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体虎虎,正被一头体型是它两倍以上的非洲水牛抱在怀里。


    水牛如今正在疯狂地吸虎, 它把虎虎拢在怀抱正中间,下巴搁在虎虎的腹部。


    水牛沉重的呼吸打在虎虎的腰上,睡得正香。


    虎虎则一脸无奈, 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想要从水牛的怀里爬出来。


    结果前爪刚抬起来,水牛就发出一声低沉不满的呼噜声,然后在虎虎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把虎虎按回原处。


    虎虎的表情里满是妥协,只能又趴了回去,有气无力的甩着尾巴。


    它认命了。


    水牛一无所觉,还在熟睡,它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它抱着虎虎翻了个身,又蹭了蹭。


    容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感觉到了脖子上熟悉的冰凉触感。


    眼镜蛇尾正缠着她的脖子,头靠在她锁骨上,呼吸若有若无地打在她的皮肤上。


    容静对此毫不意外,她已经习惯了。


    人的接受力还是很强大的,她以前怕眼镜蛇怕得要死,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把眼镜蛇从脖子上扒拉下来,放到枕头边上。


    就在她正准备坐起来时,一股奇怪的触感传来,容静眉头一皱。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贴在上面,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在隔着衣服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深深吸了口气。


    容静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闹鬼了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平的,没有异样。


    但那种触感还在,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容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这是她的精神体反馈回来的触感。


    她透过精神链接往虎虎那边看了一眼。


    虎虎正被那头水牛压在身体下面,四仰八叉地躺着。


    水牛的那颗大脑袋正埋在虎虎的肚皮上,贴着肚皮蹭来蹭去,一边蹭一边还发出那种好舒服的呼噜声。


    虎虎的爪子在半空中无力地划拉着,露出锋利的爪尖威胁着,像是有些忍不下去了。


    但水牛完全不为所动,蹭得心满意足。


    睡觉就睡觉,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算是什么回事!


    容静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


    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往上蔓延,从肚脐一路传递到胸口,让她浑身上下一阵发痒。


    “这家伙怎么越来越过分!”


    容静有些恼羞成怒,毫不犹豫地收回了精神体。


    虎虎的身体在水牛怀里瞬间消散成一片白色的光点,水牛身体一顿,茫然地低下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委屈的呜咽。


    而在房间里,虎虎已经在容静身边重新凝聚成形,它抖了抖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像是终于解脱了。


    容静低头看着它,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红晕。


    “以后不准让它蹭肚子!”


    容静顿了顿,压低声音。


    “其他人也不行!”


    虎虎歪着头看着她,尾巴翘了翘,它又不是自愿的,这话你自己去和那个大块儿说啊。


    眼镜蛇从枕头上抬起头,竖瞳半眯,用蛇信子舔了舔毒牙。


    它刚才看完了全程,非常不满意刚才那番“蹭肚皮”的戏码主角不是自己。


    眼镜蛇跳下床,从容静的脚腕顺着大腿一路爬上手腕。


    滑腻的鳞片让容静感觉痒痒的,有些不爽地抬起手看向装得一脸无辜的眼镜蛇。


    “下次不许这样爬上来!”


    容静伸出另一只手掐了掐蛇嘴,眼镜蛇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我下次还敢。


    当天晚上,容静吃完黑塔送来的晚餐,攥着缪迎夏给她的新通行证,又去了底层。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水牛可能会因为虎虎突然消失而闹脾气,可能会撞门冲出来找她。


    她甚至在口袋里备了一小块食堂的甜糕,打算用来当安抚工具。


    可当她刷开感应门走进底层时,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水牛正安静地趴在她面前,垂着尾巴,塌着耳朵,听到她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委屈,就像一只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狗。


    水牛走上前,低头轻轻蹭了蹭容静的腿,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想念。


    容静蹲下来,摸了一把它的耳朵:“不生气?”


    水牛用角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说只要你来了就好,容静的心瞬间软了半截。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宵禁时间已经到了。


    “走吧,今晚带你去广场上遛遛。”


    水牛闻言有些激动地站起来,蹄子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走到门口时,它又停住了,它有些踌躇,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迈出这一步。


    容静心头一软,它似乎是知道外面的人不喜欢它,排斥它,所以哪怕向往外界,也没有跑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容静等了几秒,看它依旧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最后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走廊里才转过身,朝它伸出手,邀请道。


    “来。”


    水牛抬起蹄子,试探地迈出了第一步。


    它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跟着容静走过拐角,走过它从未踏足过的楼梯通道,直到走出大楼后才停下来,粗粗地喘了一口气。


    广场上没有任何哨兵,现在是宵禁时间,除了巡逻队,不会有任何人在。


    黑塔的广场很大,水牛站在广场中央,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天空。


    它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蹭了一下容静的手背,像是在表达感激。


    容静带着它在广场附近遛弯,指着座椅解释那是给人坐的,指着墙角的花盆说那是种花的。


    水牛认真地听着,越走越开心,步伐越来越快,甚至还会停下来,低下头嗅嗅地面,像是在辨认方向。


    容静看着有些心软,感觉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简直又像是在遛宠物,又像是在遛娃。


    等熟悉了整个广场,水牛看起来也放松了很多,肌肉都不再那么紧绷了,容静笑了笑提议道。


    “要跑一跑吗?”


    水牛的眼睛亮了起来,但脸上又带着不确定和小心,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容静干脆把精神体放了出来,虎虎一落地就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水牛愣了一瞬,随即追了上去。


    它跑得很笨重,但速度并不慢,可能是因为这是它第一次这么放肆的奔跑,所以很享受这种感觉。


    它追着虎虎跑了几圈,终于把虎虎按在了草地上,然后低下头,熟练地把脸埋进虎虎的肚皮里,蹭来蹭去,一边蹭一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容静坐在长椅上,表情复杂地感受着精神体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耳根烧了起来。


    虽然她以前知道精神体就是哨兵或者向导本人的化身,本质是一体的,但她从来没有这个意识。


    直到这两天被这只水牛蹭多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不停地透过精神体传递过来,她才察觉到,她以前肆无忌惮地撸其他哨兵精神体的行为到底是多么过分。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以后真的不能随便撸哨兵的精神体了,太要命了。


    感觉这个水牛越蹭越过分,容静皱眉,有些恼羞成怒地收回了精神体。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草地,水牛有些茫然失落,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站起来跑回到容静面前,用角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妈妈。”


    容静还没完全平复心绪,身上还残留着被蹭的感觉。


    听到这一声“妈妈”,她的心情又复杂了几分,心想得找时间改一下这家伙的认知,不能见谁都叫妈。


    容静叹气,越想越觉得像在养孩子。


    “跑够了?”容静笑着问。


    水牛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压得她不禁往旁边歪了一下。


    “重死了。”


    容静拍了拍它的角,示意移开,但对方不为所动,又哼了一声,尾音轻轻往上扬,听着像是在笑。


    等坐在地上玩闹了一会儿,看了会儿月亮,时候也差不多了,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容静牵着恋恋不舍的牛往回走,广场通往底层走廊需要经过大厅。


    快要走到大厅入口时,容静忽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似乎有一队人正在朝着她这边移动。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放出虎虎挡在身前,精神力触手也探了出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队穿着巡逻制服的哨兵出现在大厅另一端。


    他们每个人的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肩宽腿长,黑色的黑塔制服穿在身上,纽扣扣到了最顶端,看着有种禁欲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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