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吹悠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及川彻摸了摸下巴:“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她根本没有不高兴,你想多了。”
“Pass,pass。”琴吹悠比了个大叉,“我可是非常敏锐的。”
及川彻的表情霎时变得微妙起来,他颇有深意地重复:“敏锐?”
“不要质疑我!”
“好,还有一种情况是她确实不高兴。”
琴吹悠耐心等待及川彻的下文。
十秒钟过去了,及川彻依旧没有下文。
琴吹悠不解:“然后呢?”
及川彻:“然后什么?我又不认识那位朋友,你给的信息也就这么点,只能分析到这了。”
琴吹悠撇嘴:“什么嘛,我还以为要抛出什么见解……”
“拜托,我又不是神探!你需要输入更多信息我才能进行推理啊。”
琴吹悠叹气:“二传手,不是最擅长揣摩人心了吗。”
听到这,岩泉一也忍不住说明:“就算是二传手对场上球员心理的揣摩,也需要建立在前期收集了他们的球风等信息的基础上才能分析。”
及川彻:“没错没错,我又不是什么能够<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的怪物,要是有那种能力的话……”
岩泉一:“就算有那种能力也别想着朝别人身上用啊喂。”
“所以关于你的朋友,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琴吹悠眨眨眼:“还有她小号吹的没我好,这点算吗?”
面前的两人均大幅度地摇头。
“她很关注我,从国中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我了,也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她的话,现在的吹奏部肯定会是一团浆糊。她很擅长处理这些人际关系,虽然并不是很喜欢。”说着说着,琴吹悠的声音渐渐变小,丧气地趴在桌上,“我突然觉得我是一个很差劲的朋友,可能之前没交过朋友,现在才发现自己作为朋友也那么差劲,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帮助我,而我根本不了解她,以为教她一点小号技巧就是回报了,说不定有人不想学小号呢……”
及川彻半蹲着,跟趴在桌上的琴吹悠对视,突然一笑:“这种事情,你这么晚才知道吗?”
他嘴里不饶人:“你高中前两年所有的社交,要么就是和我互呛,要么就是变成鹌鹑在所有人面前乖乖点头,讲道理你就是没有任何处理正常人际关系的经验,所以慢半拍,不了解自己朋友的具体情况……在小号以外的领域,你又不是天才。”
琴吹悠:“你讲话好难听,但是你说我是小号天才又弥补了这一点。”
及川彻:“所以又有什么关系,她既然那么擅长识人,肯定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拥有过的那些特质和你做朋友的,说不定正是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她。”
“会吗?”
及川彻指了指自己:“你不是一直说我是花孔雀,但我却是一只人见人爱的花孔雀,这足以证明了吧?”
岩泉一:“我反对,我是人,所以没有人见人爱。”
及川彻:“小岩,你好傲娇。”
岩泉一:“我要吐了。”
她所具备的特质?琴吹悠还是摸不着头脑,她追问:“你们两个可以一人说我一个优良特质吗,很吸引人的那种。”
岩泉一心想,那某人说一整天也说不完吧。
他想了想:“其实你只是不大擅长与人交往,在高强度练习小号的基础上,仅靠上课成绩就能名列前茅,已经比及川这个文盲好很多了。”
及川彻炸毛:“我是中上游水平,和文盲有什么关系,不要拿小岩你自己的成绩来对照我好吗?”
他起身,不自在地抱着胸:“非要说的话,你还有一种斯巴达的特质。”
琴吹悠敲了敲小黑板:“请审题,咱们这里问的是[优良特质]。”
及川彻:“这么概括有点不准确,展开来说就是,虽然你也不怎么压力人,成天压力的对象也只有自己,但每次你一努力起来就会散发出一种气场,让人感觉——我再不跑起来简直是不行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精力补充剂了。”
岩泉一举手:“那是他的个人感受,我完全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胡说八道,小岩,你不是之前听了音乐会,觉得热血沸腾。”
“那跟音乐题材有关,我是客观的。”
“啥意思,你说我不客观,对人不对曲吗?”
“哈哈,我可没说。所以我们排球部的晨练路线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吗?”
