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一航最怕痒,正在吃蛋糕的手猛地一抖,奶油蹭到了脸颊上。他整个人缩成一团,笑得喘不上气,连声求饶:“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好我的哥,我说,我说!”


    柯梼收了手,靠在椅背上,两条手臂往胸前一抱,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小样儿,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蔡一航捂着笑疼的肚子,低着头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匀过来。


    他看着地板,眼神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伸手飞快地在蛋糕上刮下一坨奶油,反手抹在柯梼脸上,然后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跳到一米开外,得意地晃着脑袋:“生日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柯梼伸手抹了一下脸颊,指尖沾满了白花花的奶油。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挑了挑眉,静静地盯着蔡一航看,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蔡一航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大门口——现在跑应该还来得及。


    他挪着碎步悄悄往门口移动,柯梼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慢悠悠站起身,拎起一把椅子,稳稳地放在门口,堵住了去路。


    他活动着手腕,又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然后抬起头,朝蔡一航露出一个邪魅至极的笑容。


    蔡一航见势不妙,立刻调头往卧室方向跑,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柯梼拦腰一把捞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徒劳地划着空气:“柯梼你放开我!有本事咱俩单挑!”


    柯梼被他这副被捞起来还不服气的小猫样儿逗得笑出了声,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能挑过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小猫在凳子上抻着脖子看这两个人闹,时不时喵喵两声,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起哄。


    “好哥哥,饶了我吧。”蔡一航双手合十作揖求饶,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柯梼这才将人放下来。


    蔡一航站直身子,回头去看柯梼,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年长了不少个子,视线已经能够到他的鼻尖了。


    他伸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又平移过去,正好碰到柯梼的鼻梁。“我什么时候就比你高了。”


    柯梼把宽大的手掌扣在蔡一航头顶,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宠溺:“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小土豆。”


    话音刚落,蔡一航的脸色就变了。在他发作之前,柯梼低头吻住了他的嘴。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在嘴唇上的羽毛,却足以让蔡一航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他抬起头,痴痴地盯着柯梼的眼睛——这双眼睛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像两口盛满了浩瀚星空的容器,里面有光,有他自己。


    柯梼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


    蔡一航的目光还黏在他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像是在说梦话:“我知道小猫叫什么了。”


    “嗯?”


    “叫星星。”蔡一航听到自己说。


    柯梼低头又吻了他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奖励一个答对问题的孩子。“好,就叫星星。好了,我们吃饭吧。”


    他刚要直起身子,蔡一航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人往下拽,然后自己凑上去,吻住了柯梼的唇。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度,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终于被付诸行动。


    柯梼在被吻住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拽向一个全然陌生的方向,那种感觉让他脊背发麻,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既觉得兴奋,又隐隐觉得害怕,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来,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口水濡湿的轻响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脚下的蜡烛早已灭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簇火苗还在微弱地跳动着,给这间昏暗的屋子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墙上的影子被烛光拉得摇曳不定,像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轮廓。


    蔡一航的手从柯梼的衣摆下面探了进去。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急切,触到那片紧致温热的皮肤时,他明显感觉到柯梼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个瞬间的停顿太短了,短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蔡一航捕捉到了。他以前从来不敢主动碰柯梼,每次都是柯梼揉他的头发,柯梼捏他的脸,柯梼把他揽进怀里。


    可今天他成年了。他想碰他,想把自己攒了一年的勇气全部掏出来。


    “哥,你还记得省城的那晚,我说我想要一个生日礼物……”蔡一航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落在柯梼耳朵里像是浸过春水的丝绸,又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羽毛,挠得人心尖发痒。


    柯梼鼻子里哼出一个短短的音节,带着几分压抑的、性感的沙哑:“嗯。”


    蔡一航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


    他抓住柯梼的衣领,将人从厨房门口一路拽进卧室,一把推倒在床上。


    柯梼的背撞进柔软的床垫里,弹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蔡一航已经站到了床边。


    他站在那里,胸口轻轻起伏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目光一寸一寸地从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滑到那颗朱砂色的泪痣,从锋利的下颌线滑到微微翕动的喉结。


    他要把这张脸看得清清楚楚,把这个人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他爬上了床。双膝压在床垫上,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像一头终于攒够了耐心的小兽,迈出了捕猎前的最后一步。


    柯梼这次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握着蔡一航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第一次在校门口递给他五块钱时的表情,又凶又倔,像一只竖起全身刺的刺猬。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只刺猬的肚皮是软的。现在他知道了,这只刺猬正把他按在床上,把自己最软的部分一点一点摊开给他看。


    “航航,”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喉结滚了一下,“你想好了。”


    蔡一航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用嘴唇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个吻落在柯梼的眉心,然后是他的鼻梁,他右眼下方那颗朱砂色的泪痣,最后停在他的唇角。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是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柯梼感觉到那双刚才还在发抖的手,此刻稳稳地捧着他的脸,像是捧着一件终于攒够了勇气来认领的宝物。


    柯梼伸出手,搭在蔡一航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把他拉向自己。


    这次是他吻住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轻柔的、带着哄意的吻,是积蓄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吻。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蔡一航的背脊慢慢往下滑,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掌心的温度烫得蔡一航轻轻颤了一下。


    “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在。”柯梼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像是在许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诺言,“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以后的每一年。我都给你过。”


    卧室门虚掩着。


    客厅的蜡烛还在安静地烧着,窗外的巷子里偶尔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从地板慢慢爬上了床尾,照见两个交叠的轮廓,照见十指相扣的手,照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照见所有那些还没说出口但已经不需要再说的话。


    第60章 囚鸟


    3,147字08-16


    蔡一航很喜欢星星。


    每天中午柯梼去送饭的时候,也会把星星一起抱上。


    那个年代养猫还不兴买猫粮,街坊邻居养猫都是喂剩饭拌菜汤,柯梼觉得自己亲手做的更干净些。


    他每天去菜市场,都会从卖鱼卖肉的摊子边买回来一些边角料,鱼鳃、鱼尾巴、一小块猪肝,回家煮熟了切碎拌在饭里。


    星星蹲在灶台边上仰着头等,碗还没搁稳就把整张脸埋进去了。


    蔡一航还是会买一些猫粮和膨润土猫砂回来,柯梼看见也不说话,只是笑笑。


    可星星好像更爱吃柯梼的拌饭,每次蔡一航倒的猫粮还剩半碗,旁边那个空碗却早被星星舔得锃亮。


    蔡一航看着星星把脑袋往柯梼掌心里拱,抱着胳膊说了句“白眼猫”。


    柯梼靠在沙发上,把星星捞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笑着接了一句随你。


    天渐渐冷了,中午送饭的时候柯梼不再让蔡一航站在后门风口里吃,每次都催他拿上饭盒回宿舍。


    蔡一航从铁门缝里接过饭盒,往柯梼身后张望了一眼,噘起嘴嘟囔道又不领星星出来。


    柯梼把昨天洗干净的饭盒收进布袋里,腾出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拽了拽,把领口那截露出来的脖子裹严了,说:“猫怕冷,我出门的时候它正窝在暖气片旁边,死活不肯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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