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程铮就扇不会了, 他捂着脸看向方沛涵,结巴道:“你你谁呀,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方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呢, 听了程铮的话当即便抬腿朝程铮踢了过去,“md, 打你怎么了,我还踹你呢,你多大的脸啊,还想让言宁跟你在一起,还什么不在乎她的过去,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你配吗?”
程铮刚要出言反驳, 方沛涵身后的两个跟班便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挥手道:“滚滚滚,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跟咱们涵姐说话, 哪凉快哪呆着去。”
另一人则涎着脸对方沛涵道:“涵姐, 跟这种人你生什么气啊,不值当的,消消气, 消消气哈,这位是?”说到最后, 她看了纪然一眼,问道。
程铮此时也发现了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 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看起来像是混社会的小太妹,但她们身上的穿戴可都是上等货,一看就是有钱人。
这年头, 混社会的有钱人是最惹不起的,程铮哪里能想到他不过就是表个白竟然会招惹上这种人啊!
他看了纪然一眼,萌动的春心顿时也歇菜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刚好,其中一个小太妹一脸嫌弃地轰他走,他便灰溜溜地回了店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方沛涵此时已经看向了纪然,神情复杂。
听到了小跟班的问话,她答道:“我朋友,你们叫宁姐。”
两个小太妹纷纷雀跃地跟纪然问好并且自我介绍,“宁姐好,我叫魏琪。”
“宁姐,宁姐,我叫刘小灵。”
纪然对两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方沛涵倒是不意外纪然不说话,毕竟她一向如此沉默寡言,如果不是将问题明确地抛给她,她完全可能一直沉默下去,方沛涵虽然很迫切地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副样子,但这里显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她突然拉起了纪然的手,便要带她走。
“跟我回去。”
纪然挣开了她的手,停下脚步。
方沛涵回头看她,气得跺脚,“怎么,不跟我走?还想修车?要修车也行,那也得给我修?”
纪然勾唇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浅,甚至还有些冷,但方沛涵就是能从她的笑容中看出来她的心情好像不错,突然方沛涵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因为她意识到,纪然应该并没有不想见到她。
果然,只听对方淡淡道:“没有,就是工资还没结呢!而且,修车也没什么不好。”
方沛涵娇笑出声,“不错,工资的确得要回来,毕竟是你辛苦赚的嘛,走,我陪你一起要。”
说罢,率先往汽修店走去。
方沛涵打头阵,魏琪和刘小灵紧跟着方沛涵,纪然这个要工资的当事人反倒是落到了最后。
走到汽修店门口,魏琪很有眼力架地帮方沛涵开门,直到纪然也走了进来,魏琪才关上了门。
刘力强依旧在里面看电视,没有出来,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大,在外面都能听见他看的是港城的武侠片。
程铮看见几人进来,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三个穿着打扮都光鲜亮丽的人中间夹杂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画面诡异却和谐。
方沛涵随意地揽着纪然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她满身的机油,“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程铮闻言,兔子一样地跑了进去。
不一会,刘力强和程铮便一起出来了,刘力强看见方沛涵和纪然站在一起,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很大。
一个是穿金戴银的有钱人,一个是社会底层的打工仔,甚至连打工仔都不如。
但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站着,一个不自傲,一个也不自卑,两人就仿佛平等相交的朋友一般,这就让刘力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在他眼里,纪然如果方沛涵这种有钱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会来他的店里打工呢,拿着最微薄的工资,每天任劳任怨,这完全不合理呀!
他脸上堆起了生意人的笑,刚准备招呼方沛涵,不料方沛涵却开门见山道:“从今天开始,我朋友就不在你这干了,把她的工资赶紧结了。”
刘力强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也不想得罪方沛涵,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得罪人,尤其是有钱人,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小店的规矩,没干满一个月是不能结工资的。”
刘力强笑着解释了一句,他心里想着,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差这么点钱的人,何必跟他一个小老板过不去呢!
然而,没想到,方沛涵还就跟他过不去了,她问纪然,“你干了多少天?”
纪然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止,但就算20天吧!”
方沛涵点头,“那就是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对了,省城的修车师傅一个月工资大约是多少啊?”最后一句她是问纪然的。
“平均差不多四五百吧!”纪然也没乱说,报了个比较实际的数字。
“行,那20天的工资就算三百吧,老板,你赶紧给钱。”
刘力强欲哭无泪啊,这不是抢钱嘛!
“诶呦喂,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呀,小言,当初明明是你求着我收留你的,是你自己说的,一个月150块钱,管吃管住你就干,怎么突然就变成四五百了呢,小言啊,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方沛涵闻言,大手一挥,直接说道:“现在这里,她说了不算,你也不用跟她说什么当初不当初的,当初她身边没有我,被你欺负了我也管不着,现在她身边有我了,你再想坑她的辛苦钱你试试,小心我让你的破店明天就关门,少废话了,赶紧拿钱。”
纪然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方沛涵,没想到方大小姐竟然这么给力呀,她本来是想自己治一治这个刘扒皮的,毕竟她让刘扒皮欺负了这么久,临走了,她不得让刘扒皮好好出出血吗,而且,她已经算过了,她给刘扒皮干的这些活,要他个三百块钱,他也不亏。
虽然不亏,但对于刘扒皮这种抠到了骨子里的人来说,多付出一分钱他的心都会滴血。
那就让他滴好了,对于刘扒皮这种人,纪然根本就不想跟他讲什么诚信,讲什么当初。
拿到自己应得的,并且让对方不痛快了,才能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累得像狗一样的日子。
md,简直比坐牢都不如。
因为方大小姐的给力,刘扒皮不得不含泪拿出了三百块钱,将钱揣进了自己的破棉袄里,纪然便去收拾行李了。
她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几件灰扑扑的,看起来就十分廉价的衣服,一床铺盖卷,便没了。
纪然将衣服塞进了自己的破包里,又准备卷铺盖卷,但方沛涵却突然按住了她。
方沛涵看着眼前的门板,门板上的稻草,还有稻草上面并不太厚实的被褥。
这tm的过得叫什么日子。
她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之后,鼻子竟然有些酸了,“都别要了,跟姐混,姐给你买新的。”
方沛涵的话让纪然的身形不禁一顿,她意识到,方沛涵大概是真心拿她当朋友了,同情她的遭遇,为她感到辛酸,然而她却不能告诉方沛涵,其实这一切,都是她在演她罢了。
纪然突然就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前世看过的很多剧本中的卧底,他们卧底到最后,即便任务成功了,也是无比痛苦的。
因为他们在利用一个对自己完全敞开了心扉的人,并且为了任务的成功,还必然会伤害到这个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全心全意地对你,而你却一直在骗取对方的信任,这种关系长此以往,如何能不愧疚,如何能不痛苦。
纪然突然便不想接受方沛涵对她的好了,但她心里也清楚,要想跟方沛涵的关系更进一步,以求接触到方氏集团的内幕,她就必须要在跟方沛涵的关系上更进一步。
想通了这一点,纪然告诉自己还是要任务为重,于是她松开了正在卷铺盖卷的手,站起来,看着方沛涵问了一个字,“姐?”
方沛涵见她听话,笑了笑,“可不,我知道你24,我25,比你大一岁,可不就是姐,来,叫声‘涵姐’来听听?”
纪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道:叫什么姐呀,这不是崩人设嘛,不可能叫一点儿!
“不叫就不叫,瞪我-干嘛,行了,这些东西就都扔了吧,我们走。”
纪然不动,表态道:“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方沛涵连连点头,“行行行,我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嘛,我给你安排事做,这总行了吧!”
说罢,方沛涵终于把纪然给拉走了,好在纪然也终于不犟了,方沛涵算是松了口气。
离开汽修店,方沛涵便喊饿,刘小灵大条地问了一句,“涵姐,咱们不是刚吃过吗?”
魏琪捅了刘小灵一下,又给她使了个颜色,才对方沛涵笑道:“这不巧了嘛,涵姐,我也饿了,刚才那顿吃的是什么破玩意,我都没吃饱,要不涵姐您再请我们吃一顿?”
方沛涵勾唇,满意地看了魏琪一眼,说道:“我听说前面的荟鸿楼最近新来了一位大师父,菜做得很有一手,我还没去尝过呢,要不,我们去试试?”
魏琪和刘小灵纷纷附和,三人便拽着纪然一起去了荟鸿楼。
纪然知道,这是方沛涵发现了她没吃饭,才刻意为之的。
她在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方大小姐如果不是她的卧底目标的话,倒还真挺适合做个朋友的。
不过,遗憾了。
她们并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即便将来查出来方沛涵并没有参与方氏集团的犯罪活动,方沛涵不需要接受任何法律的制裁,但方沛涵的至亲却一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种情况下,方沛涵一旦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不恨她入骨。
就算方沛涵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她也会从方沛涵的世界离开,她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朋友呢!
她会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方沛涵也会继续她的生活,她们的人生或许再无交集。
但如果方沛涵也参与方氏集团的犯罪活动,那等待她的便是牢狱之灾了。
那这种情况下,两人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罪犯,又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可言呢!
纪然脑子乱乱地被方沛涵扯进了荟鸿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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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荟鸿楼主打的是宫廷菜, 挂着百年老字号的招牌,里面装修得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纪然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 上面还蹭了不少机油,头发完全没有打理过, 宛如鸡窝,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她这头发根本就是剪得就不行,参差不齐,跟狗啃得一样,就算打理过, 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这副形象跟荟鸿楼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如果她今天是自己来的,恐怕是要被轰出去吧!
纪然恰到好处地演出了些许慌乱,心道:方大小姐给她安排的接风宴规格够高的呀!
“我”纪然扯住了方沛涵的袖子,有些为难地蹦出了一个字。
方沛涵看出了纪然的不自在, 她笑道:“我们直接去楼上的包厢吃, 吃完了就走,没事。”
纪然满头黑线,合着她演的这一出, 方大小姐理解成了,她担心被围观?
所以, 直接去楼上的包厢吃,不去大堂, 就是她对她的回答?
难道她演的这一出不应该是她觉得这里太贵了,不适合她吗?
纪然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演技了,她心里叹气, 好吧,方大小姐原意这么理解也可以,那就当她是这个意思吧,她也懒得解释了。
毕竟按照方大小姐的脑回路,她要是想解释得通,就自然要费很多话。
话多崩人设,还是算了吧!
方大小姐在荟鸿楼的经理面前刷脸,故而没有任何服务员敢小看纪然。
经理十分恭敬地道:“方小姐,稀客呀,您可真是太久没有光顾我们荟鸿楼了。”
“嗯,之前一直都不在省城,今天还是老地方吧,翠微阁,我招待一下我的朋友。”方沛涵淡淡地道。
“哎呦,可不巧了,翠微阁已经被林总用了,您看?”
