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是真的在盯着她!
容静转过头,战栗地向池塘的方向,隔着草丛与一双冰冷的竖瞳对视上了!
看着尼罗鳄嘴角未干血迹,容静只觉得浑身发麻。
但出乎她的意料,几秒后,那条尼罗鳄竟主动移开了头,然后继续旁若无人的进食。
容静松了口气,也许之前是她太胆小了,她现在体型和狮子差不多。
鳄鱼和狮子在草原上都是顶级掠食者,除非是领地冲突,或者食物缺乏,这两者并不会对上,更多的是互不打扰。
这只尼罗鳄虽然凶残,但是刚刚才吃饱,应该不会对她发动攻击。
容静不由地看向那一池塘中的水,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寻找下一个水源了。
她太渴了,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不吃饭还能坚持个一周,但是不喝水是真的不行。
她小心地试探朝着水边走去,随时观察着尼罗鳄的动静,准备着撤退。
但那条尼罗鳄始终待在她对面的浅滩上,悠闲的晒着太阳,身旁还放着一只新鲜的角马腿。
容静觉得这只尼罗鳄脑子有问题,正常的食肉动物都是先吃肉最多,最肥美的后腿。
这只鳄鱼倒好,把肉不多的头吃了,把后腿留着。
草原上气候这么热,放久了就不新鲜了啊!
你要是不吃可以给我吃啊!
容静忿忿的从草丛里钻出来,两只爪子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这么匍匐着朝水源前进,每挪一步,就停下来看看那条鳄鱼。
见它没动,容静就再挪一步,再看一眼,再继续挪动。
容静想她现在的姿势一定很可笑,完全不像森林之王。
好饿啊,她不由的盯着那条鳄鱼吃剩的角马腿,肉质鲜嫩,一看就很好吃。
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源,容静咽了咽口水,先喝水,等喝饱了,再去掏兔子洞。
五米、三米、两米……容静往前爬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滑稽的动作,那条正在晒太阳的鳄鱼,突然歪过头,竖瞳微眯着,目光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和嘲笑。
容静脑子短路了整整三秒钟,她刚才是被一条鳄鱼嘲笑了吗?
一条鳄鱼在嘲笑我?容静愣在那里。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动物不会有这种表情,这是我的幻觉。
然后容静就看到鳄鱼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锋利尖牙,接着眼睛半闭,一脸嫌弃。
它在身体力行的用动作告诉容静:我没兴趣吃你,你爱喝不喝。
容静心中复杂而又荒谬,但至少她不用担心鳄鱼突然暴起攻击了。
她不再怂怂地匍匐前进,而是挪到水边,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容静一口气喝了个够,直到胃里全是水,再也喝不下以后才抬起头。
见那只假寐的尼罗鳄,依旧当她不存在,容静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透过水面观察自己的外表。
皮毛厚实,虎头又大又圆,额前的黑色条纹连成了一个“王”字,耳朵短圆,中央还有一圈白斑。
容静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眼神呆滞,难怪她之前觉得那么热,身上还不停的脱毛呢。
这也太缺德了!
谁把一只东北虎给运到非洲大草原了!
这可是国宝,国一!
天杀的虎贩子,我要报警抓你们!
我本该在大兴安岭吃着野猪,唱着歌,时不时再去吓两个本地人助助兴,只要不咬人,我就可以永远过着无忧无虑的国宝生活。
是谁这么不要脸,给我送非洲来了!
就在容静情绪低落之际,对面那只尼罗鳄突然叼起吃剩的角马腿疯狂甩动,仿佛中了邪一般。
正在暗自神伤的容静:“……”干嘛呢,吃饱了没事干?
下一秒,那条角马腿被鳄鱼甩到了她面前,水花溅了她一脸。
近在咫尺的新鲜角马肉让容静咽了咽口水,甩了甩虎头上的水,她试探地戳了戳面前的角马腿。
对于容静的动作,鳄鱼没有任何反应,它还趴在对面的浅水滩上,黄绿色的竖瞳半睁着。
容静咽了咽口水,不是渴的,是馋的。
鳄鱼又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容静打了一个哈欠,仿佛在问你到底要不要?
