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告诉他:你救不了她,那艘飞船被卷进去了,你追上去,也只会是陪葬。
但他没有松开操纵杆,眼镜蛇从他的脚边爬上来,紧紧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闭上眼睛,想起她的脸,他很不甘心,不甘心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不甘心她宁愿在草原上被虫族追杀,也不愿跟他回联盟。
不甘心她宁可和一群野兽待在一起,也不愿待在他身边。
他想证明,证明她不愿意跟他走的决定是错的。
证明他比那些哨兵更值得,在最危险的时候,只有他,只有他会与她一起!
“啧,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抛弃了所有的理智,按下加速按钮。
科研船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那艘正在滑向深渊的飞船冲去。
他一边推着操纵杆追了上去,一边黑入那艘飞船的对接系统,强行接管。
船舱剧烈地晃动,警报器在疯狂地尖叫,然后对准那艘飞船的舱门冲了过去。
在剧烈晃动后,科研船成功对接上了这艘即将毁灭的飞船。
他站起来,按下了舱门开关,对面的舱门也打开了。
他看到了她,埃罗尔松了口气,掌心全是汗水。
……
容静站在飞船的驾驶台前,因为精神力透支而脸色泛白。
她眼睁睁的看着飞船离深渊越来越近,那里黑沉沉一片,仿佛要把她吞噬掉,永远留在里面。
就在此时,飞船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警报,警报,飞船系统正在遭受入侵。】
【警报,警报……】
警报什么?
容静一脸茫然,谁会在这个时候入侵一艘即将步入毁灭的飞船。
下一秒,飞船提示音换了。
【对接成功,舱门已开启。】
容静警惕的扭过头,看向开启的舱门,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出现在眼前。
埃罗尔走进飞船,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这时却异常凌乱,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飞船在剧烈地晃动,窗外的深渊在不断地吞噬着这艘飞船。
埃罗尔没有回答容静的问题,只是丢过来一套防护服。
“深渊外层的乱流很危险,这艘飞船撑不了多久,把防护服穿上。”
容静抿唇,虽然讨厌埃罗尔,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果不其然,刚穿上防护服后没多久,飞船就开始在乱流中疯狂震动,先是外壳出现裂痕,然后开始解体。
下一秒,舱门飞了出去,被乱流撕成碎片。
容静被气流吸了出去,双脚离开地面,身体开始不断下坠。
埃罗尔一惊,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眼镜蛇从埃罗尔的手腕上爬出来,缠上了容静的手腕,把自己当作一根绳子,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它的鳞片冰冷而又滑腻,紧贴着她的皮肤,容静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抽出手腕。
她不喜欢蛇,从穿越前就不喜欢,不喜欢它冷血的竖瞳,和冰冷的体温。
但现在一条蛇正牢牢缠在她手腕上,将她和埃罗尔牢牢绑在一起。
就在此时,飞船彻底被搅碎,一块飞船的碎片从他们身后飞来。
容静张了张嘴,刚想提醒,埃罗尔就扯着容静,一个转身,用后背挡住了那块碎片。
容静的瞳孔一缩:“你没事吧?为什么要救我?”
埃罗尔闷哼一声,像是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一样,居然翘起嘴角笑了笑。
她在关心他,至少他得到了和那些哨兵一样的待遇了。
“你死了,我拿谁做实验?”