方沛涵闻言,也不在乎,挥了挥手,“用了就用了吧,那就随便再给我安排一个,我就吃顿便饭就走。”
经理闻言,面带微笑,亲自带路,“好的,好的,那您请。”接着经理又对纪然等三人微微欠身,“几位也请,请上二楼。”
竹影阁,这是经理给她们安排的包厢,面积不大,环境素雅清幽,很适合友人小聚。
方沛涵随口点了几道菜之后便告诉经理,其他的让他看着安排,经理会意,笑着应了,便退了出去。
一看便知,方沛涵以前是荟鸿楼的常客,即便她犯了事,坐了那么久的牢,回到省城,她依旧是方氏集团的大小姐,无数人巴结的对象。
却说经理离开了竹影阁便去了不远处的翠微阁,他敲门进去,在林总的耳边说了几句,林总听罢,对他道:“我这边还在谈事,就先不过去了,账算我的。”
经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离开了
竹影阁这边,等菜的功夫,方沛涵终于忍不住对纪然发问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你表舅的厂子,怎么突然就到省城了?”
纪然面无表情,惜字如金,“干不下去了。”
“修车你都干得下去,还有什么活是你干不下去的?”方沛涵切了一声,心里明镜似的,纪然一定是被人逼走的。
纪然沉默不语,方沛涵的话里带着气,场面一时便有些尴尬了,魏琪赶忙打圆场道:“涵姐,你和宁姐是怎么认识的呀?”
其实魏琪已经猜到了,两人应该是在里面认识的,毕竟方沛涵的生活圈子,她不可能有机会认识纪然这种穷人,而且是最底层的那种穷人。
所以,两人有可能的交集只能是在里面,而且看涵姐好像很在意对方的样子,而对方的态度却始终都是淡淡的。
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巴结涵姐,但涵姐对一个人如此主动,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甚至怕对方饿着,饭都强行吃了两顿。
魏琪心中不禁好奇,这个宁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沛涵听见魏琪的问话,随口答道:“里面认识的。”
魏琪和刘小灵算是方沛涵的跟班中,她比较能看得上的两个,因此关系处得一直都不错,所以坐牢的事她没有瞒着两人。
魏琪听了方沛涵的话,当即便夸张地奉承道:“还真让我给猜着了,我就想着你们一定是在里面认识的,宁姐看着就给人一种超厉害的感觉,涵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宁姐是不是超厉害?”
方沛涵点头,“是挺厉害的,不过呀,你也别拍马屁了,她不像我,不吃这一套。”说着,方沛涵又看向了纪然,笑道:“不过,她说得也没错,你是真厉害呀,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修车?你还会什么呀?开车?会不会?”
纪然点头,“嗯”了一声。
方沛涵眼睛一亮,“那正好,你来给我当司机,怎么样?”
“你需要司机?”纪然反问了一句。
话里话外地意思是,你出门都不用车,哪里需要什么司机。
“怎么不需要了,年后我就要去公司上班了,正缺一个司机呢?”
纪然面上依旧存疑。
方沛涵在桌子下踢了踢魏琪,魏琪会意,赶忙道:“的确,宁姐,涵姐年后真的要去公司上班了,她之前就跟我们抱怨过。”
方沛涵接过话头道:“哎,这次回来,老头子算是发了狠,非要把我绑在公司不可,零花钱都不给我了,说什么以后我的开销就从工资里出,不上班就没有钱花,你们说,狠不狠,所以说,言言啊~”
纪然皱眉,“别这么叫我。”
“哼,以后我就是你老板了,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我。”方沛涵嬉皮笑脸地继续道:“所以说,言言啊,我是真的需要司机,没骗你。”
纪然想了想,才点头应下。
看见纪然点头,方沛涵自然很高兴,高兴之余她便开始挑剔了,“言言,你这头发是你自己剪的?”
还不如在里面的时候呢?
纪然摇头,“离汽修店不远,有个免费给人剪头的摊子,每天中午出来一个小时,找他剪的。”
方沛涵心塞:难怪呢,免费剪头那肯定是练手的学徒啊,能剪好才怪呢,不过这水平也太差了吧!
方沛涵看了纪然的头,然后又去看纪然的脸,冷白的皮肤上,几道黑色痕迹异常清晰,方沛涵掏出了一个崭新的手帕,用桌子上的茶水打湿,递给纪然,“擦一擦脸上,小花猫一样。”
纪然刚想说不用了,雪白的手帕沾上了机油大概率是要废的,她还不如等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再一起洗呢!
不料,方沛涵好像已经预判了她要拒绝一样,手帕直接呼在了她的脸上,上手就要给她擦。
纪然吓了一跳,赶忙道:“我自己来。”
方沛涵得意一笑,“嗯,好好擦,对了,我怎么看着你好像瘦了呢,是不是这段时间吃得不好啊,诶,菜呢,怎么还不上菜,小琪,你去问问,真是的,我都快要饿死了。”
魏琪十分无语,想快你就不要来吃宫廷菜啊,这才几分钟,问什么问啊,能有什么好问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魏琪还是听话地出去问了
林总这边事情谈得顺利,方沛涵这边刚吃了一半,林总这边的饭局便结束了。
林总送走了自己的客人,然后便想到了方沛涵,于是他便问经理道:“小涵走了吗?”
“没呢,方小姐她们在竹影阁,您要过去吗?”
林总沉吟了片刻,说道:“嗯,去打个招呼吧!”
经理引林总和一直跟着林总的高大男人去了竹影阁,他敲门,然后轻轻地推门进去,对方沛涵说道:“方小姐,林总来了,要跟您打个招呼。”
说罢,他侧着,微微躬身请林总进去。
看见走进来的两个男人,最为震惊的人便是纪然,她赶忙低头喝汤来掩饰自己眼中的震惊,因为她发现这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她竟然认识。
正是从滨大辞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韩烈。
纪然看见韩烈的同时,韩烈也看见了纪然,他的瞳孔也是微微一震,不过他也马上掩饰了过去。
看见纪然出现在这里,又是这么一副不修边幅的形象,韩烈几乎一瞬间便猜到了纪然的任务。
与此同时,纪然也猜到了韩烈的任务。
好嘛,故人重逢却不能相识,两人竟然都做了卧底,这不是巧了嘛!
韩烈自然不是经理口中的林总了,因为林总此时已经开始跟方沛涵说话了。
方沛涵称呼林总为“大林哥”,林总称呼方沛涵为“小涵”,林总还提到了“义父”。
通过两人的对话,纪然猜测两人应该是义兄妹的关系,她甚至发散思维地想着,这个林总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接替了祥哥去管理紫京夜总会的人,也就是大山的老大。
不过韩烈为什么会跟着这个人呢?
林总跟方沛涵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招呼韩烈一起离开了。
看两人的从属关系,韩烈应该是林总的手下。
不过韩烈卧底的目的是什么呢?应该跟她想要调查的东西并不相同吧!
看见韩烈,纪然固然惊讶,但也不足以影响她的任务,她便也没有多想了。
林总和韩烈离开后,纪然便继续干饭了,不得不说,荟鸿楼的宫廷菜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纪然吃得是津津有味。
难得改善生活,在方沛涵等人完全不饿的情况下,纪然几乎以一己之力便把一桌子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不得不说,这个饭量也着实吓坏了魏琪和刘小灵,倒是方沛涵对纪然的饭量心里有数,并不如何惊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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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吃完饭, 方沛涵撵走了魏琪和刘小灵便要带纪然去买衣服。
对此,纪然当然不会拒绝了,毕竟前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 她也不想让自己再这么脏下去。
这种状态她倒不是不能忍,但不需要忍了, 她自然也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不过买衣服的钱她肯定是不会让方沛涵掏的,她现在手里又不是没钱,不是刚从刘扒皮那抠出来300块钱嘛~
然而冬天的衣服到底不便宜,即便她买的都是些极为普通的款式,但手里的钱还是缩水了一多半。
新买的衣服她没有直接换上,毕竟她还没洗澡呢, 不过在洗澡之前, 方大小姐先扯着她去理了个发,然后才带她去了澡堂子。
说是澡堂子,但方大小姐带她去的这个蓝湾洗浴俨然已经有了后世洗浴中心的雏形,看起来十分高级, 想必在这个年代的省城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毕竟按照方大小姐的消费水准,也不可能去什么低级的地方。
纪然虽然从来不在外面的澡堂子泡澡,但舒舒服服地淋个浴, 搓个澡,在她现在这种脏了这么久的情况下, 她还是非常迫切的。
焕然一新之后,方大小姐直接把她领回了家, 登堂入室之顺利,超乎了纪然的想象。
方家住的房子是一套花园洋房,看起来应该是旧时候留下的, 不过已经修缮一新。
这样的房子无论是在任何年代都一定是有钱人住的,纪然在走进方家的时候刻意流露出了些许震惊,方沛涵看在眼里,笑着揽住了她的肩膀,道:“走吧,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进屋后,家里的佣人率先迎了出来,“大小姐,您回来啦!”
“嗯,王妈,我介绍一下,这是言宁,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司机兼助理兼保镖,未来呢,就住在家里了,你帮我把一楼南面最大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吧!”
王妈看着假小子一样的纪然,一开始还以为是大小姐处的对象呢,她心里还有些不满意,心道:这小伙子有点矮呀,看着也瘦,这小脸还苍白苍白的,大小姐喜欢这样的?
然而听着大小姐的介绍,王妈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纪然,看清了纪然精致的五官还有她纤细的脖颈,王妈发现:诶妈呀,这哪是小伙子呀,这不是个姑娘嘛!
不过好好一个姑娘家,干嘛穿得一身黑,又把头发弄得这么短呀,害她刚才一打眼差点误会了。
王妈又上下打量了纪然一番,心道:要是个姑娘的话,这个子可够高的,不过看着还是瘦,刚才大小姐说什么来着?司机?助理?还还保镖?
就这小身板,还保镖呢?
大小姐不是开玩笑吧!这不是硬带人上门打秋风嘛!
心里想归想,王妈却是不敢问出来的,她赶忙笑道:“诶,大小姐,那我先去给言小姐找一双新拖鞋,然后就去收拾。”
方沛涵点了点头,“嗯,辛苦了,王妈。”
王妈忙道“不辛苦”,很快便给纪然找出来了一双新拖鞋,之后便去收拾房间了。
方沛涵和纪然进屋,在客厅坐下,纪然问道:“司机?助理?保镖?”
“对呀!能者多劳嘛,挣三份工资不好吗?”方沛涵翘着二郎腿,理所当然地道。
纪然沉默,方沛涵知道她的沉默就是不反对,她笑了笑,“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岗了,这里你安心住,我住在楼上,不过不能安排你也住在楼上,因为楼上还有我爸和吴姨,哦,吴姨就是我后妈,我还有个弟弟,上初中了,平时住校,不在家里,这里平时算上王妈也就只有四个人住,现在加上你了,五个人了。”
“你没提前跟家里说,会不会不方便?”纪然问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走,看看王妈收拾得怎么样,还缺什么不?”
方德忠和吴梅一起回来的时候见家里多了个人,方沛涵跟两人说了一遍纪然跟她的关系,方德忠甚至都没有问纪然一句,便同意纪然留下了。
纪然心里诧异,方德忠好歹也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吧,办事这么潦草吗,就不担心她的身份有什么异常?