眼见话题越跑越歪,琴吹悠一边茫然一边赶忙拉回:“但也有人是,光是看到别人承担这么多压力,自己就会累的喘不过气吧,不是所有人都说喜欢和这种特质的人交朋友。”
“但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偶尔也要相信一下…把你当朋友的人的眼光,比如我。”及川彻坚持己见。
琴吹悠慢吞吞地“啊”了一声,说道:“其实,背地里你一直很认可我吧?”
及川彻乐得一笑:“是啊,敏锐的你现在才发现。”
琴吹悠发现,“在意”是一种古怪的感情,她从前一直以为,在意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就会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现在看来,它还会滋生一种令人变得不像自己的感情,左顾右盼且停滞不前。
她听见自己问道:“但人和人之间还是有界线的,假如我这么做是种越界……”
及川彻:“那就等越界了再去道歉,现在是[她看起来不高兴]和[你有点担心]的情况吧?”
岩泉一:“又在灌输这套入室抢劫流交往思想了。不过琴吹,我也觉得交朋友事实上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如果你因为担忧而不去做,可能才会留下遗憾吧。”
“我们说的所有观点也只是参考,至于怎么做,听从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琴吹悠长舒一口气:“我会自己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的。”
-
“小岩啊。”
“干嘛,给别人提建议有一套自己啥也不做的空想垃圾及川。”
“喂,我的绰号怎么越来越长了!”及川彻把手里的纸圈成一团,以垫球的姿势一抛,纸团完美地落入垃圾桶中,他“耶”了一声,“你那天说,为什么患得患失还要喜欢,我现在觉得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因为患得患失只是短期的,跟我有关的心情。但是看到她的快乐,就算跟我无关,也能很快乐。”
岩泉一困惑:“爱情究竟是什么力量,还能把人变无私?”
及川彻:“那你想多了,只是因为看到她快乐,我感受了快乐,本质还是我在快乐,不过呢,假如是我给她带来的快乐就再好不过了。”
岩泉一:“停止这个话题,我要被你绕晕了。”
及川彻思来想去,设身处地想了想,他大呼:“琴吹绝对不能对我产生这种不可越界的想法。”
岩泉一面无表情:“是啊,你巴不得她更越界点。”
及川彻知道自己说的越界和小岩口中的越界大概不是一种概念。
他对越界的划分,毫无道理地追溯到了【死对头】关系确立的那一天。
从那一天开始,琴吹悠用一种横冲直撞的姿态撞入了他的生活。
既然已经搅乱了,还想着收回,这才是一种不公平吧?
不过他完全不想跟小岩说,小岩肯定会说“歪理”“你恐怕有种做变态的潜质”这种话吧。
他和小岩走进了近日刚挖掘的一家好吃的拉面店:“要不要打赌,琴吹肯定会采用我的建议,一碗拉面。”
岩泉一:“不赌,我也觉得那种概率大。”
“诶诶,坑不到小岩的拉面,好伤心……”
第26章 chapter 26
*
“呼。”绘里音翻过曲谱,侧目看了眼琴吹悠。
琴吹悠欲盖弥彰地唰地一下转过头,把[我心里有事]写在了脸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藏不住事的人,还反反复复地用热烈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令人难以忽视。
绘里音放空大脑。
——还是想不到琴吹悠哪根神经搭错了。她索性将此事抛之脑后。
-
她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琴吹悠一向是果断的人,譬如抓周宴上,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小号,至今都要被父母拿出来来回说道。
但一想到绘里音的事情,她就变得踌躇了起来。
「我在担心什么呢?」
她这样问自己。
这般百无聊赖地想着,手机适时亮起,琴吹悠端着手机,点开社交软件。
「紬姐:小悠~路过宫城,今天晚上有空出来吃饭吗?」
「Trumpet:小熊比心jpg.好呀~~」
琴吹紬是她的表姐,也是琴吹悠少有的在琴吹家交好的同龄人。
——因为紬姐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跟所有家中有长姐的人相同,琴吹悠对表姐抱着亲近但尊重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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