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期学姐就不在这了,会不会想我呀。”


    “…才不会。”


    学姐捧心,演技浮夸:“好伤心,我要哭了。”


    就不能演得逼真一点吗,琴吹悠心想。


    过了半天,她小声:“会的。”


    笹原学姐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并用脸颊和她贴贴:“这么纯正的傲娇我只在<a href=Tags_Nan/QingXiaoShuo.html target=_blank >轻小说</a>和动漫里见过!”


    琴吹悠花了整整一分钟挣脱这个让人窒息的拥抱,她义正言辞:“刚刚学姐说的那两个字,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学姐眼神飘忽,显然没听。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经过全体吹奏部成员投票,下一届的部长就是我们的小悠啦。”


    琴吹悠如临大敌:“我不干。”


    “我才不想管那些,我只想练……”


    “啊,好吧。”


    琴吹悠警惕,笹原学姐竟然这么好说话。


    “那我只能找一个比小悠更强的,更讨人喜欢的孩子来接任了。”


    哈!


    明目张胆地对她使用了激将法,这种小小圈套,她岂会上当。


    但「更强」瞬间激起了琴吹悠的好胜心,她的嘴有自己的想法,当场应下:“我当。”


    得逞的笹原学姐施施然地离开了。


    琴吹悠看着亮堂堂的小号映着自己焉了吧唧的面孔。


    她气势汹涌地吹起小号。


    早间苗子一震,戳了戳栀子:“我每次都会觉得,都是一张谱子,怎么学姐吹出来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到我这就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呢。”


    同为小号组·琴吹悠超级粉丝·浅川栀子:“拜托,那可是琴吹学姐。”


    “琴吹学姐随便一吹,就是滔天的骇人气势!”


    早间:“……”


    琴吹学姐的激推,恐怖如斯!


    尚存理智的早间:“但《绝不》不是跟命运抗争吗…琴吹学姐是要把命运掀飞吗。”


    *


    “小岩~你哪来的音乐细菌啊,居然有两张音乐会的票。”


    “垃圾及川,我比你这种五音不全的人更有音乐细胞。”岩泉一说道,“我阿姨是这个音乐会的组织人,所以多给了我两张票。”


    “她说我们学校吹奏部的也会来演出,可以顺道看看。”


    “那岂不是会见到小号魔王。”


    及川彻满脸不情愿。


    “我听说你给她送了平安果。”岩泉一话音一转,“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及川彻漫不经心地踹了颗小石子:“死对头啊。”


    “互送平安果的那种?”


    及川彻:“拜托小岩,你咋这么恋爱脑呢,看到两个人送平安果就有一腿,更何况我真的是随手多拿了一颗,随手送给她了。”


    无故被贴上「恋爱脑」标签的岩泉一深吸一口气,他问:“吹奏部这次的选曲是什么?”


    “《绝不》啊。”


    岩泉一停住脚步,冷笑:“不知道吹奏部来这演出,但连人家的选曲都知道了?”


    及川彻一噎:“我们不是每次晨练跑步都会路过吹奏部,她们吹得那么大声,我不知道都难。”


    行呗。


    某个有音乐细菌的人随便一听就能知道吹奏部选的冷门曲目,看来对方的音乐素养确实在自己之上。


    ——绝不是留心了去打听。


    及川彻觉得小岩戴着有色眼镜,就算自己的音乐天赋属实有限,喜欢听还不行了吗。


    他是真的喜欢小号的音色,喜欢小号演奏出的曲子,甚至在升入高中时,得知自己班上有个小号首席后,忍不住多关注了对方几次。


    结果却不大好。


    关注过多,不小心撞见琴吹悠“本性暴露”的时刻,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琴吹悠威胁一通。


    其实就算琴吹悠不“威胁”他,他也没有把别人的事情往外说的习惯。


    但莫名被“威胁”一通,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和琴吹悠的相处模式就演变成这样「人前互不相识,人后疯狂互呛」


    及川彻回忆了一路,一晃眼就已经坐在了观众席。


    和排球比赛时热火朝天的氛围不同,音乐会是一种极端的「静」,他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幕布被缓缓拉开,唯一的光源聚焦于舞台。


    这是一个小型的音乐厅,小岩的内部票让他得以坐在前排。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一抬头,看见了琴吹悠与她的小号。