纪然不敢将方德忠想得太简单,或许他不问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又或许他不想当着方沛涵的面问,因为他看出来了方沛涵对她的在意,不愿意拂了女儿的意。
能够看出来,方德忠这个父亲对女儿还是非常宠爱的,因此之前将女儿宠过了头,以至于方沛涵在外面惹了事,坐了牢
因为一家之主的首肯,纪然算是在方家有了个窝,这是她执行卧底任务里来最舒服的一个窝,因为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纪然当天晚上睡得很香,连日来的疲惫让她难得睡了个懒觉,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这个时间,方德忠和吴梅早就出门了,然而方大小姐却还没醒呢!
纪然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便看见了正在忙碌的王妈。
王妈看见她,因为此时方沛涵不在,她的语气便有些阴阳怪气了,“呦,醒了啊,睡得可好?”
纪然能够感觉得出来,王妈应该是对她不爽了,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早忙到晚,但她却什么都不干,睡到自然醒。
都是打工的,凭什么呀,王妈心里自然不爽了。
不过她不爽她的,纪然觉得可不关自己的事。
毕竟她的工作跟王妈的又不冲突,她又不是来干保姆的。
于是,纪然又来气人那个劲儿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妈,说了两个字,“挺好。”
王妈都不知道接什么了,愣在了当场,等到她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纪然已经转身去洗漱了。
纪然洗漱完不久,方大小姐也下楼了,一下楼方大小姐便喊饿,问王妈有什么吃的?
王妈自然知道大小姐的习惯了,哪能不备下吃的啊!
“有新包的饺子、馄饨,还有馅饼,打卤面,大小姐想吃什么,十分钟就好。”
方大小姐歪头想了想,又看了看纪然,问道:“打卤面怎么样?言言想吃什么卤子?”
“随便,你定。”
“嗯,那就蘑菇肉吧,王妈,做三个人的量。”
王妈愣了愣,在方沛涵转身的时候,狠狠地剜了纪然一眼,这一眼方沛涵自然是没看见,不过纪然肯定看见了,但她也装没看见,力求让王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攻击在棉花上,对付王妈这种人,纪然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吃了饭之后,方沛涵要带纪然去试车,她问纪然有没有驾照,纪然点头。
方沛涵诧异问道:“那你怎么不去开车,偏偏去修车啊?”
“找了,有案底,人家不用。”
“哦,对,我忘了这茬儿了,行,你有驾照就行,咱们走吧!”
从方家的洋房开出了一辆皇冠,这可是纪然穿过来之后开到的最好的车,熟悉了一下车之后,纪然很快便将车开得飞起。
纪然不熟悉省城的路,好在方大小姐是个活地图,因为天不冷的时候,方大小姐也喜欢骑个摩托,飙个车,走街窜巷。
在方大小姐的指路之下,纪然熟悉了一下省城,在方家住了两天之后,这天吃早饭的时候,方大小姐突然问她,“对了,言言,再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怎么打算的?回不回家?”
“没打算,之前我是准备住店里的。”
方大小姐兴奋道:“那太好了,过年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你是不知道以前过年我有多无聊,我爸全是生意上的应酬,吴姨会带着弟弟回她娘家,王妈也放假回老家了,以前过年基本都是我一个人,你说我惨不惨?”
纪然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不过却没说话,只听方沛涵又继续道:“今年有你就太好了,我们可以开车四处去转转。”
一转眼就到了小年,因为得知纪然并不回家,而是会留在省城过年,方德忠终于是找了一个方沛涵睡觉的时间查了纪然的户口。
他把纪然叫到自己的书房,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纪然也都一一回答。
此时她才想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方德忠什么都没有问她,因为方德忠打的主意应该是趁着过年她回老家的时候,派人暗中调查她吧!
但如今得知了她过年竟然不回老家,所以暗中调查便变成了明面上的盘问,盘问之余,想必方德忠还会派人核实她所说的是真是假。
好在,她所说的一切,周国平都早有安排,并不怕方德忠去查。
方德忠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之后,才对纪然和蔼地解释道:“叔叔并不是不放心你,不过你和涵涵到底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叔叔不问清楚你的底细,始终是放心不下啊,不过叔叔也能看得出来,涵涵很在意你,当着她的面叔叔也没法问你什么,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就问得多了些,你别介意。”
“没关系,方叔叔,您应该问的,您放心,我不会跟她讲的。”
方德忠笑道:“那叔叔就谢谢你了,好了,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纪然点头,离开了方德忠的书房,纪然一走,方德忠脸上的和蔼的笑容便消失了,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沉吟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小涛啊,晚上出来喝一杯吧,就去南风。”
电话那头的人笑着答道:“难得义父有兴致,我一定得陪义父好好喝几杯。”
第84章
南风, 省城的一家酒吧,坐落在省城最繁华的街区,一栋有着欧式复古风格的建筑中。
夜色降临, 霓虹灯开始闪烁,南风的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 显得迷离、斑斓。
那是一个由铁艺制成的艺术字的形状,边框围着暖黄色的灯带,跟南风的寓意相似,毕竟南风总是温暖和煦的。
走进南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巨大的吧台,它由深色的实木制成, 表面光滑, 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吧台后,是一排排整齐的酒瓶,世界各地的美酒应有尽有,可见南风的定位是相对高端的。
南风里面, 装潢独特, 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色彩斑斓,与昏暗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角落里,一架老式的三角钢琴正在被一个红衣美人弹奏着, 琴声悠扬,为整个南风增添了几分浪漫。
南风很显然是一家清吧, 它环境优雅,更适合商务交流,一楼是散台, 可桌与桌之间的距离也并不近,二楼是包厢,更为私密,方德忠走进南风便直奔二楼,在一间包厢门口,方德忠看见了自己的义子的保镖。
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在数月前就了自己的义子一命,方德忠对他的印象很深,他走上去,笑道:“小庞啊,你也辛苦一天了,不用在门口守着了,找地方坐一坐,你自己也喝两杯,放松一下。”
“谢谢方总,那我就在那坐一会,不过酒我就不喝了,一会还得开车呢!”年轻人正是韩烈,他指了指离包厢不远处的一个座位说道。
方德忠称呼韩烈为小庞,是因为韩烈的此次任务化名为庞逸,他的任务跟纪然完全不同,纪然是要卧底进方氏集团的,而韩烈则是要卧底进方德忠一手创立的和帮。
加入和帮之后,韩烈才知道和帮的这个“和”,竟然是取自“和气生财”中的“和”,这就相当讽刺了,一个□□想要发财竟然还要讲什么和气吗?
而且和帮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大,甚至后来还让方德忠洗白出来了一个方氏集团,其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也根本就谈不上和气吧!
韩烈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其实对于和帮的势力和犯罪网都是异常模糊的,他其实是为了一起文物走私案来的。
一年前江浙那边便查获了一起文物走私案,根据证据追根溯源,用了大半年的时候,才查到了这起文物走私案的背后竟然有北方帮派,和帮的影子,因此便联系了这边的国安部门。
这就是韩烈为什么会突然从滨大被辞退的原因。
韩烈的卧底过程也是一波三折,为了取信于林文涛,他甚至不惜用了两次苦肉计,这才走到了林文涛的身边。
当上了林文涛的保镖之后,探听消息便相对容易了很多。
他知道了林文涛有个心腹,叫大山,大山以前经常在滨城和省城之间两头跑,不过就在大约两个月前,大山便再也没有出现在省城过了。
通过林文涛和大山的通话,他虽然听得不全面,但基本可以分析出来,和帮在滨城的业务应该是出了问题。
大山不能回省城,省城的很多业务便需要林文涛亲力亲为。
韩烈看得多了,自然就发现了这个和帮,可是了不得啊!
他何止是走私文物啊,就没有他不走私的东西,小到毒品,大到人,和帮是什么赚钱他就搞什么。
韩烈在每天跟着林文涛跑的时候,也在一点点搜集和帮的犯罪证据,和帮走私毒品和人的证据他都渐渐摸到了一些眉目,但关于他任务里的文物走私的证据,他却一点也没有查到。
韩烈怀疑,这一块的业务很可能并不是林文涛负责的。
如果不是林文涛,方德忠能够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谁呢?
韩烈并没有查到这个人,所以他怀疑,这一块的业务很可能是方德忠自己在经手。
甚至林文涛都有可能并不清楚这一块的业务。
韩烈一直在想办法如何能接近方德忠,他见方德忠的次数并不少,甚至还去过方家吃饭。
方德忠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不是很在意尊卑,每次跟他说话都是笑呵呵的,但实际上,他清楚,方德忠却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并且很注重谈话的隐私性。
在公司或者在家里,他跟林文涛谈话的时候全都是私密的,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书房,他从不会允许有第三个人在场。
正如现在,两人在包厢里说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今天他在送林文涛来这里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林文涛约的人竟然是方德忠。
但就算他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总不能提前跑来装一枚窃听器吧!
且不说他根本不就知道两人会选择哪个包厢,就说跑来装窃听器他也分身乏术啊!
他心里想着,里面会不会正在聊帮派近期的行动,甚至,方德忠会不会准备把文物走私的业务也交给林文涛,熟不知,里面却仅仅是在聊一个人而已。
这个人韩烈刚好还认识,正是纪然
包厢里,林文涛给方德忠到了一杯啤酒,他自己则喝着威士忌,他知道义父并不喜欢洋酒,不是应酬的情况下,义父就喜欢用啤酒来解渴。
用方德忠的话来形容自己就是粗人吃不了细糠啊,不管他现在多有钱,以前都是穷过来的,所以,什么洋酒啊,红酒啊,他都喝不惯,应酬的时候喝点还可以,但自家人喝酒嘛,他还是喝啤酒来得舒坦。
林文涛作为他的义子,也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当时知道方德忠的喜好了,所以直接给他到了啤酒。
“义父突然找我喝酒,想必不是只有喝酒这么简单吧!”
方德忠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说道:“涵涵带回家了一个人,我不放心,你给我查查,但不要惊动了涵涵。”
林文涛正要喝酒的手一顿,他皱眉,问道:“义父,你说的这人是不是挺高挺瘦的,短头发?”
方德忠诧异,“你见过?”
林文涛点头,“嗯,有一天在荟鸿楼请黄总吃饭,正好听经理说小涵也在,自从她回来,我不就一直在出差嘛,还没见过她,所以送走了黄总我就去找到她了,然后就看见了呗!”
方德忠问道:“什么印象?”
林文涛轻哼了一声,不屑道:“活像个乞丐,对了,您刚才说什么,小涵把她带回家了?”
“嗯,她是涵涵的狱友,在里面帮了涵涵不少,涵涵似乎很重看她啊,我也不好拦着。”
林文涛皱眉道:“狱友?有没有可能是刻意接近小涵的?”
