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点点头，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上午，顾辞都过得心惊胆战的，工作更是一丝不苟，生怕蒋晗一个不高兴，找什么借口刁难他。然而蒋晗一个上午都没从办公室出来过，更别提找他茬。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顾辞脚底抹油地拉着小张直奔食堂，不敢在办公室多待一分钟。等他们吃完饭回来，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门的蒋晗。
小张马上热情地打招呼：“老板，现在才去吃饭啊？”
顾辞躲不开，正打算打个招呼，还没开口就被蒋晗瞪了回去。
蒋晗沉默地看着他们，脸色十分难看，眼神锐利地把两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眼神锐利中带着点愤怒，愤怒中带着点屈辱，不像在生气，但看起来也不太善良。
顾辞形容不出来，只能略显尴尬地干站着，等候老板发落。
蒋晗终于说话了：“你们俩又一起吃的？”
“嗯啊。”小张乐呵呵地啃着食堂带来的水果：“我俩在吃这块挺合得来。”
“哦，合得来。”蒋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很好。”
顾辞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蒋晗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友好，就像下一秒就会吃人似的。
小张还想再说，就被顾辞打断了：“可以了。”
蒋晗这才“哼”了一声，快步离开办公室。
“你怎么不让我说了。”小张疑惑道：“发生什么了？”
“老板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顾辞能敏锐地感觉到蒋晗不爱听。
“我说，我们公司有什么比较变态的规定吗？比如说不让员工一起去食堂吃饭什么的？”顾辞问。
小张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道：“没啊，怎么可能有那么奇怪的规定，你在想什么啊。”
“那就奇怪了。”顾辞想不通，为什么蒋晗看到他俩一起吃饭就像看到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顾辞又问：“老板以前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刚才那个样子。”顾辞想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委婉地说：“眉毛拧成麻花，一脸严肃。”
“不知道。”小张想了想：“以前没在来食堂的路上见过老板。”
也就是说在他开到公司之前，蒋晗从来不在食堂吃饭。
“嘶！”顾辞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蒋晗见不得他好，是想让所有的员工孤立他。
真是恶毒啊。
没见过哪个老板这么小心眼的。
顾辞默默吐槽着回到工位，就见王姐挪着凳子靠近，悄摸地说了一句：“刚才那场面，好像在捉奸啊。”
“确实。”经过王姐那么一提，顾辞总算想起刚才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了，电视剧里的捉奸场面就是这样的。
第12章 12他喜欢什么
“是吧。”王姐说着又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挺好玩的，要是你是个女的，估计我都要开始吃瓜了。”
王姐一贯八卦爱看热闹，顾辞知道她没什么坏心眼，听了这话，越品越觉得那场面有点幽默。
他不由地代入一下自己，如果自己真是个女的，蒋晗真是来捉奸的，那场面真是“美”得不敢想象，顾辞想着不由地搓了搓突然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顾辞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余光就暼见蒋晗冷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出门时往他们这边斜了一眼，才转头继续往前走。
又是那副捉奸的表情。
顾辞和王姐默契地对视一眼，王姐似乎是忍不住了，赶紧低头装作在喝水，顾辞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真怕她憋不住喷出来。
蒋云神出鬼没地闪现到顾辞工位旁，抱臂看着公司大门，不住地唉声叹气，声音那么大，搞得顾辞不得不问一下，不然都显得他太绝情。
“你怎么了？”
听到顾辞终于发问，蒋云明明一副很想说的样子，还故作忧郁地欲言又止。
直到顾辞又问了一遍，他才说：“晗晗吃了你带的冰浆，去医院了。”
“啊！？”顾辞吓得坐不住了：“怎么可能，那可是新鲜的，我保证我没下毒。”
“我知道，你别急。”蒋云安抚道：“他没事，应该只是吃了冰浆引发了急性肠胃炎而已，没关系，你不用太在意。”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毕竟是因他而起，顾辞笑得比哭还难看，已经开始担心蒋晗要怎么讹他了。