“……”
容静嘴角抽了抽,看了眼面前这个这种时候还在嘴硬的家伙。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
眼镜蛇收紧了身体,在他们的手腕上又缠了一圈,缠得他们密不可分。
滑腻的鳞片贴着容静的手腕,容静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随着下坠,埃罗尔意识逐渐模糊,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容静下意识靠近,想要辨认他的嘴型,但埃罗尔却在这时候似有所觉,扭过了头。
他看向漆黑一片的深渊,缓缓闭上眼睛。
我愿与你,同坠深渊。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重新修了一遍,修了草原上的反应,以及埃罗尔相关,关于埃罗尔,他确实对女主有占有欲,感情病态,整出了不少事,但每次和女主的冲突中,最后妥协的都是他,以及蛇有时候挺适合搞某些XP的(不是)
第62章 出深渊+黑塔 (二合一)
“我们需要帮手, 不是星际联盟,不是白塔……”
斑鬣狗站在高坡上,目光从耳廓狐身上扫到尼罗鳄身上,最后落在冕雕身上。
“是黑塔。”
黑塔,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 现场的空气沉默了一下。
黑塔和终焉草原一样, 收留着畸变哨兵,但它不是流放地。
黑塔的哨兵平均畸变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且不愿意效忠白塔,也因此那里的哨兵被称为黑暗哨兵。
他们在黑塔里等待, 等待着奇迹,也等待着死亡。
黑塔的哨兵不会被送到终焉草原, 除非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冕雕夜沧就是那个例外。
耳廓狐皱眉。“黑塔?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斑鬣狗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站在高处枯树上的冕雕。
冕雕翅膀抖了一下, 斑鬣狗看着它, 语气笃定。
“黑塔一定给你留有联系方式, 你的指挥官头衔,一直没有被撤销。”
黑塔的哨兵从没有被流放到终焉草原的先例, 夜沧是自己选择离开的,黑塔从未放弃过它。
因为它暴躁鲁莽,在精神梳理时失控,伤了一个A级向导。
白塔以此为借口, 停止向黑塔派遣任何向导,黑塔的哨兵们从此只能在痛苦中等死。
没有向导愿意去黑塔, 导致它手下的哨兵,畸变度一个比一个高。
虽然没有人怪夜沧,但他们越是不怪, 它越是无法原谅自己,于是它主动离开了黑塔。
冕雕从枝头上飞起来,朝着附近最高的一棵树飞去。
那棵树很高,高到花豹都爬不上去。
它落在树冠处,在树枝间翻找了一会儿,叼出一个银灰色的手环。
这是它离开黑塔的时候,接任他工作的下一任指挥官缪迎夏塞给它的。
她看着它,语气充满不舍:“指挥官,黑塔永远等您。”
它从来没有用过,在恢复记忆后,它曾无数次盯着手环发呆,无数次把爪子搭在屏幕上,但没有一次拨过去。
黑塔的人还认它吗?会不会恨它?
因为它的过错,导致他们永久失去了被向导抚慰,失去了延缓生命的机会。
冕雕顿了顿,现在形势由不得它矫情,没有时间犹豫了。
它深吸一口气,用爪子按下了屏幕。
通讯瞬间被接通,就好像有人一直在那头等着被联系一样。
光屏亮了,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黑发,高马尾,气质利落,五官很精致,却不会让人觉得柔弱。
她的个子很高,肩背宽阔,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领口别着黑塔的徽章,上面是一只展翅的鹰,爪子里握着一把剑。
她的身后,是黑塔的大厅广场,和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在看到冕雕的瞬间,缪迎夏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释然和激动。
“指挥官!我就知道您一定会联系我的!”
她身后的哨兵们闻言也走了过来,他们的身上满是伤口,满眼疲惫,看得出来是刚出任务回来。
但在看到夜沧的瞬间,所有哨兵疲惫尽消,眼神中充满了光亮。
他们看着冕雕,像是在看着一个消失很久的家人。
因为太过于激动,缪迎夏的皮肤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层一层的鳞片。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深吸一口气,把鳞片压了下去。
冕雕看到了,心中一沉,缪迎夏的精神体是草原巨蜥。
从她的表现看,她的畸变度已经高到了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程度。
“迎夏,我需要你帮个忙。”
缪迎夏的表情瞬间从激动切换成了严肃。
“您说。”
冕雕看了一眼斑鬣狗,斑鬣狗往前走了一步,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它们需要黑塔先派哨兵去深渊附近探查一下情况。
然后需要一艘飞船,需要空间定位设备,把它们送到深渊边缘。
不需要进去,只需要送它们到附近,剩下的他们自己来。
缪迎夏沉默了,目光从冕雕脸上移开,扫过斑鬣狗它们。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在清点人数,也像在评估确认值不值得黑塔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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