“听涵涵的说法,似乎不像。”方德忠摇了摇头,又将方沛涵跟他讲的她和纪然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省城重逢的,都讲给了林文涛。
林文涛听罢,也有些迷茫了,“这么说的话,的确不像,毕竟她们重逢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小涵恰好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可能她们就错过了,而且也是小涵主动找上的她。”
“是啊,是这个道理,不过涵涵现在要让她当司机,当保镖,年后就要带她一起去方氏集团报道了,本来我是想着趁她过年回老家,派人跟着她,暗中摸摸她的底,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算了,但涵涵今天告诉我,她过年竟然不回老家,我就有点疑心了,然后我把她叫去了书房,问了她不少问题,她都回答得非常干脆。”
“义父,你是觉得她回答得太干脆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方德忠又喝了一杯酒,大概是因为刚才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吧!
他放下酒杯,说道:“是有这种感觉,不过她说的如果都是真的,回答得干脆些,也没什么问题。”
林文涛笑着附和道:“是啊,如果她回答得不干脆,您又该觉得她是不是在编瞎话呀!”
被义子调侃了一句,方德忠也不恼,说道:“老喽,疑心病越来越重喽!”
“重点也什么不好的,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既然义父您疑心,我帮您查就是了,这么点事也值得您操心?”
林文涛说罢,举起了酒杯,“来,义父,咱们喝酒。”
两人讨论完纪然的事,又说了说生意,整个谈话的过程跟韩烈想象得完全不同,两人喝到微醺便结束了酒局。
方德忠的司机一直等在外面的车里,林文涛和韩烈先目送走了方德忠,两人这才开车准备离开。
林文涛的家是方德忠送给他的一个三室户,他今年35岁,却还没有结婚,这个三室户除了林文涛之外,之前大山每次回省城也会过来住,如今韩烈因为救了林文涛两次,并且成为了林文涛的贴身保镖,故而也住了进来。
至于林文涛作为方德忠的义子却为什么不住在方家,这也很好解释,方德忠有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老婆,又有一个年纪比自己的小老婆没小几岁的义子,他怎么可能让这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这不是给自己留隐患吗,所以林文涛自然就被方德忠遣送出门了,不过好在那时候林文涛已经不小了,正好也是时候放出去历练了。
一波操作下来,方德忠是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能让义子对自己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上,实际情况跟韩烈的分析也相差不大,林文涛的确是刚满18岁便被方德忠派去了外地历练,不过林文涛也确实有本事,否则方德忠现在也不可能如此依仗这个义子。
对于方德忠将会调查自己的事,纪然是心里有数的,毕竟方德忠已经问了,不查一查似乎说不过去。
但纪然无论如何也想到,方德忠竟然会去找林文涛来查自己,而林文涛竟然会随口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的老熟人,韩烈。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林文涛跟韩烈说的第一句便是,“还记得那天在荟鸿楼,大小姐身边那个脏啦吧唧的人吗?”
韩烈心头一颤。
纪然?难道他们刚才在里面竟是在聊纪然?
韩烈惊讶的同时,听着林文涛将纪然现在的身份以及她跟方沛涵的故事都跟他将了一遍,他这才知道,原来纪然能够成功卧底,竟然也跟他一样用的是苦肉计啊!
只不过,他来得是猛的,纪然用的却是钝刀子。
可刀子再钝,那毕竟也疼啊!
这种疼,不在□□上,却是精神上的折磨。
她又是坐牢,又是修车的,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韩烈掩下眸中翻涌的异样情绪,只在心里叹道:难怪这次见她,她竟然瘦了这么多。
第85章
转眼便到了年关, 这段时间是纪然执行卧底任务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因为她只干了一件事,便是陪方大小姐浪。
每天吃吃睡睡玩玩, 纪然感觉自己之前亏空的身体,很快就补回来了, 她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将自己中断了很久的训练又加了回来。
然后纪然便发现,自从她早晨开始打拳,方大小姐也不睡懒觉了,每天早晨便在二楼的窗台旁喝咖啡,看她打拳, 美其名曰, 她要调整作息,适应早起,毕竟年后她就要开始上班了。
方大小姐俨然已经被纪然圈粉了,只不过她嘴上不承认罢了。
然而方德忠哪能不了解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看着亲生女儿的这种状态, 本就悬着的心就更放不下来了,总担心纪然的身份有问题。
直到韩烈被林文涛派出去调查纪然回来,方德忠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如果纪然知道是韩烈在调查自己的话, 她一定会暗笑方德忠和林文涛真是所托非人了。
且不说她的身份到底能不能查出来什么漏洞,就算她的身份真有漏洞, 那既然是韩烈去查,他也定然会帮她查缺补漏的。
韩烈带回来的资料非常详细, 比林文涛那天酒后让他查的那些还详细得多,资料交到方德忠的手里,方德忠还特意在公司见了韩烈, 一番交流之后,方德忠这才算对纪然放心了。
又是一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纪然站在窗前,看似正望着夜空中绚丽的烟火,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任务。
住进方家的这段时间,她的任务是完全没有推进的,周国平只派人跟她暗中联系了一次,那一次,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近况,并且言明,她真正开始调查必然要拖到年后了。
周国平没有再次派人跟她联系,就说明是默认了她的想法,的确,调查也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她住进方家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方德忠对她还心存疑虑,更有一个看她不爽的王妈在一旁虎视眈眈,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放大。
她需要一段时间让方家人都习惯她的存在,习惯了,渐渐地,自然便懒得过度留意了。
正所谓,21天养成一个习惯,她在方家住的时间马上就到21天了呢!
“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自己出去放吧!”
突然,方沛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然收回望天的视线,转身,淡漠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许兴奋的情绪,“比乡下的好看呢!”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方沛涵现在也算是能从纪然的面瘫脸上看出她的情绪了,见纪然似乎心情不错,她挑了挑眉,傲娇道:“这可是省城诶,走吧,我让人给我送来了不少呢,我们去和平广场放吧!”
说罢,便一脸兴奋地扯走了纪然。
和平广场上放烟火的人不少,纪然和方沛涵一人抱着一个大箱子从车里出来。
方沛涵架势拉得很大,临了却将一盒火柴塞进了纪然的手里,“不行,言言,我还是害怕,你来,你来。”
看方大小姐躲着别人放的烟火的样子不似作伪,纪然攥着手里的火柴,颇有些无奈,暗道:这算不算是人菜瘾大呢!
而且她刚才不过就是演一下罢了,现在怎么就变成是她自己需要放两大箱子烟火呢!
纪然只能认命地陪方大小姐玩,好在她对放烟火也并不排斥,半个小时后,两大箱子烟火消耗殆尽,两人回了方家,吃了饺子又下了跳棋,方大小姐这才哈欠连连地表示,她不行了,得睡了,同时她表示十分羡慕纪然旺盛的精力。
第二天方大小姐醒的时候方家已经只剩下她和纪然两人了,纪然已经收拾好了出行的东西装车,并且还煮了饺子作为两人的早午饭。
吃过饭之后,方大小姐又墨迹了将近一个小时,中午两人才出发开往首都方向。
这个年代东北进京的高速还没有通车,纪然走的是国道,好在两人也是走走停停,因此一路开到了首都纪然也并不觉得累。
抵达首都的时间已经是大年初四的下午,两人吃了顿烤鸭,在酒店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元气满满地逛起了首都。
这个年代的首都对于纪然来说,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她记得前世小时候参加武术比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首都好像就是这般景象。
纪然没有什么意见地陪方大小姐逛她想去的景点,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司机的工作。
然而这天,就在纪然陪方大小姐逛琉璃厂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个意外的发生好悬没暴露了纪然的身份,原因就在于纪然竟然在首都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熟人,而且这个熟人竟然张嘴就让她帮忙拦住犯人。
这个熟人正是之前在保州市火车站接过她和周国平的保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王工良。
纪然完全没有想过王工良竟然会出现在首都,不知道他是调职了,还是追捕犯人追捕到了首都,总之,她跟王工良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吓出窍了。
好在王工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她的名字,虽然王工良也很诧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首都,但是抓人要紧,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他只得纪然的身手不错,而且纪然现在的站位是最有利能够帮他拦住犯人的。
“快,帮我拦住他。”
王工良的一嗓子把纪然的三魂七魄瞬间又喊归位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如此特殊的情况,她也是始料未及,不过现在却不是她能够发呆的时候,她必须随机应变解决当下的问题,否则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那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
而且错过了这次绝好的机会,他们再想派人卧底到方大小姐的身边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纪然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能骗过方大小姐呢?
然而骗过方大小姐的前提便是她必须先帮王工良拦住犯人,如果她此时装作看不见的话,王工良要是聪明,会意了她正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帮他,这还好,但要是王工良没有会意到呢,那他会不会指着她的鼻子再喊一嗓子呢,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她就是有一万张嘴,她跟方大小姐也解释不清了啊!
她现在创业未半,可不想中道崩殂啊!
所以,她只能冲上去帮王工良拦人,好在逃犯距离她和方大小姐的距离还很远,她冲上去很快便能将方大小姐甩开,而且逃犯此时的位置正好在她和王工良的中间,她观察王工良的速度也不慢,应该很快就能赶上来,她只要能阻止王工良掏手铐,并且还能跟王工良简单地交代几句她现在情况,想必王工良应该能配合她演出吧,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那王工良这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可就当得太水了,她不信王工良会连这点儿基础的敏锐度都没有。
危机时刻,她只能当赌狗了。
赌事情的发展会按照她的想法来,那第一步,为了让逃犯不至于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就只能下重手了。
好在能够让王工良亲自追捕的逃犯应该犯得不是什么小事,她也不至于因为要下重手而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服务,纪然心里念叨着,迎面朝这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几岁的中年逃犯冲了上去。
方大小姐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她愣在了原地,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纪然已然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逃犯面前,她的右手握成了尖拳,中指略微凸出,直拳闪击对方的头部。
对方仓皇间突然面对这样的攻击,只能赶忙侧身闪避,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这只不过是纪然的虚招,毕竟正面攻击一个人的头部,正常人的反应都是会躲或者会挡,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头部受伤。
纪然正是料到了对方会有如此动作,所以她的拳快是快,但力量却不大,只是速度带起的拳风迎面而来会让对手感到心惊,从而产生逃的心理。
熟不知,纪然的虚招之后紧跟着的便是她的实招,应该她已经猛地一个抬膝顶上了男人的弱点。
男人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身子也同时佝偻了下去,就在此时,纪然的拳也瞬间变成了手刀,重重地劈在了男人的后颈之上。
男人轰然倒地,好不容易已经回过神来的方大小姐,正要跑过来呢,看见这一幕,她又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王工良看见这一幕也是愣了一瞬,不过好在他回过神来得很快,并且他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纪然这种行为的不同寻常。
他又提了提速度,很快便到了纪然面前,还不等他开口呢,纪然便压低了声音急切道:“王队,千万别掏手铐,我现在是卧底。”
纪然的一句话便震惊了王工良,上一次见面,他记得纪然还是新人呢,现在就能独立出来执行卧底任务了?
虽然纪然的能力,他也是相当认可并且佩服的,尤其是身手这方面,不过她到底入警时间不长啊,还算是新人呢!
