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摸着水牛肚皮的手,忽然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缪迎夏。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甜甜的向导信息素涌入鼻腔,缪迎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是没被人抱过,但被向导抱还是第一次,她闻着向导信息素,脸腾地一下红了。


    然后她就感觉到身后投来了一道怨念的目光,一回头,周元凯正站在楼梯口,用一种酸溜溜的眼神盯着她。


    然后她又侧头看着向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向导腕上那条眼镜蛇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头,灰色的冰冷竖瞳微眯,像是在审视她有没有威胁。


    与此同时,角落里那头水牛也抬起了头,猩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顶飞她了。


    “……”


    缪迎夏脸上的红意瞬间消散,后背一阵发凉,然后转身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向导虽然很香,但她还是想要好好活着。


    现场只剩下容静和水牛,她陪着对方在角落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才从睡裙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看了眼时间。


    折腾了一晚上,居然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容静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想在周围活动活动筋骨,原本闭着眼睛的水牛却瞬间清醒,打着哈欠也要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容静有些好笑,这家伙真的很没安全感,弄得她现在哪怕困得要死,都不敢走,生怕它看不到她又开始发狂。


    看到那头大摇大摆跟在容静身后,像个跟屁虫的水牛,眼镜蛇默默收紧了身体,冰凉的鳞片蹭着容静手腕,提醒着容静自己的存在。


    水牛看了一眼那条争宠的眼镜蛇,然后冲上前,同样也不甘示弱地蹭着容静的手臂。


    眼镜蛇更气了,用尾巴轻轻抽了一下容静的腕骨。


    容静:“……”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忽然震了震,容静点开一看,是草原那边的通讯。


    在草原上的哨兵们,最近总是每天一大早就给她打通讯,拼命刷存在感。


    生怕她在黑塔过得太舒服把它们给忘了,然后再也不回草原了。


    刚一接通,光屏一闪,第一个出现的永远是斑鬣狗的脸。


    “我今天……”


    通讯刚接通,斑鬣狗就一脸兴奋地摇着尾巴,想告诉向导昨天在草原上的见闻,然后就炸了毛。


    看到跟在容静身后,走一步跟一步,眼神温顺却带着庞大压迫感的那头非洲水牛,斑鬣狗尾巴垂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质问。


    “那是什么?”


    斑鬣狗死死盯着那头水牛,脑子里正飞速判断它有没有威胁,有没有和它争宠的实力。


    水牛在容静身后安静地站着,任由其打量。


    斑鬣狗咬牙看向容静,眼神中带着委屈。


    “它是谁?”


    容静回头看了看水牛,又抬头看了看光屏里的斑鬣狗,赶紧解释:“它叫萧烨,是黑塔的畸变哨兵。”


    斑鬣狗的脸皱成一团,前爪烦躁地刨着地面的泥土,盯着那头水牛看了很久。


    这家伙多大?等级有多高?


    有没有威胁?会不会抢向导的注意力?


    以及最重要的是,会不会跟她回草原?


    一旁的冕雕在看到水牛的那一刻,羽毛猛地炸开。


    它认识这头水牛,被关在黑塔底层那个怪物,几年前还见过它,那时候的萧烨是彻底的疯兽,谁靠近谁就等死吧。


    冕雕顿了许久,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毕竟它现在也是“怪物”。


    它沉默地观察了萧烨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这才发现,它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温顺安静了很多。


    和它在黑塔时见到的那个家伙简直判若两牛。


    花豹从树上跳下来,挤到光屏前面,看着那头水牛,眼神不善。


    怎么又来一个争宠的!


    这样下去,它到底应该怎样才能独占向导!


    向导为什么每去一个地方就能捡个家伙回来?


