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却截然不同,不知道是因为平头哥的畸变度下降,还是因为她这次选择了深入。
容静这次没有看到黑雾,反而看到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还有被损毁的仪器设备,现场一片废墟,堆满了垃圾。
就像是被炸过一样,墙壁是焦黑色的,天花板塌了一半,地面铺满了破碎的试管、培养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糊味,容静站在废墟的入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果然已经恢复了人型。
她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过碎了一地的试管,绕过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上面的签名是,霍姆斯·塔伯。
容静顿了顿,脚步没停,终于发现了蹲在角落里,背靠着焦黑的墙壁的男人。
男人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上的白大褂被烧焦了一半,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他低着头,看不到脸,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不知道之前经历了什么,手上全是干了的血迹。
男人留着寸头,头顶挑染了一抹白色,哪怕是坐着也能看出身上肌肉并不少。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白大褂,容静真的不会觉得他是个研究人员。
容静的脚步慢了。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还好吗?”
听到容静的问话,男人没有动,还是低垂着头,身体蜷缩在角落,像一只不肯让人靠近的小动物。
容静只好蹲在那里,陪着着他。
过了很久,男人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他抬起头,一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牢牢地盯着容静。
男人有一张瘦削的、棱角分明的脸,漆黑的眼睛里毫无光泽。
他的嘴唇很薄,嘴角有一道淡淡的旧伤,从嘴角延伸到下巴,但并没有破坏长相,反而有种奇异的美感。
容静有些迟疑,甚至怀疑是不是进错了精神图景,这个男人除了留了个寸头和平头哥还有半分相似吗?
男人看着容静目光中的迟疑,一双眼睛里闪过暗淡,不知道在心里脑补了什么,忽然嗤笑出声,攥紧了容静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发热期 向导会被信
容静愣了一瞬, 脑子在飞速运转,她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成看笑话的了?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找你的。”
听到容静的话, 男人反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嘴角动了动, 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靠回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不停闪烁,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熄灭的灯光。
“你找错人了。”
他的声音很压抑,但表情平静, 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
“我是个笑话,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结果想当哨兵没当成, 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
听到这个, 容静顿时一愣, 并没有接话,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开始环顾实验室。
在旁边的实验台上, 一排试管架旁边,摆着一份文件。
她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有一行字。
《利用共振原理刺激精神体生成——关于人工诱导哨兵与向导的可行性分析》。
最下面的署名是, 星际联盟首席医疗官,霍姆斯·塔伯。
容静眼睛瞬间放大, 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着。
这份论文,和她有没有关系?
她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埃罗尔实验室的产物, 据说这个实验失败过很多次,经过无数次的修改……
埃罗尔可能不是这个实验的首创者,而她也不是第一个实验对象。
霍姆斯·塔伯,首席医疗官,这个男人也是实验室的产物?
或许更应该说他是一个研究者,勇到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研究者。
容静的心里情绪复杂,第一次见到这种科学狂人,她不禁满脸不可思议的转头,敬佩的看着角落里的男人。
男人蜷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容静看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不可能是在实验室中养出来的,更有可能是无数次在训练场上磨练出来的。
难怪他在自己勇到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他不想当研究员,想当哨兵。
所以他拿自己做实验,结果失败了,变成了平头哥,自我流放到了终焉草原。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难怪这家伙的兽型是平头哥呢,勇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容静带着点同病相怜地走过去。
“霍姆斯·塔伯?”
男人没有回复,他的身体没有动,但呼吸重了半拍,但容静知道她猜对了。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容静看着这双漂亮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她和他是一样的。
“别害怕。”
容静轻声许诺。“把一切交给我,我们会变回去的。”
说完后,容静将精神力缓缓探出,缠绕上霍姆斯的掌心。
霍姆斯身体猛地一颤,震惊的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他满脸不敢置信的的看着容静,声音在颤抖。
“你,你是向导?”
他反手扣住容静的手,力道很大,但很小心,并没有弄疼容静。
容静嘴角翘了翘,她忽然发现霍姆斯好像从来没接触过向导,不然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毕竟能出现在哨兵精神图景中的,除了向导还能是什么呢?
想想也是,这家伙实验失败后,就自我流放了,没接触过向导太正常了。
容静的精神力涌出来,温柔抱住了面前的霍姆斯。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像触电一样的、让人腿软的酥麻颤栗。
他的嘴巴张开,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耳尖。
他从来没有被向导梳理过,他是人造哨兵,出事以后就到了终焉草原,没有匹配过向导,没有人为他梳理过精神图景,没有人用这种温柔的方式触碰过他的意识。
他渴望了那么久……直到她来了。
她的精神力像一只手,推开了他紧闭的心门,现在,门开了。
容静眼睛半闭着,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和紧张。
就像第一次约会的少年一样充满有些笨拙,但又有点可爱。
容静嘴角翘了一下,把精神力收回来,再次睁开眼。
面前的实验室变了,不再是一片废墟,墙面洁白,实验台上的仪器干干净净的,试管架整整齐齐地码着。
窗台上还多了一盆绿植,地上的垃圾也不见了。
男人不再蜷着在墙角,腰背挺直着,手臂搭在膝盖上,表情丝毫不见刚才的颓废。
反而充满了我好像做了一场美梦的恍惚和茫然。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她,声音有点哑。
“你以后会经常来看我吗?”
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容静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耳朵红红的,有些不想让她离开。
容静看着他的表情和红透的耳朵,看着他缩回去的手,有些失笑。
“当然。”
霍姆斯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叫霍姆斯。”
“我知道,你的名字写在论文上。”
容静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首席医疗官,很厉害。”
男人的耳朵更红了。
下一秒,容静感觉身体一轻,意识从精神图景中被弹了出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干草堆上,左前爪还搭在平头哥的肚子上。
平头哥蜷在她怀里,身体缩成一个圆球,正在呼呼大睡,两只前爪紧紧地抱着她的左前肢,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它的鼾声细小而均匀,像一只在打呼噜的仓鼠。
容静有些无奈,但没有推开它。
斑鬣狗看了一眼容静怀里的平头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清箱子,缓缓走了过来。
容静的左爪被平头哥抱着,只能用右爪指了指地上的血清。
“这些血清没问题。”
容静看着怀里那只还在打呼噜的平头哥,想起精神图景里那个蜷在角落里的男人。
平头哥以前是首席医疗官,既然它敢喝,那就证明确实没问题。
斑鬣狗歪了歪头,虽然容静没有解释,但还是选择相信她。
它低下头,叼起一管血清,仰起头,喝了一口后,舔了舔嘴角。
只过了几分钟,它瞳孔里的红血丝就褪去了,脑子里一直存在的焦躁情绪也消失了,身体也从紧绷变得松弛。
花豹见到有人试毒,还没有出事,瞬间从树上跳下来,叼起一管血清,喝完后还忍不住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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