王工良不禁暗道:老周啊,难为你了,也是真放心得下。
不过转念一想,纪然刚才这处理突发事件的冷静,这又哪里像个新人啊!
他不禁便有些羡慕了,他手里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新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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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看见王工良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把伸向腰部的手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纪然是长松了一口气啊!
然而方大小姐现在就在不远处,随时都可能赶过来, 危机时刻,纪然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她语速极快地对王工良说道:“王队,我现在的名字叫言宁,我们俩的关系是师兄妹,以前都在盖州市宁河县的大风武馆学艺,你先出师出来闯的,我们大约两年多没见了, 其他的来不及对口缝儿了, 您千万要配合我演好这出戏啊!”
纪然无比紧张地说完了这段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冬天的她身上的汗已然浸透了衣衫,这都是被吓出来的汗啊, 好在她外面穿的棉袄够厚, 否则都容易邪风入体了。
王工良是正面对着方大小姐的,他看着方大小姐已经朝他们越走越近了,他不敢出言答复纪然什么, 万一方大小姐的耳朵灵呢,听见了什么岂不是坏了大事。
不过他微微眯眼, 给了纪然一个他已经明白了的眼神,然后便在方大小姐越来越近的视线中, 咧嘴一笑,重重地拍了一下纪然的肩膀,大嗓门儿地说道:“我刚还疑心我是不是看不错了呢, 你小子,什么时候进京的?”
纪然控制着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心道:谁是小子啊!
不过王工良的演技纪然还是十分满意的,她暗暗松了口气,干笑道:“师兄好啊,我就是来玩的。”说着,她回头,看见了刚好赶过来的方大小姐,又对王工良道:“这是我老板,对了,师兄,你这是?”她指了指脚下昏着的人,不解地问道。
看了看脚下的人,王工良当时便“cao”了,“这孙子借了高利贷赌输了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等回去看老子不剁了他的爪子。”
恶狠狠地说完了这句话,王工良才看了方大小姐一眼,意识到还女同志在呢,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笑道:“这位美女就是你老板啊,哈哈,美女你怎么称呼啊,鄙姓王,是小言子的师兄。”
王工良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才朝方大小姐伸手,方大小姐一听对方竟然是纪然的师兄,当下便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伸手跟王工良握了握,笑道:“我姓方,既然您是言言的师兄,那我就跟她一起叫您一声王师兄了,您也别听她瞎说,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言言帮过我很多,我们是朋友。”
王工良闻言,笑道:“朋友好哇,朋友好,你们既然来了我的地盘,怎么着我也得请你们好好吃几顿,不过这个孙子我得先带回去,你们给我个联系方式,晚饭前我联系你们。”
方大小姐直接报出了自己手机号。
这年头能用起大哥大的人,非富即贵,王工良听见方大小姐报出手机号,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本就诧异了。
他看着纪然挑眉,“行啊,小言子,跟了个好老板啊,以后好好混,万一哪天师兄我在首都混不下去了,还能投奔你呢!”
纪然这次没有忍着,直接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行,我等你来。”
王工良闻言却夸张道:“行啊,小言子,我看你是不盼着我好哇!”
纪然表示不想理他,心里吐槽着:大哥,你差不多得了啊,再演戏就过了。
王工良将地上的人拖走了,纪然和方大小姐便准备继续逛琉璃厂了。
王工良是自己一个人将犯人拖走的,但事实上,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执行抓捕任务的,他还有帮手,只不过,犯人太会逃了,滑不溜丢地,他冲在最前面都差点儿把人跟丢了,要不是纪然帮他把人撂倒了,他今天的抓捕任务能否成功可就是未知了。
就在纪然拉着他说她是卧底的时候,王工良心下一颤,便条件反射地在身后给他的同事打了手势,让他们不要上前。
终于,王工良将人拖进了小胡同,确认纪然和方大小姐已经走远了,他这才将自己的人叫了出来。
“王队,刚才那是?”
“自己人,不过却不是咱们局的,人家正在执行任务呢,却差点儿让我给搅和了,我这不得配合人家收场嘛!”
“原来如此啊,不过,王队,这位下手可是够狠的啊!”警员小郑说着,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裆,他当时的距离虽然还很远,但架不住他视力好啊,因此便看见了纪然抬腿暴击犯人的那里,额的这一幕,他当时就有些傻了,然后便看见纪然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这个他们差点儿就跟丢了的犯人竟然就这样光速被打晕了过去,这也太残暴了吧!
小郑很想打听一下,纪然是不是从什么特殊部门转业到警察系统的啊,否则为什么年纪轻轻却恐怖如斯啊!
好在他晓得纪律,知道越特殊的情况他越不应该多问,因此便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并没有问出口。
然而如果他问出口的话,便必然会遭到王工良的打击,因为以王工良的性格,他一定会刺他一句,“特殊什么特殊啊,人家入警时间还不如你长呢,好好学着吧!”
小郑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纪律好,不多话,竟然成功逃避了一次被打击的伤害。
将犯人拖进了警车,因为磕磕碰碰的次数多了,犯人终于悠悠转醒了。
醒得一瞬间,疼痛也随之而来,他呲牙咧嘴地哼哼了两声,随后,记忆回笼,他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观察那个女魔头到底还在不在,他真是怕了,关键是女魔头下手也太狠了吧!
犯人欲哭无泪
另一边,正逛着琉璃厂的纪然和方大小姐也正在聊着刚才发生的事,让纪然诧异的是,她以为方大小姐会问很多关于她和王工良的过去,她已经打了很多腹稿,力求让事件听起来真实但实际上却是模糊的。
然而她打的腹稿是注定要白打了,因为方大小姐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王工良的身上,她正一脸兴奋地叫着。
“言言,你刚才那一腿真是太帅啦!”
“之后劈得那一下也帅,就像看电影一样,你知不知道,我当时都看呆了。”
“那么高一个男人,两下子就被你撂倒了,言言,你真是太厉害了。”
方大小姐的彩虹屁吹得都快赶上她后世的粉丝了,然而粉丝的彩虹屁都是隔着屏幕吹的,可即便隔着屏幕,纪然看得多也会脸红。
如今被人当面连环夸,纪然哪扛得住啊!
但方大小姐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去呢,纪然拦了两次都拦不住,便只能任由她发癫了,自己则保持沉默,脚趾抠鞋垫。
晚饭前,王工良的电话打过来了,方大小姐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一段时间了,王工良说了一个地址和一个饭店名,纪然和方大小姐便直接去了。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京菜馆子,王工良为了展现自己就是首都的地头蛇特意跟人打听了这家馆子。
王工良为了配合纪然演戏,再打电话之前他也是做足了功课啊,除了特意跟人打听馆子之外,他还特意联系了周国平。
当时因为时间有限,纪然能够交代给他的情况并不多,为了使两人之间的故事更真实且没有漏洞,王工良当然会联系周国平了,毕竟纪然现在的假身份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会比周国平这个纪然的直属领导更清楚了。
周国平接到了王工良的电话也是吓了一跳,要不是纪然当时反应快,王工良配合得也足够好,他们筹备了这么久的卧底任务可能便前功尽弃了。
好在,结果还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周国平事无巨细将言宁的一切都告诉了王工良,王工良准备充分,打电话给方大小姐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虚了。
然而让他也完全没想到的是,他准备了一溜十三招,竟然也白准备了,人家方大小姐根本就不想了解他们师兄妹的过往。
不得不说,方大小姐的脑回路也是异于常人啊!
甚至方大小姐都完全没有怀疑过他们师兄妹的关系。
危机解除得过于顺利,以至于纪然都有些恍惚了。
不过这样最好,她要的就是方大小姐思维简单,疑心又不重,并且对她的足够信任,只有这样,方大小姐在日后才不会但凡看见她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便疑神疑鬼。
不得不说,经此一事,纪然对于方大小姐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
王工良请了两人吃了一顿饭之后,还想尽地主之谊,帮她们安排后面的行程,甚至还提出了他可以陪她们一起,对此,方大小姐自然是拒绝了,她还是想跟纪然两个人一起浪,多了个王工良算是怎么回事啊!
事实上,王工良当然也不想陪她们一起了,但话他必须要这么说,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拒绝他,互相客气了两轮之后,王工良便也不再强求了,毕竟王工良还有他的工作呢,也不方便一直陪纪然演戏。
之后,纪然和方小大姐又玩了几天,算算日子便准备返程了,因为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在此之前两人是必须要赶回去的,这是方德忠对她们提出来的要求。
而且元宵佳节过后,正月十六的这天,方大小姐便要正式开始上班了。
纪然突然便期待起了这天的到来,因为于她而言,卧底任务的新一个阶段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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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方德忠给方大小姐安排的工作并非闲职, 纪然能够感觉得出来,方德忠要么就是不培养女儿,让她潇洒度日, 一旦他想培养女儿了,便不是简简单单地想用工作去约束她, 让她不再惹是生非,而是想全心全意地培养她。
或许方德忠都想把方氏集团交给方大小姐呢,这也说不定嘛,如果方大小姐真有能力的话。
至于方德忠的小儿子,现在还在上学呢,要他等到小儿子能接手方氏集团, 他都已经老了, 万一他活不到那一天呢?
女儿如果也不成器的话,他岂不是就要托孤了,但托给谁呢?
谁能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更能让自己信任呢?
无论是能干的义子还是年轻的小老婆,方德忠其实都是所有防备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用命打拼出来的, 身上不是没有暗伤的, 他现在还不算太老呢,很多暗伤就已经找上他了,他是真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便抛下了偌大的家业和两个孩子就去了啊!
义子虽然也不错, 但义子哪有亲生儿子来得亲啊,他的家业, 他自然想留给自己的骨肉。
他清楚义子的能力,然而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有野心, 对义子他其实是并不放心的。
再说他现在的妻子,不能说他不喜欢现在的妻子,毕竟两人也生下了一个儿子, 感情也一直很好。
但问题就在于,妻子年轻啊,如果他去了,妻子耐不住寂寞又找了个男人,并且爱上了这个男人,又给这个男人生了孩子,那她还会上心他们的儿子吗?
