么快活了。她早早地起床，兴致勃勃地提着小桶跟在阿奇尔的身后，却在挤奶的时候遭遇了挫折。她控制不好力道，手指虽然握住了□□，却会因为用力不当而让奶水滋向除了桶以外的任何地方。而□□也因为她的用力挤压而皲裂，她的手指也因为重复动作而僵硬，胳膊也酸痛无比。这些都让琳妮丝感到很挫败。虽然母牛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一言不发，但琳妮丝还是感到很不快乐。
“真对不起。”她对母牛说。
母牛用充满母性的眼神温柔地望着她，琳妮丝感到更加地愧疚了。
回去的路上，阿奇尔说牛不会思考太多事情，所以琳妮丝也不需要思考太多。如果这次没有成功，那就再准备下一次尝试就好了。
琳妮丝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回话。
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错误挤奶行为对母牛造成的伤害，所以第三天，她怎么也不肯自己动手了。无论阿奇尔怎么劝说，她都只愿意站在一边观看。这之后她也没有跟着阿奇尔去过牛棚，而是窝在城堡里，研究黄油，奶油，乳酪，以及各种各样他们能从牛奶中得到的东西。琳妮丝觉得这是个很奇妙的过程，她只需要搅打，牛奶就可以变成这么多不同的东西。很快，她发现阿奇尔说得很对——他们能从牛奶中得到的东西绝对超乎想象。
两只奶牛每天产出的牛奶足够城堡里的十三个人享用，甚至还有盈余。每天，城堡里的黄油存量都在增多。为了延长黄油的保质期，也为了善待自己的舌头并为后面的销售活动铺路，琳妮丝选择在厨房里花费掉自己一天当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她将葡萄酒，醋以及青葱加到黄油中制作白沙司酱，又尝试着去做难度更高的酸酱。为了迎合假想中的顾客的口味，她还在胖手的指导下用骨头熬制高汤，将它们拿去做高汤酱。当雪终于停时，她也终于学会如何又快又好地把黄油变成美味的酱汁。这些酱被放到精致的玻璃罐子里，和硬黄油一起放入箱子中，一起放到了艾米的手里。
今天，她要去镇上，去杂货店买点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酱卖掉。
“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她在马厩里准备时琳妮丝站在一旁叮嘱道，“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反正我们会吃完的。”
“我知道，小姐。”艾米不厌其烦地点着头，“我会小心的。”
“你必须小心，不然可能会摔断脖子。我认识的很多贵族都会摔断脖子。”琳妮丝又说。
“那真是很可怕。”
“如果你不能回来，记得借住在别人家里。”
“我会的，小姐。”
艾米跳上马，随后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琳妮丝的视野尽头。后者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到十分地担忧。
如果她滑倒了该怎么办呢？如果她被冻僵了该怎么办呢？唉，她应该在艾米的包里再放一些火酒的。它们能让你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她回到书房，翻阅自己为了做黄油和沙司酱而写下的笔记，又回想着那些步骤——每一个都在她的脑内活灵活现，每一个她都做了成百上千次，不用花费任何力气就能自如地做出相对应的动作，就如同施术时摆出相对应的手势一般——她喜欢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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