既然丢过来就是她的了!
容静心一横,叼着角马腿,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拔腿就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直到距离池塘十几公里远后才趴在枯草里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夕阳也终于沉下了地平线。
暮色中,容静趴在草丛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新鲜的角马肉。
吃生肉这种事第一次需要做心理建设,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更何况,她之前吃的兔子又瘦又小,没什么脂肪,早就消化完了。
容静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又将吃剩的腿骨恋恋不舍的嗦了又嗦,依旧没能缓解饿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之前饿是因为她只吃了一只兔子,兔子这东西又没有脂肪,热量又低。
但是她现在都啃掉了一整个角马腿了,还这么饿,这就不对劲了。
容静觉得自己现在的饿意很奇怪。
不是那种从胃部散发的,而是从灵魂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未能得到满足的饿意。
远处传来了鬣狗群似哭似笑的尖厉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来回回荡。
容静找了一处草丛最密的地方趴下,尽量缩成一团,并且牢牢地护住柔软的小腹,这是猫科动物最为脆弱的部位。
这地方草丛又密又高,附近应该是安全的吧?
容静假寐地闭上眼睛,初来乍到,就算真的困得要死,她也不敢睡。
夜幕降临,夜晚的大草原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只能听到风声和虫鸣。
远远的,一只体型巨大的斑鬣狗正循着风中传来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搜寻着她的踪迹。
容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
她听到了风声、爬行动物的窸窣声,虫鸣鸟叫声,但都很远,都在安全距离之外。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像是爪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它正在嗅闻她,一下,两下,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能感觉到有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容静挣扎着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然后心头一颤,她认得面前的这双爪子,是白天那只变异的斑鬣狗。
也许是应激,又也许是本能,容静感觉大脑“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好像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随处充斥着粘稠的黑雾,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黑雾中心绞成一团,像锁链一样牢牢缠绕着什么东西。
容静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听到了呜咽声,又像动物又像人,绝望而又痛苦。
冰冷的黑雾涌动着,试探的缠上她的脚踝,又迅速畏惧的缩了回去。
看着明显散发着不祥黑雾,容静咽了咽口水,她居然……饿了。
容静泪目,继吃了生肉后,她还要变成异食癖吗?
可她好饿,好想吃掉……好想吃掉……
容静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黑雾,莹白的指尖瞬间染上了一层黏糊的黑色雾气。
等等,手?
容静一愣,怎么又变人了?自己果然是在做梦吧?
既然是做梦,吃点也没关系,她实在是忍不住那股从灵魂散发的饿意了。
她将指尖凑到嘴边舔了舔,唔,好像有点甜……
那股仿佛来自灵魂的,一直让她心焦的饿意终于得到了缓解。
容静长长舒了口气,就在此时,一直缠绕着的黑雾忽然朝着两边散开,像是在引导着她前进。
抱着反正是梦的想法,她抬腿朝着黑雾中心走去,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昏迷着的男人。
男人蜷缩在地上,黑雾凝成的锁链正牢牢缠绕着他的四肢,泛着白色的棕褐长发一绺一绺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容静蹲下来,伸手拨开男人脸上的头发。
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即使是昏迷,眉头也死死皱着,像是在做着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求收藏和营养液,爱你们
第4章 耳廓狐 揉小狐狸肚皮,我揉我揉揉揉
看着男人脖颈处的锁链,容静皱眉,这样他要怎么呼吸啊?
她伸手扯了又扯,黑雾翻涌了一下,然后突然更加收紧,昏迷中的男人瞬间痛得发出闷哼。
容静心虚地抽回了手,改而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喂……醒醒。”
男人身上的衬衫破破烂烂,领口大敞着,身材异常的好,宽阔的肩背和骤然收窄的腰线形成了完美的倒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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