会不会让他的儿子认别人当爹,又会不会将方氏集团直接改了姓了。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方德忠便总有这样的患得患失,之前他一直宠着女儿,一来是因为女儿还小,她想多玩两年便多玩两年吧,二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过命的兄弟,秦天祥。
秦天祥比他小一轮,是最早跟着他混的那批人里面,唯一一个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人,对他忠心耿耿。
他救过秦天祥的命,秦天祥为他坐过两次牢,秦天祥对他的付出是无怨无悔的,他也绝对信任秦天祥。
甚至他成立方氏集团的时候,还分了20%的股份给秦天祥,不过这个股份却并没有在秦天祥的名下,而是在他的妻子名下。
秦天祥早年因为坐过两次牢的原因,错过了结婚的最好年纪,他本来都不打算娶妻生子了,不想却在某一次去解决欲望的时候,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
他的妻子也是个可怜人,被亲生父母卖去做鸡,第一次接客接的便是秦天祥,大概是上天突然开始眷顾可怜人了吧,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可怜人的过去太过凄惨,总之,遇到了秦天祥之后,可怜人的命运终于是发生了转变,两人走到了一起,还生了一个儿子。
秦天祥将自己的股份都给了妻子,他是绝对相信妻子的,因为当初他将妻子救出苦海的时候,妻子一无所有,她生命中的唯一便是他,他愿意相信妻子永远也不会背叛他们之间的爱情。
方德忠有时候都有些羡慕秦天祥,但他却无法做到像秦天祥一样,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毕竟他的妻子跟秦天祥的妻子不同。
在秦天祥没有进去之前,一直是秦天祥帮他撑着和帮,他才能专注于方氏集团的业务,那时候他的精力还够用,女儿想玩他也没有强求女儿必须如何,也是因为有秦天祥在,他的患得患失便不至于太过强烈。
但突然有一天,秦天祥名下的用于洗钱的公司,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被查了。
秦天祥第三次锒铛入狱,而这一次,秦天祥被判了五年。
自从和帮形成了规模,方氏集团也走上了正轨,秦天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进去过了。
方德忠和秦天明,一明一暗,配合无间。
对于方德忠而言,失去了秦天祥便犹如断了一条臂膀,方德忠不得不让义子接手了秦天祥在滨城的业务,他知道秦天祥是一直看不上义子的,义子对这个所谓的“祥叔”也只是表面恭敬,所以他从来也没让两人手里的业务有任何交集,没有交集便不会产生什么明面上的冲突,因此,两人过往都相安无事。
滨城的业务他交给义子是无妨的,但和帮最为机密的业务,也是利润最大的业务,他是不可能放手给义子的。
这块业务此前是都秦天祥全权负责的,然后直接对接他本人,但如果秦天祥进去了,这块业务他便只能自己负责了。
他将秦天祥的亲信阿明从滨城调了回来,直接听他指挥,至于滨城的业务,他便完全放手给了义子。
可即便他让义子分担了很多原本属于秦天祥的工作,但他因为不放心,便常常需要亲自把关,并且还有一些工作他并不敢放权给义子,只能亲力亲为。
和帮的事他管得多了,方氏集团这边,他的精力自然便有些不够用了。
然而能够帮他盯着这一大摊子,并且还得是他完全信任的人,他就只能想到自己的女儿了。
于是他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女儿提了,没想到女儿竟然跟他闹了脾气,自己跑去滨城玩了。
这一玩可了不得,她竟然直接把自己玩进了监狱。
方德忠自从女儿出事,可谓是心力交瘁,好在女儿出来之后,终于是不敢再跟他闹脾气了,在他的利诱和威逼之下,可算是答应了他年后便进方氏集团跟他学习,好好帮他盯着这一大摊子
方大小姐因为要每天跟方德忠学习,所以她的办公桌便被安排在了方德忠的办公室。
纪然作为方大小姐的助理,虽然还兼着司机和保镖,但助理的工作她还是要做的,而且她也乐于去做,因为这样一来,她也可以经常出入方德忠的办公室。
抄个资料,打个材料,等等,不需要动脑子,技术含量也不高,符合她的能力,一旦方大小姐的要求超纲了,她就直接装傻,毕竟她一个混社会的劳改犯出身,认识字,再会点技术,也就够了,如果再懂什么高深的东西,那就显得有点假了。
跟着方大小姐一起上班的第三天,纪然有了自己的办公桌,她被安排在了方德忠的秘书对面。
方德忠的秘书每天忙忙碌碌,她呢,对比起来就清闲得多了,毕竟超纲的活儿她不接呀,而且方大小姐也不会用超纲的活儿来难为她。
所以,一天到晚,大部分的时间纪然都是闲着的,所以方氏集团也很快便让她给逛遍了。
当然了,她之所以会逛方氏集团其实都是方大小姐授意的,美其名曰是让她帮忙考察一下各个部门,而实际上,方大小姐不过是怕她无聊,给她找事做罢了。
不得不说,方大小姐给她找的这个事还真让她有了意外收获呢!
这个意外收获当然不是来自于方氏集团本身了,毕竟在方氏集团,明面上就能看见的东西当然是合法合规的了。
方氏集团本就是方德忠从和帮洗白出来的合法企业,纪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在明面上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只能循序渐进。
就在她在方氏集团逛了小十天,并且每天都在安慰自己不要着急,要循序渐进的时候,她突然便被一个疾走而来的男人刮了一下。
她踉跄了两步,站稳身体,然后才看向了的男人。
仅仅一个背影便让她神色一凛:这不是韩烈吗?
如果刮到她的人是韩烈,那么他就一定是故意的,纪然很是自然地将手插进了衣兜里,果然,她摸到了一个小纸团。
她惊讶:韩烈竟然在给她传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女厕所,十分正常地解决了三急中的一急,在解决的过程中,她看了韩烈塞给她的小纸团,之后便将纸团冲进了下水道。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韩烈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内容也是相当炸裂。
韩烈明确告知了她,他是受了省厅的指派卧底进和帮的,和帮便是方德忠在成立方氏集团之前一手创立的帮派,目前和帮的话事人是方德忠的义子,林文涛,方德忠则早就不在和帮露面,但和帮的几大业务的核心其实还是方德忠在把持的。
他已经卧底在林文涛身边多时了,并且已经掌握了很多和帮贩卖毒品和人口的证据,然而他受省厅的指派主要是为了调查一起文物走私案的。
不过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他发现林文涛可能也不清楚和帮竟然还参与了文物走私。
韩烈怀疑,方德忠其实并不完全信任林文涛,故而并没有让林文涛负责文物走私相关,韩烈推测,方德忠应该是自己经手的。
如果想掌握相关的证据,就势必要从方德忠的身上下手。
之前韩烈便想在方德忠的办公室,甚至是方家的书房,安装窃听器了。
不过,方家的书房对他来说难度就太大了,因为林文涛去方家的次数就不多,他不过是林文涛的保镖,能够去方家的机会太少,进方家的书房就更不可能了。
因此,他只是想了想便放弃了。
至于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难度也不小,但他至少去方氏集团的次数会多一些,因此,机会也就会多一些。
然而要想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完成这一任务,在实际操作上,难度还是相当大的,毕竟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着林文涛一起处理和帮的事。
于是,韩烈便发现,日子是一天一天地过,但他却依旧没有找到机会,直到他发现了纪然竟然卧底在了方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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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从女厕所出来, 纪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停车场。
在她的车的旁边果然多了一辆黑色的皇冠,按照韩烈纸条上的说法, 这应该便是他的车了。
韩烈告诉她,他在车的右后轮的里侧, 视线的死角,藏了一个小匣子,让她去取。
纪然知道,这应该便是韩烈让她安装的窃听器。
两辆车是并排停靠的,目前都是车尾对着她,韩烈的车在左, 她的车在右。
目之所及的地方, 纪然的确是看不见小匣子的存在。
如果按照两辆车的位置来分析,她要打开自己的车的驾驶座的车门,必然会从两辆车的中间经过,如此一来, 她就一定能先经过韩烈的车的右后轮, 同时也是她的车的左后轮的位置。
这也就是韩烈为什么会把车停在她的车的左侧,并且把东西藏在他的车的右后轮的原因,他是为了方便她来取东西, 同时还能够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纪然走向了两辆车的中间,在两辆车的后轮的位置, 她突然蹲下了,双手摸在左脚的鞋面上, 似乎在系鞋带。
她蹲得随意,但身体却几乎已经挨上了韩烈的车,这一蹲下, 她侧目往韩烈的车的右后轮下面一瞄,很容易便找到了韩烈纸条上提到的那根鱼线。
那是一根短短的、细细的、毫不起眼的鱼线,线头刚好在轮胎的正下方,如果不是特意蹲下去找,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的,这显然是韩烈特意给她留的,为了方便她取东西用的,否则她想拿到藏在轮胎里侧的东西,就必然需要伸手使劲地往里面够。
这样一来,动作就太大了,容易引人怀疑。
不得不说,韩烈的安排真的已经很周全了,至于他是怎么将东西藏进去的,有了这个鱼线,纪然分析,他想将东西藏进去倒也应该不难。
她猜测,韩烈很可能是停好车之后,在后备箱里倒腾什么的时候,将东西不着痕迹地踢进了车底。
只要掌握好力道,位置应该不难控制,与此同时,纪然觉得,应该还有一条长鱼线控制在韩烈的手里。
这时,韩烈关上了后备箱,又很自然地绕到了右后座拿东西,他拉动手里的鱼线将小匣子正好卡在轮胎里侧,之后可以装作系鞋带或者捡东西,切断多余的鱼线。
整套动作下来,说起来是复杂了一些,但纪然觉得,以韩烈的能力做起来肯定是行云流水一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了,她也一样。
装作系鞋带的功夫,纪然已经无比顺利地将韩烈所说的小匣子纳入怀中。
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她掏钥匙开车门,她并没有坐进驾驶座,只是伸进去了半个身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找东西的过程中,怀里的小匣子自然也被她顺手藏在车座和车门的缝隙之中。
她似乎真的只是去车里取了一趟东西,很快便关上了车门,施施然地回去了。
到了办公室,她发现方大小姐竟然坐在了她的位置,她心里清楚,应该是林文涛派韩烈过来跟方德忠汇报一些关于和帮的事,这些事方德忠是不想让方大小姐接触的,故而便将她撵了出来。
可即便心里清楚,纪然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了还不好,正好歇一歇,诶,对了,你干什么去了?”方大小姐完全没有形象地歪倒在纪然的桌子上,问道。
纪然似乎是有些尴尬地微微抽了一下嘴角,才说道:“去车上拿那个。”
方大小姐不解,“哪个?”
纪然翻了个白眼,低头小声道:“我来那个了。”
方大小姐这才恍然大悟,“哦,哦,什么时候来的啊,有没有不舒服?”
纪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不舒服,然后回答了两个字,“刚刚。”
其实,自然不是刚刚了,纪然早上刚到公司的时候便发现了,而且因为早有预兆,她提前就做了准备,根本就不需要去车里拿什么,只不过这些方大小姐是完全不知道的,毕竟这种事,纪然也没有必要告诉方大小姐啊!
然而因为要配合韩烈,以至于她不得不去车里取一趟东西,至于取什么,亲戚突然来了这种完美的借口不就正好用上了,而且毫无破绽呢!
韩烈从方德忠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纪然,虽然纪然仍在跟方大小姐说话,不曾给韩烈任何眼神,但韩烈心里却清楚,纪然肯定已经拿到了他交给她的东西。
方氏集团这边他来得并不频,而且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跟着林文涛一起来的,这种情况下,他很难有所行动。
今天,刚好林文涛忙得脱不开身,他得以自己来方氏集团一趟,天赐良机,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因为他等这次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知道纪然办公桌的位置,他去方德忠的办公室如果想经过纪然办公桌的位置,需要特意拐一下,好在方德忠的秘书的办公桌也在那边。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并且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可以去找方德忠的秘书一趟,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将小纸团顺便塞给纪然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刚经过,纪然便起身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是存在风险的,但他和纪然的身份,又何尝不是时刻都处于风险中呢,任何计划都没有百分之百的完美,只是风险程度的高低罢了。
绝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下一次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下一次的机会,同样的风险难道不是依旧存在吗?