    那是一把保养得当的小号,金属质地的小号在射灯下泛着光泽,让人联想到日照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及川彻侧目,依着座位扶手的手背上,落下了晃眼的光斑。


    他像被烫到了,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


    他听过很多次《绝不》,音乐软件中收藏的版本是某个知名乐团演奏的,青叶城西吹奏部的演出和那个乐团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太生涩。


    他旁边的听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垂下头打开手机。


    及川彻虽然没有打开手机,但也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徘徊在手背的光点上。


    突然,眼前的光点晃了晃,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视线还未锁定,小号嘹亮的音色更快抵达耳畔,他知道这是第三乐章的小号独奏部分。


    却跟记忆中的演奏不一样。


    《绝不》是交响乐的经典曲目,创作于作曲家暮年,他一生颠沛流离,经受命运磨练。他所传达的「永不妥协」,是一种更为厚重的情绪。


    像千帆历尽的老者,给年轻人的谆谆教诲。


    所以即便选择了用小号来演奏,历来的演奏者都会用更温和的处理方式。


    琴吹悠传达的也是「永不妥协」


    但和谆谆教诲毫不沾边。


    如果命运卷起一股巨浪,在场的观众是掌舵者,琴吹悠在后面把握航向,她一定会在旁人颤颤巍巍地想要掉头时,自己成为掌舵人。


    不由分说地冲向巨浪。


    这是她的永不妥协。


    光点依旧在手背上晃动。


    及川彻觉得那束光更炽热了,所到之处就像被烈火点燃。


    他想起在室外练习排球时,每当排球跃向天空,他跟着三色排球的轨迹望向天空——悬挂在空中的那轮骄阳。


    直到走出音乐厅,被冬日的寒风糊了一脸,他的手背依旧滚烫。


    良久,他听到自己问小岩:


    “小岩,你觉得琴吹的独奏怎么样?”


    “排球。”


    “诶?”


    “听得我热血沸腾,像打了鸡血一样,今天能多颠一百下排球。”岩泉一感叹,“这难道就是音乐的力量吗?”


    哦——


    及川彻恍然大悟。


    原来,他刚刚头晕目眩,看琴吹悠和她的小号周围仿佛发着光,是因为被音乐唤起了自己对排球的一腔热血!


    他目光澄澈,不甘示弱:“我今天可以多颠两百下!”


    及川彻的脑中冒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Volleyball:^_^」


    「Trumpet: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Volleyball:你们今天的演奏有录音吗」


    「Trumpet:…?」


    「Volleyball:我想要一份,每天有空听一听。」


    嘶。


    琴吹悠看着聊天界面,摸不着头脑。


    及川彻是被夺舍了吗。


    就算是吹奏部里最崇拜她的栀子学妹,也没有天天听她演奏的习惯。


    琴吹悠心情极佳。


    她甚至决定,只要及川彻这次说点好话(比如琴吹悠的小号演奏天下第一),她可以既往不咎,把自己的演奏录音发对方一份,并不再跟他做死对头了。


    手机响个不停。


    「Volleyball:虽然你的演奏和原版的《绝不》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但它有奇效啊!」


    「Volleyball:听了它,我人都不困了,马上可以去颠两百个球。」


    「Volleyball:我决定把它弄成我们排球队练排球时的背景音乐。」


    琴吹悠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消息模糊扭曲成了以下文字:


    [你的演奏跟原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了它,能止小儿夜啼,本来想睡觉的我都睡不着觉了]


    琴吹悠攥紧拳头。


    及川彻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弹出。


    琴吹悠心想:[一直在挑衅]


    及川彻:“小岩,你看我这次说话的态度很好吧。”


    他得意:“既肯定了琴吹悠她演奏的独特之处,又联络了咱们排球部和吹奏部的感情,说不定下次我们比赛能和稻荷崎排球部一样,有整个吹奏部作为拉拉队呢——好拉风!”


    岩泉一沉默了。


    他看向及川彻那满满的,富有歧义的话语,以及屏幕对面缄默许久的琴吹悠。


    沉默的岩泉一随意发了一个表情包。


    及川彻惊呼:“小岩!你干嘛给琴吹发了个狗狗捧爱心啊!她误会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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