“没事的，没事的。”蒋云拍拍顾辞的肩膀：“顶多是吃个药，再不行就输个液，或者做个小手术，休息几天就好。”
顾辞越听脸色越难看，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蒋云在恐吓他。
方芳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捂着嘴一脸惊恐地问：“什么？！你说老板得急性肠胃炎了？怎么会？他还那么年轻，以后怎么办啊？”
“冷静。”蒋云按着方芳坐下：“没什么大事，你不放心的话下午下了班可以去看看。”
说完，还抽空瞟了一眼顾辞，仿佛在说“你要不要也顺道一起去看看”。
“那肯定要去的。”方芳表情不见放松，马上转身握住顾辞的手：“小顾，你也会去的吧。”
“我？”作为老板肠胃炎的始作俑者，顾辞表示非常心虚，已经地给自己想了无数种死法：“会去的。”
“那行，我通知大家一起。”方芳说完就把这事通知出去，现在不想去也得去了。
还没下班，同事们就提前订好了带去医院看望蒋晗的礼品，吃的用的应有尽有，顾辞不敢再轻举妄动，怕再次弄巧成拙，最后只能选择去问蒋云。
蒋云一听到他要打探蒋晗的喜好，顿时笑得像一朵菊花似的问：“这么在意晗晗啊？”
“嗯嗯。”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顾辞来不及细想了：“所以老板他喜欢什么？”
“其实，只要你人到了就好了。”蒋云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顾辞只觉得他在客套。
如果真像蒋云说的那样，他空着个手去，不得被蒋晗找茬，或者趁机勒索？
顾辞固执地追问，蒋云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突然问我我真想不到，虽然我是他亲哥，但我真不知道他能喜欢什么，这小子从小就没什么喜欢的。”
“蒋总。”顾辞忍不住开始怀疑道：“你们两真是一个妈生的吗？”
“包的。”蒋云拍拍胸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顾辞狐疑道：“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和别人不太一样。”蒋云说着突然看向顾辞：“要说最喜欢什么，我只知道他喜欢……”
“什么？”顾辞紧张地问。
“算了。”蒋云忽然又不说了：“以后你就知道了，你硬要买的话，就随便买点水果什么的。”
说完，仿佛怕他继续追问，蒋云称自己还有事要忙，一溜烟地就走了。
拎着水果去往医院的路上，顾辞一路都在想要怎么自然不做作地对蒋晗表示关心，怎么才能洗脱自己故意毒害老板的嫌疑。
但进入病房后，他都没等到机会接近蒋晗，其他同事早就把病床占据了，围得水泄不通，连保洁阿姨和保安大叔都来了，甚至还有公司楼下卖咖啡的店员。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蒋晗是个多好的老板，生个小病就有那么多人来看望。
挤不进去顾辞也乐得清净，把带来的精美果篮放下，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一边默默地看着大家都蒋晗嘘寒问暖的，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安全地对老板表达自己的歉意，并合理地洗脱自己的嫌疑。
王姐摇着头叹着气坐过来，剥着从果篮里掏出来的橙子和顾辞搭话，还顺手掏了个苹果递给顾辞：“哎，希望老板快点好起来。”
顾辞惊恐地接下没敢吃：“这不是方芳买来送老板的果篮吗？”
“是啊。”王姐又吃了一口橙子问：“怎么了？”
顾辞不可置信地问：“就直接打开吃了？”
“大家都在吃。”王姐说着示意顾辞抬头看：“喏，你看，合作方给老板送的燕窝，小张都吃了好几碗了。”
顾辞闻言抬头一看，果然如王姐所说，大家人手一个水果，正吃得不亦乐乎。
蒋晗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还主动让保安大叔和保洁阿姨挑自己喜欢的礼品带走。
“还挺大方的。”顾辞嘟囔道。
“这算什么。”王姐满脸慈爱地看向蒋晗：“老板对公司的员工都挺好的，从来不摆架子，除了话少点。”
看来蒋晗在公司的风评挺好的，同事们好像也真心不讨厌他，蒋晗顾辞默默地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你也别自责。”王姐突然话头一转：“老板说他不怪你。”
突然被cue到，顾辞一下子懵了，只能尬笑着点头，不知道蒋晗是真不怪他了，还是故意在大家面前装大度膈应他。
“老板就是太有事业心了，都不顾自己的身体。”王姐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蒋晗才继续说：“所以才那么容易生病，哎，希望他早点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伴，这样就有人照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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