箭已经在弦上了,韩烈还是决定要发的,而且他也相信纪然有判断风险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如果她判断行动有风险,这次她大可以不配合他行动啊,到时候他临走前,自会将小匣子再不动声色地取走。
但如果纪然成功了,那么对于他们的任务而言,便是极为重大的突破。
然而让韩烈没想到的是,他看见纪然的时候,纪然竟然没有在办公桌的位置,而是在瞎晃。
韩烈不禁感叹:真是天助我也啊!
于是,他装作着急的样子,故意刮了纪然一下,趁机将手里的小纸团塞进了纪然的衣兜里。
他确定,纪然一定会配合他的行动。
然而他这边,窃听器虽然是送到了纪然的手里,但纪然要怎么才能将窃听器顺利地安装进方德忠的办公室和方家的书房,而不被人发现呢?
想想就知道很难,而且风险重重。
韩烈不禁为纪然捏了一把又一把的汗,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不过两天,纪然便顺利地将第一个□□安装进了方家的书房。
负责监听的人接收到信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因为不到两天前他才接到韩烈的消息,告诉他,窃听器已经转交出去了,让他时刻监听。
他虽然是时刻监听的,但他心里也清楚,信号来得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安装的地方都太过隐私了,但凡这种隐私的地方,对于卧底来说,安装窃听器的难度都是巨大的,且危险的,必然要经过长时间的摸排才能行动。
然而这一次,怎么还不到两天,那边竟然就安装完了。
到底是什么天才特工啊!
对于监听人员的震惊,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她之所以第一个窃听器安装得如此顺利,是因为她觉得,安装难度根本就不大嘛!
方家的书房,其实也是方德忠一个人的书房,里面藏了很多方德忠的秘密,所以书房平时都是锁着门的。
钥匙在方德忠一个人的手里,如果方德忠不在家的话,没有人能进去方家的书房。
就算是王妈打扫卫生,打扫书房的时候,也必须是方德忠在场的时候,否则,就算是脏,那也只能先脏着。
纪然想要在书房安装窃听器,必然不可能是方德忠在场的时候。
但如果方德忠不在,书房的门便是锁着的,就算纪然搞到了钥匙,可以自己偷偷地开门进去了,但书房可是在三楼啊,一路走楼梯上去,但凡一进一出的时候被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看见了,她都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纪然打从一开始,她便并不打算走门。
不走门,那就只能翻窗。
三层楼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已经是可以吓到抖腿的高度了,但对于纪然来说,问题却并不大。
但想要翻窗,除了要有能够徒手爬三层楼的本事之外,还要保证窗户是开的。
这就不得不提一提方德忠的习惯了。
纪然之前被方德忠叫进过书房一次,那一次她就发现了方德忠的烟瘾好像特别大,虽然方德忠见她的那一会儿并没有在抽烟,不过书房里的烟味却已经浓到让纪然觉得呛嗓子了。
后来,纪然早晨在院子里打拳,偶尔抬头看见三楼书房的窗户,竟然每一次看见,书房的窗户都是大开着的。
很显然是方德忠头天晚上离开书房之前特意打开的,为的就是散里面的烟味。
这岂不是正帮了纪然的大忙。
于是拿到窃听器的第一天晚上,纪然详细地看了一遍说明书,研究了一下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弄,然后,第二天晚上,她便行动了。
凌晨两点,一身黑衣的纪然出现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她从窗户钻了出去,借着朦胧的月色,身形矫健地爬上了三楼。
书房的窗户正大开着,纪然都没有碰到窗户一下便灵巧地钻了进去,因为没有鞋套,纪然用两块破布当鞋套,系在了脚踝上。
因为鞋上套了破布,在光滑的地板上,纪然甚至都不需要抬脚走路,她无声无息地便滑动到了方德忠的大书桌前。
她钻进了书桌下面,趴在里面,斜仰着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选择了一个位置安装窃听器。
这个位置,她敢保证,如果方德忠不以同样扭曲的姿势趴在里面找,他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窃听器的存在的。
将窃听器牢牢地安装好,纪然才爬了出来。
她站起来,又无声无息地滑动到了窗户旁,她跳上了窗台,才开始解鞋上的破布,翻出窗外之后,她单手挂在窗台边,用手里的破布清除掉了窗台上属于她的足迹,虽然她觉得方德忠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她还是力求做到了完美。
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将自己的房间,窗台上的痕迹一一清除,纪然这才换掉了一身黑衣准备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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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当韩烈从他的接头人那里得到了纪然已经成功安装了一个窃听器的消息时, 他是震惊的。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手里无比棘手的任务到了纪然的手里,竟然如此轻松就拿下了。
他不禁有些好奇, 纪然是怎么做到的?
方德忠的书房他不是没有去过,书房在三楼, 想要上去就需要经过二楼方家一家人的卧室,没有原因却突然上楼,不管被方家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保姆看见都无疑会暴露自己。
哪怕是半夜行动呢,上下需要一来一回,怎么就能保证这段时间内方家的人一个都不醒,难道纪然给方家的人都下了安眠药?
不得不说, 韩烈的脑洞是有些大了。
而且韩烈还很了解方德忠其人, 方德忠为人谨慎,对于自己的书房他不可能是没有防备的,所以当方德忠自己不在书房的时候,他应该会锁门, 如此一来, 纪然就还需要解决钥匙的问题。
短短的两天时间,纪然竟然能够解决这么多问题,在韩烈看来, 纪然简直是超神了啊!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纪然其实根本就没想走门,走窗多好啊, 不用考虑那么多,省时又省力。
等到韩烈日后得知了纪然到底是如何行动的,他依然是震惊的。
且不说纪然深更半夜的, 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爬三楼,就说大冬天的,方德忠的书房竟然一晚上都不关窗。
都挺离谱的,难怪他想不到呢!
纪然如此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的一半,韩烈便开始期待她什么时候能顺利地完成另一半,然而左等右等,方德忠的办公室的窃听器却始终都没有安装上。
韩烈也可以理解,毕竟纪然住在方家嘛,可以行动的时间相对较多,而且方家的人口并不复杂,因此,纪然想在方家做点什么,对比在方氏集团,的确容易得多。
反观韩烈这边,他自从准备给方德忠安装窃听器以来,他首先考虑的便是如果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毕竟对比于方家而言,他来方德忠的办公室的次数还能多一些,机会便能多一些。
然而筹谋良久,他都没有行动,因为他根本就无从下手,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发现纪然也卧底来了,他便赶紧跟上面联系,希望两人可以配合行动
纪然这边,她任务的另一半的确是卡住了。
方德忠的办公室她固然因为方大小姐的召唤也经常出入,但她出入的时候,就算办公室里没有方德忠在,那也必然有方大小姐在啊!
这要她如何行动呢?
就算方德忠和方大小姐都不在,但她明晃晃地进去,也会被其他人看见,就算她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但她安装窃听器也不是瞬间便能完成的事,要是方德忠和方大小姐突然推门进来了呢,刚好抓了她一个现形,她就是有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
不得不说,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难度可比书房大多了。
纪然因为迟迟找不到突破口,怕耽误了韩烈的计划,便想跟韩烈沟通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然而由于韩烈跟她是单向联系的,韩烈不来,她根本就联系不上韩烈,所以她提前写好的准备塞给韩烈的小纸条一直都藏在她的身上送不出去。
就在纪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准备跟周国平那边专门给她安排的接头人传话,让接头人帮他联系韩烈的时候,她竟然十分意外地见到了韩烈,并且还不是在方氏集团见到的,而是在距离方氏集团并不算近的骨科医院。
原因是方德忠的义子,林文涛,竟然受伤住院了,方德忠因为今天刚好有事走不开,义子受伤了他又不能不去看,便只能让方大小姐先代表他去医院探望。
方大小姐出行,纪然自然是要跟着了,因此她也就在医院见到了林文涛的同时,见到了韩烈。
她见到韩烈的时候,他刚好端着一盆水进了病房,将一条温的湿毛巾递给林文涛擦脸。
他的衣袖被撸到了手肘处,纪然看见他的结实的小臂上有明显的擦痕,她心道:两个人一个住院了,一个身上也挂了彩,难道是和帮最近发生了火并?还是他们在跟什么人交易的时候被黑吃黑了?
纪然很快将视线从韩烈的身上略过,然后便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文涛的身上。
林文涛此时正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韩烈刚递给他的毛巾,擦了两把脸,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但林文涛却刚刚坐起来擦脸,纪然分析,林文涛可能是刚打完针不久,便擦洗一下准备吃午饭的,没想到竟然就有人来探病了。
他一边将手里的毛巾递还给韩烈,一边笑着招呼方大小姐,“小涵,你怎么来了?来,快坐,对了,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我让小庞多买些吃的回来,咱们一起吃?”
听了林文涛的话,纪然才知道韩烈现在应该是姓“庞”。
林文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明面上只能看见他的右腿被吊了起来,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骨裂了,至于其他的地方还没有伤,纪然是看不出来的。
她一边看着,一边听着方大小姐说道:“老头子担心你,但他今天又实在走不开,就让我先过来了,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文涛摇了摇头,“死不了,多亏了小庞,否则我现在就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了,不过我这腿呀,可能一时半刻都好不了了,哎~”
说着,林文涛又想起来了刚才说的关于午饭的事,他又道:“这会儿也快到中午了,小涵你就在我这将就一口得了,刚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正好陪哥聊聊天,小庞啊,你去旁边的客满楼点几个菜回来,这就去,让他们做快点。”
方大小姐不着痕迹地微微蹙眉,本来她赶着这个时间来,就是想关心林文涛几句,然后就带纪然在外面吃大餐的,没想到林文涛竟然会这么说。
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的义兄,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太好坐一坐就直接走了。
于是,她点头答应了,“行,那言言也一起去吧,她知道我爱吃什么。”
纪然闻言,哪能不知道方大小姐在想什么,方大小姐这是想让她点她们爱吃的。
方大小姐回头看向她,还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纪然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着看向了韩烈。
韩烈仿佛刚反应过来的样子,他傻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把手里刚投好的毛巾挂了起来,回答道:“好的,林哥。”
韩烈和纪然一前一后出了病房,两人虽然还都是一副生疏的模样,但眼底却都流出了不易察觉地笑意。
走出住院大楼,两人便从一前一后的状态,变成了并排而行,纪然真是无比感谢方大小姐空投来的助攻啊,这样一来,她都不用想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小纸条塞给韩烈了,甚至塞纸条的意义好像都没有了,天赐良机,她何不直接问啊!
纪然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叫庞什么?”