    花豹薄怒地看了一眼容静的手腕,果不其然,那条眼镜蛇还盘着呢。


    花豹更抑郁了,它不爽地盯着那头水牛,眼神挑衅,心想:等这家伙到了草原,非要跟它狠狠干一架才行。


    白狮也凑过来了,它看着水牛,没有炸毛也没有低吼,虽然眼神中带着不爽,但表情动作却一副欢迎它加入大家庭的样子。


    胡狼和平头哥站在远处,一眼不发地盯着水牛,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冷哼……


    其他哨兵也纷纷眼神不善地看着光屏那头的水牛。


    容静察觉到了它们的排斥,刚想要说些什么时,水牛蹭了过来。


    它歪着头,看着容静隔着光屏和一堆它不认识的哨兵交流。


    它的理智不足以理解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对面那些家伙不喜欢它。


    不过没关系,它也不喜欢它们,因为它们占据了妈妈的注意力。


    水牛走上前,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容静的手臂,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又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含糊的、依恋的声音。


    “……妈妈……玩……”


    斑鬣狗原本正在讲述白狮的糗事,听到水牛的那句话,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半晌发不出声。


    原本正在屏幕那头瞪着水牛的其他哨兵们,纷纷人仰马翻,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光屏那头的容静。


    容静被盯得浑身发毛,赶紧解释:“这家伙脑子不太好,见谁都叫妈!”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是斑鬣狗最先反应了过来。


    它快速甩了两下尾巴,接着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对着水牛开口。


    “你好,我叫阿什布莱兹。”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水牛消化这句话,然后像是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这个发音太难了……叫我爸爸我也不介意的。”


    现场安静了半秒,然后花豹猛地挤开斑鬣狗,对着光屏那边的水牛,脸上挂着一个带着僵硬的柔和笑容。


    “你也可以叫我父亲……不不不,叫我爹爹也行,我不挑。”


    白狮开不了口,但它用鼻尖轻轻顶了一下光屏,意思很明显,你也可以叫我爹。


    平头哥从洞里爬出来了,叼着骨头凑到屏幕前,然后推了推骨头。


    “我的名字太复杂了,反正你也记不住,你也可以叫我爸爸。”


    水牛虽然不理解它们什么意思,但对于恶意还是能感知到的。


    它低着头,愤怒地看着光屏那头的哨兵们,要不是因为隔着光屏,早就撞过去了。


    容静看着对面连哄带骗的这几个家伙,完全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还以为是它们看水牛脑子不好,所以欺负它呢。


    她学生时代班里的那些男生,也经常做出一些类似的幼稚事。


    她一脸严肃:“不可以欺负它。”


    看到容静生气,屏幕那头的哨兵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心虚地摇着尾巴,各自收起了想当爸爸的嘴脸,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通讯挂断后,草原上的哨兵们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斑鬣狗躺在干草堆上,闻着上面的向导味道,向导离开太久了,干草堆上的味道都越来越淡了。


    它翻了个身,心里开始飞速盘算,等向导带着那头蠢水牛回来的时候,该怎么诱哄那头牛认他当爹。


    它又扭头看向周围的其他哨兵们,花豹趴在树上,尾巴垂着,盯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狮蹲在高坡上,鬃毛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湖蓝的眼睛看着南边的方向,尾巴轻扫地面……


    还有耳廓狐、平头哥、尼罗鳄它们……每一个都居心叵测。


    斑鬣狗知道,这些家伙,内心和它的想法一定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不准蹭我肚子! 奇怪的感觉


    因为熬了一整夜, 又经历了底层的那场混乱,容静回到房间时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她几乎是闭着眼洗完脸,换好睡衣,然后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眼镜蛇一早就爬上了枕头盘好, 等着她上床睡觉了。


    而容静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意识在沉入梦乡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她的精神体虎虎好像还在底层,陪着那头水牛。


    不过她实在是太困了, 没力气再想更多,下一秒就睡着了。


    梦里, 她隐约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温热的、沉甸甸的, 还在上下左右地来回蹭着她。


    容静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想躲开这种触感, 可那种奇怪的感觉也跟着转了个方向。


    她太困了, 没有睁眼,迷迷糊糊地想, 可能是被子太重了。


    又或者眼镜蛇缠得太紧了,等醒了一定要把眼镜蛇再教育一遍,


    而容静不知道的是,在黑塔底层, 一副堪称壮观的画面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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