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王姐说什么顾辞都一个劲地附和，实际上没听进去几句，心思全在顾悦是不是在家里等急了这事上，毕竟已经下班挺久了，顾悦等不到他会害怕。
好不容易熬到所有人都走了，顾辞终于提着果篮走到了病床边。
蒋晗瞟了瞟果篮，而后才把目光移向顾辞。
顾辞站得笔直，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老板，感觉好点了吗？”
也不知道哪个字让蒋晗不舒服了，他没应顾辞的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而后歪头看向窗外，只留给顾辞一个略显忧郁的侧脸。
蒋晗不说话，顾辞也没敢再多问，待在一边干站着也尴尬，总得找点事做，于是随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坐在一边慢慢地削着。
因为经常照顾病人，顾辞动作十分娴熟，不大一会儿就削好了一个漂亮苹果，下意识地就递了过去。
蒋晗愣了一下，愣了几秒才不可思议地接过，拿着苹果也没马上吃，就保持着让摊在手心的动作。
顾辞低头擦手，余光则一直在偷偷观察蒋晗，见蒋晗拿着苹果不动，又忍不住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过了一分钟，蒋晗终于开始吃苹果，他轻轻咬了一口，苹果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吃一口要咀嚼好久，看起来挺费劲。
一个大男人吃东西，竟然比顾悦吃得还斯文，顾辞不由地吐槽，目光却不由地一次又一次地瞟过去，愣是看着蒋晗全程皱眉地小口吃完了一整个苹果。
顾辞甚至还数了一下，蒋晗一共吃了三十二口。真是个神奇的数字，顾辞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吃苹果，最多五口就搞定了。
虽然蒋晗吃得又讲究又磨叽，但顾辞不得不承认，吃得确实挺美观的。
吃完苹果嘴巴会像上次喝水时那么红吗？这么一想，顾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嗯，是挺红的，比苹果皮还红。
蒋晗低头看了一眼，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随即问了一句：“怎么了？”
“啊，哦……”意识到自己太失礼了，顾辞立刻收回视线，借口起身忙起来：“那什么，老板，我看你嘴唇有点干巴，要不我再给你削个梨补水？”
蒋晗没拒绝，只是微微皱眉，马上摸了一把自己的嘴唇，趁顾辞转身拿梨的间隙，翻出柜子里唇膏快速抹了几下。
顾辞三两下就把梨削好了，递过去之前还特意把梨切成了小块放在一个小碗里插上了牙签，方便蒋晗吃，毕竟要再等蒋晗慢悠悠地啃完一个梨，顾辞没什么耐心。
但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用，蒋晗依旧吃得很慢，他把碗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时不时才戳起来吃一小块，急得顾辞想亲自喂他吃。
第13章 13这像什么话啊
接下来的时间对顾辞来说十分难熬，蒋晗没刁难他，甚至都没提顾辞给他吃冰浆害他住院这事，就只是安静地在病床上坐着。
有了刚才的教训，顾辞不敢再四处乱看了，只敢低着头看手机，时间不早了，顾悦打来好几个电话都被顾辞挂断了。
“你走吧。”蒋晗终于再次开口，脸色微微泛白，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用勉强陪我。”
“啊？”顾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蒋晗居然就这样放他走了，于是客气地推诿了一下：“不勉强不勉强，我再陪陪你。”
“不用。”蒋晗言简意赅，说完就歪头看向另一边：“去忙你的吧。”
“啊……那好吧。”顾辞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起身，出于愧疚还多问了一句：“老板，你觉得好点了吗？我真走了啊？”
蒋晗头都没回，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终于得到解脱，顾辞步子都轻快起来，走到门口时，又被蒋晗叫住了。
“等一下。”
顾辞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机械地回头：“啊？您是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蒋云说。”蒋晗说着顿了一下：“你问他我喜欢什么。”
“问了吗？”顾辞一下子没想起来，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牢记的大事，他好像来之前确实问了一嘴来着：“哦！问了，我想起来了。”
得到回答，蒋晗没再问，只是“哦”了一声。
顾辞一步三回头，生怕蒋晗一个不顺心就把他叫回去，终于安全地走到门口，蒋晗也没为难他，只是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硬要形容顾辞也形容不上来。