“庞逸。”
“唔,名字不错,我的情况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我让上面联系了周队,也征求了周队的意见,这才找你配合行动的,而且,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对市局负责了,整个案子周队那边都已经移交给了省厅,周队目前也挂在了省厅的专案组,不过他还是负责盯着滨城那边和帮的势力,你的接头人不变,但他的上面现在已经不是周队了,而是省厅的人,而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另一个接头人吧!”
两人走在去往客满楼的路上,因为刻意避开了路人,两人便可以小声地交流着,并且时刻注意着身边的情况。
路人远远地看见两人,只不过会以为两人在闲谈罢了,而这闲谈的内容却越来越刺激了。
“对了,你上次给我的东西,方氏集团这边不太好弄啊,天天人来人往的,我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了,我担心这边迟迟安不上,会耽误了你的计划,但你一直都没来方氏,我都想找接头人让他帮忙联系你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就碰上了。”纪然的语气是轻快的,是开心的。
方大小姐如果听到了纪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一定会震惊的,而且纪然现在虽然还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出来,她的眉眼间竟然是带着笑的,显然,她的心情非常好。
韩烈闻言,忍不住歪头去看她,被她亮晶晶的眼睛一照,他的眼睛不禁也亮了一下,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低沉的声音竟又柔和了几分,夹杂着气泡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我也没想到,而且他们竟然还主动给我们创造接头的机会。”韩烈说着,轻笑了一声,才继续道:“另一个窃听器不急的,安全第一,我们可以先监听书房这个,对了,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把东西装上的,也太快了吧!”
听着韩烈颇有些不可思议的语气,纪然也有些不可思议了,这很难吗?
然后,她就突然想到了,可能韩烈并不知道方家的书房每天晚上都不关窗吧,这就难怪他不可思议了,毕竟如果不是利用了窗户,她的行动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她摸了摸鼻子,说道:“哦,是这样,方家的书房每天晚上都不关窗,所以”
“所以?你翻窗了?”韩烈突然转头看向她。
纪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是啊!”
翻窗有什么不合理的吗?要是你,你不翻吗?
心里想着纪然便问了出来,“要是你,你不翻?”
韩烈一噎,他竟然无言以对啊,可不是嘛,要是他,他也得翻啊!
而且,就凭纪然那变态到完全不输于他的身手,凭什么他能翻,人家就不能翻呀!
韩烈觉得自己简直是有毛病,竟然问出来这么问题。
只不过他一想到纪然那瘦弱的身影,在北风呼啸的冬夜,孤零零地挂在楼外,艰难地攀爬,并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的心里就不自觉地升起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道:这家伙是懂得怎么让他心疼的啊!
自从在省城重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韩烈在心里叹气,纪然却已经开启了下一话题,“对了,你和这个小林总是怎么回事啊?和帮发生火并了?还是你们被人黑吃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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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韩烈看了纪然一眼, 轻笑道:“就不能是我安排的?”
纪然眼睛猛地一睁开,惊讶道:“你安排的?哦,你想让你老板生活不能自理, 然后什么事就都得用你,对不对?”
“嗯, 这是原因之一,至于原因之二嘛,也是你刚才的猜测,我们的确是被黑吃黑了,只不过对面也是我们的人。”
韩烈的第一个我们,指的是他和林文涛, 第二个我们, 则指的是警方。
纪然当然明白韩烈的所指了,她好奇的是,“你们交易的对象全都是我们警方的人假扮的?”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韩烈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了, 那是和帮在邻省的老主顾了, 只不过里面也渗透进了我们的人,但这次为了配合我的行动,那边的人便等于是暴露了, 动了这次手之后,他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现在他人已经回了邻省,邻省应该也很快便会对那边进行清剿。”
“所以, 和帮是在给邻省的帮派提供毒品吗?”纪然问道。
“不止是邻省,跟着林文涛的这段时间,和帮的下游帮派我倒是基本都摸清了, 小鱼小虾这种根本就不足以让林文涛亲自出面,所以我等这次的机会也等了很久。”
“林文涛虽然看似挺信任我的,但到底,我跟他的时间还不算长,和帮上面的源头他始终都对我有所保留,之前我给你的小纸条上也说了,我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和帮贩卖毒品和人口的证据,但毒品的来源和人口的流向目前我还都没有接触到,你知道的,我的任务其实主要是为了调查一起文物走私案,我怀疑和帮有一条极为隐秘的走私线,除了走私文物之外,还有毒品和人口的进出,只不过这条走私线应该是涉及了和帮的核心利益,方德忠应该是并不放心交给林文涛。”
“毒品和人口的生意,底层过于复杂,方德忠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帮他,他自己只需要把控核心即可,但文物走私,利润巨大,并且需要的人手又远没有毒品和人口的生意那么多,所以这部分生意方德忠就没有交给林文涛,甚至林文涛可能都不知道和帮竟然还有这种买卖。”
话还没有说完,客满楼便到了,韩烈只得道:“先进去点菜吧,别耽误了时间,引人怀疑。”
纪然虽然很想听韩烈接下来的话,但她也知道,时间是耽误不得的,好在他们还有回去的路可以继续,于是,纪然应道:“嗯,先点菜,回去的时候再继续说。”
因为得了方大小姐的示意,纪然点菜的时候毫不客气,点了不少她和方大小姐爱吃的菜。
韩烈给林文涛单点了骨头汤和小青菜,以及一碗饭,林文涛目前的饮食还是需要遵医嘱的,不能胡吃海喝。
两人在客满楼枯坐着等菜,全程无交流,毕竟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什么交流的好地方。
正值中午,人多眼杂,万一一个不慎暴露了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拎着菜从客满楼离开已经是大约半小时后了,原路返回,避开路人,纪然率先说道:“你继续说。”
“我刚才说到林文涛可能也并不知道和帮还涉及了文物走私的买卖,如此一来,我在林文涛身边就调查不到我想要调查的,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准备双管齐下。”
“其一便是监听方德忠日常办公的场所,不过因为我接触方德忠的机会不多,能够进入方家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因此计划便一直无法展开,直到那天在荟鸿楼看见了你,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后来我又从林文涛那里得知了你的情况,你说逗不逗?方德忠让林文涛去调查你,林文涛却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纪然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讶,她道:“那可真是所托非人了。”
韩烈面无表情地轻笑了一声,“可不是嘛,借着调查你的功夫,我联系了上面还有周队,完全了解了你的情况之后,我跟上面商量,准备将安装窃听器的任务交给你。”
“这只是你的其一,你的其二该不会就是让林文涛断了腿吧!”
“正是如此,厉害啊,这都让你猜着了。”韩烈看了纪然一眼,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但他的表情却变化不大。
纪然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道:“这我要是猜不着,我不就是傻的。”
一来一回之间,两人交流归交流,语气和眼神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变化,但两人的表情却始终都没有大幅度的变化,也是怕表情的变化会被有心人察觉,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影响,所以都刻意控制着。
韩烈干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将其一交给了你之后,没两天竟然就接到了你已经成功安装了一个的消息,我本来还在期待着你的第二个呢,没想到还没等到消息呢,林文涛这边就告诉我他准备往邻省那边出一批货,他亲自出马。”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我便忙着去安排了,你这边的情况我也就没再关注了,而且,能让林文涛亲自出马的货,想必不是个小数目,端了这一锅,既能让我达到目的,同时也能缴了这批货,只不过这样一来,邻省那边就需要全面清剿了,仓促之下或许会存在漏网之鱼,不过上面衡量了得失之后,还是准备要启动这个计划,毕竟和帮是一切下面帮派的源头,我们的目的就是挖了这颗毒瘤。”
“你的其二目前已经顺利完成了,但我的其一却还差一半呢,虽然你说不急,但你的其二已经完成了,方德忠一时间缺少了一个左膀右臂,能够放手给你或者给下面的工作,你自然能够调查得到,但不能放手的工作,想必就需要方德忠亲自接手了,如此一来,在今天以后,方德忠见各种人,以及接打电话的频率都会大大增加,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书房,如果我的另一个窃听器迟迟安装不上的话,我们将会错失很多信息。”
韩烈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纪然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劝纪然道:“机会要慢慢地找,不能冒险。”
话还没有劝完,便被纪然打断了,“我没说要冒险啊,我想说的是,我有个办法,不过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利用一切能交流的时间,两人完成了卧底界史诗级的接头工作,光明正大且完全不会被怀疑。
回到病房,纪然看见是林文涛在说,方大小姐在听。
根据她对方大小姐的了解,她能看出来方大小姐此时应该已经很不耐烦了。
听见声音,方大小姐回头,纪然甚至能看懂方大小姐的眼神,她似乎在说,“言言,你终于回来了。”
只听方大小姐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纪然和韩烈分别沉默着点头,然后各自开始伺候自家老板,纪然将她和方大小姐吃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方大小姐也上手帮她一起,韩烈则先将林文涛的饭菜给他摆好,然后又拿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一份木须肉和一大碗饭,找了个地方吃了起来。
结果就是,一顿午饭,四个人分成了三组吃饭,也是够离谱的。
饭后,方大小姐再也不愿意多坐了,寒暄了两句便带着纪然离开了,都不等走出住院大楼,方大小姐便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非要留我陪他聊天,然后就还是跟我讲那些婆婆妈妈的事,说什么他短时间内肯定是站不起来了,不能给义父分忧了,让我一定要多帮衬我爸,听我爸的话,哎呀,言言,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能墨迹。”
“哼,留我吃午饭是假,想借机给我上课才是真吧,我还傻乎乎地把你也支走了,不过,我就算不支走你,他估计也会支走你,总之,他就是想把人都支走了,然后给我讲大道理。”
纪然心道:傻孩子,他不是给你讲大道理,他是pua你啊!
他越是跟你讲孝道,你就会越觉得他孝顺,然后你就会越来越觉得,反正父亲已经有一个这么优秀又孝顺的义子了,女儿自然就可以不那么努力喽!
熟不知,这正是林文涛的高明之处,他就是要让方大小姐绝对地信任他,认为他这个方家的义子对方家是全心全意的,对父亲孝顺,对她也疼爱。
如此一来,在这种信任之下产生的依赖,长此以往,等到方德忠不行的那一天,方德忠的亲儿子还不成气候,方家只有方大小姐这么一个草包,岂不是什么都是林文涛说了算了。
突然,纪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天祥,祥哥。
林文涛在一定程度上是接手了秦天祥负责的工作。
如果秦天祥是方德忠的心腹,是那种绝对能够信任的心腹,那么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就一定会成为林文涛的阻碍。
纪然想着,秦天祥的入狱,其背后会不会有林文涛的手笔呢?
如果真是林文涛设计了秦天祥,那么林文涛不可能是没有后手的吧,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方德忠对他始终有所保留,方大小姐也进了方氏集团历练。
林文涛的后手何在呢?
并没有什么体现啊,反而他现在还折了腿,躺了下。
纪然有一种猜测,林文涛并非没有后手,而是他的后手被方大小姐自己作死的一波操作搞乱了,然后滨城那边,又因为陈川的野心,也出了乱子。
林文涛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
作者有话说:
韩烈:什么办法呢?感谢在2024-06-03 17:43:33~2024-06-04 01:2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催更员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芸遥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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