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位黑塔现任指挥官确实很聪明,就这样轻松拿捏了她的心态。


    “……我接受你的提议,什么时候开始。”


    缪迎夏面色激动,黑暗哨兵因为畸变,在净化时十分容易伤到自己,伤到向导。


    同时净化需要的精神力也更多,许多白塔的向导都不愿意接手这些工作。


    在夜沧的事情后,黑塔甚至再也没有向导来过。


    在这个时候容静愿意接手,简直是救她于水火,她上前抱住容静。


    “这两天不急,你先养身体,我去安排!”


    两日后,容静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她正在医务室里,和斑鬣狗它们视频聊天,顺便报平安。


    斑鬣狗的脸挤满了整个光屏,鼻子怼在镜头上,眼睛里全是血丝,毛发也乱糟糟的,像好几天没有舔过。


    看到容静的脸,它的尾巴开始在镜头外疯狂摇摆。


    扫起的草屑和尘土,溅了旁边趴着的白狮一脸,白狮萎靡的待在一旁,一点也没有躲的意思。


    “你……身体没事吧?”斑鬣狗声音沙哑焦急。


    容静坐在医务室的床边,抬起手,对着镜头晃了晃:“好着呢。”


    斑鬣狗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它转过头,冲着身后吼了一声。


    “她没事!”


    镜头外传来一阵嘈杂,哨兵们纷纷挤了过来。


    透过光屏,容静看着斑鬣狗被挤到了旁边,白狮的大脑袋从右侧挤进画面。


    它的鬃毛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新伤,还在渗血。


    容静的心揪了一下。“你的脸怎么了?”


    白狮的耳朵贴向脑后,尾巴夹紧,目光躲闪。


    斑鬣狗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花豹从树上探出头来,一脸骄傲。


    “它做错了事,我揍的!”


    白狮的尾巴夹得更紧了。


    容静看着白狮脸上的伤,和它躲闪的目光,有些无奈。


    “我不怪你,本身也是我不够小心导致的。”


    白狮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尾巴也开始疯狂摇摆。


    花豹不耐烦地挤开白狮的大脑袋,把脸凑到镜头前,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晃去,要是容静在现场肯定忍不住薅一把。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容静想了想:“可能要过几天。”


    花豹的尾巴不摇了。“为什么?”


    容静叹了口气,把黑塔的账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一千三百万星币,她得梳理六十五个哨兵才能还清。


    说完后,她本以为哨兵们会炸锅,抱怨黑塔趁机打劫,结果通讯那头的画风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冕雕沉默了片刻,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我在黑塔留下的财产,有十个亿,够付。”


    容静愣了一下,有些颤抖,十、十个亿……这么有钱的吗?


    花豹不甘心地凑到镜头前,听着胸膛大声说道。


    “冕雕你年纪大了,你的钱你留着养老!我来付!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我可是星际首富家的长子,名下有几百亿的信托基金!”


    它用一对豹爪在空中比了个大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巨大财力。


    斑鬣狗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信托基金也要等你变回人型才能取。”


    花豹的尾巴不晃了,它瞪了斑鬣狗一眼,声音闷闷的。


    “你非要在这时候拆我台是不是?”


    斑鬣狗没有理它,因为它刚才想到了一个问题。


    它这个前星盗,财产早就被联邦没收充公了。


    它现在除了这一身皮,以及一腔对向导的忠心之外,真的是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它以后怎么养向导?斑鬣狗越想越失落。


    容静哭笑不得地看着屏幕那头:“不是钱的问题。”


    “他们救了我,我想为他们做点事。”


    容静顿了顿,想起广场上那些长着兽耳、拖着尾巴、覆盖着鳞片的哨兵们。


    “能帮一个是一个吧,反正我也不亏,还能锻炼我的精神力。”


    冕雕沉默了片刻:“那你在黑塔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联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缪迎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容小姐,您要梳理的第一个哨兵到了。”


    容静转头应了一声:“来了。”


    她把目光转回光屏,看着那些挤在一起的、毛茸茸的、或坐或站或趴的身影。


    “那我先挂了,等我回来。”


    看着哨兵们不约而同地晃了晃尾巴,眼睛里全是不舍的样子,容静笑了笑,挂断了通讯:“等我回来。”


    光屏暗了,容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镜蛇还盘在她手腕上,死活不愿意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走吧,干活去。”


    眼镜蛇睁开眼睛,蛇信子舔了舔她的指尖。


    容静这些日子已经被舔习惯了,再也没起过鸡皮疙瘩。


    她拉开门,示意门口的人进来。


    辛策正站在门口,看到容静出来,他赶紧挺直腰板,郑重地朝她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军礼。


    辛策站在梳理室门口,来回踱着步。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西装,熨烫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但因为脸圆加上年纪小,看起来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稚气。


    他没有穿皮鞋,他的脚是蹄子,穿不了鞋。


    他头上那对羚羊角,因为太长了,进门的时候差点卡在门框上。


    看到容静关切的看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低下头,满脸懊恼和慌张的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脚下一滑,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周元凯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又酸又嫉妒,这家伙到底还要出多少丑!


    这蠢货到底是怎么被向导选中成第一个的!


    看到辛策的羚羊角卡在门框上,周元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有什么好激动的?还不快点进去!难道想让向导等你吗?”


    辛策从门框里挤出来,深吸一口气弯腰进去了。


    容静看着他那一本正经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走吧,进来吧。”


    辛策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门关上了,周元凯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片刻。


    然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舍不得,恋恋不舍地往回走,继续守在门口。


    臭小子,真走运,居然被向导第一个选中。


    辛策站在房间里,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道该往放哪里。


    容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像一只受惊小动物的样子,心头一软。


    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


    但她手腕上的蛇不这么想。


    它睁开眼睛,信子一吐一缩,露出两颗毒牙,一双竖瞳盯着辛策,里面满是威胁。


    辛策身体僵硬,完全吓呆在了原地,他看着那条蛇,只感觉后背发凉。


    容静没有发现蛇的动作,她看着辛策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叹了口气。


    “别紧张,坐。”


    辛策几乎是吓瘫在了椅子上。


    他稳住身体,两只蹄子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容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精神力触手从眉心探了出来,柔软而温和地探进了辛策的精神图景。


    辛策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酥麻感从脊椎传到尾巴尖。


    他眼睛不禁眯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还在危险地盯着他的眼镜蛇。


    太舒服了,他想起了黑塔的前辈们说过的话。


    “向导的梳理很疼,尤其是等级越高的向导下手越重。”


    “夜沧就是被一个A级向导弄失控的。”


    “你今天去得忍着疼。”


    但辛策等了很久,没有等来疼痛。


    只有温暖,前辈们果然是看他年纪小,在忽悠他。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游走,把那些积攒了太久的畸变污染物一缕一缕地抽走。


    辛策开始不自觉地眯着眼睛,像只小动物一样在沙发上来回蹭着。


    不多时,他的领带歪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了,扣子崩开了两颗,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


    辛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软,眼底的血丝也开始褪去了,瞳孔从竖瞳变得溜圆。


    蹄子也在慢慢变化,脚趾头逐渐出现,双腿彻底恢复正常。


    他……他变回来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出现的双脚,眼泪掉了下来。


    容静站起来,看着辛策头上还没有消失的羚羊角。


    “你的畸变度太高了,后续还需要来两次。”


    就在此时,容静感觉脚下一阵温热,她低头,发现自己脚边多了一只羚羊。


    棕色的皮毛,白色的肚皮,四条细长的腿,还有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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