有点可怜？
或者是有点虚弱？
回到家时顾悦照常是早早地等在了门口，顾辞把买来的菜放到一边，习惯性地给了顾悦一个结实的熊抱才开始脱鞋。
顾悦推着轮椅往后靠，给顾辞腾出点位置：“又加班了吗，哥？”
“没有。”回到家顾辞不想再讨论公司的事，随意地回了一句：“别的事。”
“好吧。”顾悦没再多问，静静地跟着顾辞。
“吃点什么？”顾辞把顾悦推到客厅，又把人抱到沙发上坐好，防止她继续乱动：“要不你最爱的青椒炒肉丝，丝瓜豆腐汤？”
顾悦没再动，静静地看着顾辞忙里忙外，趁顾辞没注意自己坐到轮椅上，推着轮椅守在厨房外。
“油热了。”顾悦出声提醒，语气调侃但眼神里却透着担忧：“锅开始冒黑烟了，要不要打119。”
毕竟顾辞曾经有把锅烧炸的英勇记录，还差点把他自己的脸炸到，顾悦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但当时的顾辞却丝毫不在意，还说男的毁容了不影响生活。
“你哥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厨房小白了。”顾辞说着擦干手摸了一把顾悦的头顶，又赶忙回到厨房把火调小：“现在已经进阶为厨房大师，煎炸烹煮样样在行，你就等着吃吧。”
“我还是盯着点吧。”顾悦嘴一撇说：“怕你再把厨房炸了。”
说是这样说，但自从出事以后顾悦就打心底里害怕明火和一切温度过高的东西，只能隔着门时不时往厨房里探一下头，没敢进去。
“好好好。”顾辞说着递过去两瓣大蒜：“麻烦帮我剥点大蒜可以吗？”
顾悦没吱声，默默接过大蒜，低头认真地剥着，时不时不放心地抬头看一眼顾辞。
顾辞其实也没他自己吹得那么厉害，虽然做饭已经没以前那么生疏，但偶尔忙起来还是手忙脚乱的。
她这个年纪和她差不了多少的哥哥，突然一下子就长大了，被迫长大。看起来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顾悦总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喏。”顾悦递上剥好的蒜瓣：“哥，周末不出去玩吗？”
“不去。”顾辞想也没想地说：“待在家里挺好，多陪陪你。”
“你以前待不住的。”顾悦捧着脸，看顾辞熟练地切菜炒菜：“很喜欢热闹。”
“那是以前，年轻好动。”顾辞微愣：“现在老了，不想动了。”
顾悦垂眸，反驳道：“可是你才25岁。”
“出去玩太累了。”顾辞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再说，出去玩哪能不花钱，有这钱都可以给你买好多东西了。”
顾悦不说话了，推着轮椅回到房间。
顾辞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追上去，悄悄地扒着门缝往里面看。
顾悦拿着手机，皱眉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消息，没等到又出来了。
不大一会儿，饭菜就做好端上桌了。大米饭煮得刚刚好晶莹透亮，水不多不少，青椒切得整整齐齐，色香味俱全，就连最简单的丝瓜汤，顾辞都特意加了一些虾米。
见顾悦不动，顾辞喊了一声：“吃饭咯。”
顾悦兀自低着头玩手机，像没听到一样。顾辞叹了口气，整理好表情才走过去，刚想让顾悦别玩手机，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湿漉漉的一片。
手机屏幕还停留邮箱，顾悦手指都没动一下，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顾辞飞快地瞟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稿件被拒绝的回复。
顾悦慌乱地按灭屏幕，盯着头安静地扒饭。
顾辞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忙抽了一大把纸巾，手忙脚乱地给顾悦擦眼泪：“怎么了，饭菜不好吃吗？”
顾悦抬头看了他一眼，胡乱地擦干泪痕：“好吃。”
顾辞也没再问，挪着椅子坐到她身边，安静地挑着菜，把肉丝都扒拉到顾悦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顾辞夹多少顾悦都静静地吃了，等顾辞再夹过来时，顾悦才歪着身子拒绝了：“够了，哥，我吃不下了。”
见顾悦总算肯开口说话，顾辞顿时松了口气：“哦，好，好，不给你夹了。”
顾悦点点头还是不吱声，默默地把剩下的菜都夹到顾辞碗里。
顾辞没推诿，吃了个精光。
消息提示音响起，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顾悦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顾辞的手机问：“那么晚了谁找你？”
顾辞都懒得打开看一眼，毕竟最近他也没什么常联系的人，有消息也只会是广告或者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消息什么的，要不就是工作群里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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