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抓住机会马上说:“我吃饱了。”


    说完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蒋晗叫住了:“饱了?”


    “啊……”顾辞端着餐盘走也不是留也尴尬:“是啊,吃饱了。”


    蒋晗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谎言:“盘子里的饭菜没怎么动过。”


    真变态啊,居然观察那么仔细,是怕员工浪费粮食吗?


    顾辞只能尴尬地退了回来,老实地坐下,在蒋晗地特别关注下,食不知味地吃着刚才没吃完的饭菜,最后只剩几片没来得及挑出的肥肉。


    蒋晗盯着那几片肥肉突然沉默下来。


    顾辞屏住呼吸,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


    蒋晗放下筷子,眼神复杂地问:“刚才你把不吃的肥肉分给小张了。”


    肥肉喉咙口打转,顾辞被腻得没心思多想,随口说:“他爱吃。”


    蒋晗:“我也爱吃……”


    “什么?”顾辞猛灌了一大杯水,抬头问:“老板您说大声点,我没听清。”


    蒋晗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顾辞一愣,请求蒋晗明示:“不要怎样?”


    “不喜欢吃就别打。”蒋晗面色不悦:“不要吃不完分给别人。”


    顾辞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尴尬地连连点头。


    当一个公司开始抓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时,多半是运营不下去了,顾辞在被蒋晗警告不能剩饭后,顿时坚定了公司马上要倒闭的想法。


    “看你没什么胃口。”蒋晗问:“食堂的菜不喜欢?”


    瞧瞧,这就开始威胁考验员工了,顾辞完全不吃这一套,任蒋晗再三试探都岿然不动,并对食堂的饭菜连连称赞,表示还能再来一碗。


    蒋晗不说话了,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顾辞抬头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杯鲜榨果汁,还是他最爱喝的橙汁,商场的饮品店卖几十块钱一杯,就算在夜市一杯也要二十块钱左右,顾辞没舍得买来喝过。


    糖衣炮弹。


    顾辞咽了一口口水,忍住了没喝。


    再抬头,橙汁被蒋晗推到了他的手边。


    呵,打一棒子给一颗糖,资本家惯用的伎俩。


    顾辞歪头,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喝了。”蒋晗终于开口,端起橙汁递到顾辞面前:“你喜欢。”


    老板亲自递过来的,就算是糖衣炮弹也不得不接,作为一个窝囊的打工人,顾辞最后还是接受了这杯橙汁。


    是挺好喝的还加了冰块,入口冰冰凉凉的,八分甜一分酸,喝不出工业的糖味,是用品质好的的橙子榨的。


    顾辞三江口喝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刚坐直就看到蒋晗在看着他,并且嘴角有一抹还没藏起来的笑。


    顾辞下意识抹了一把嘴角,蒋晗的笑意又加深了。


    顾辞尴尬地定住了,坚信蒋晗这笑不简单,是属于资本家胜利的微笑,征服欲被满足的变态微笑。


    顾辞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死去的尊严感到惋惜。


    眼看饭都吃完了,果汁也喝完了,蒋晗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顾辞偷偷看了一眼手表,都快一点四十了,只剩二十分钟的午休时间了,再不回去他就不能午睡了。于是,顾辞不得已主动开口:“老板,吃完了吗?”


    “嗯。”蒋晗这才起身,端起餐盘却没走,而是等着顾辞一起。


    逃跑计划失败,顾辞被迫和老板共进午餐以后,又被迫和老板从食堂一起回办公室。


    当然这也没什么,顾辞也还能忍受,最重要的是蒋晗走得太慢了,比公园里散步的大爷大妈走得还慢。


    一路上,顾辞都在想一个腿那么长的人,为什么会走得那么慢,有那么一瞬间顾辞甚至开始大胆猜想,蒋晗那两条大长腿会不会是假肢。


    如果是假肢也太惨了吧,年纪轻轻就残疾了,怪不得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像神经病,身体残缺导致精神状态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是假肢。”蒋晗停住,面色怪异地打断了顾辞的猜想。


    “啊?”顾辞连忙捂嘴:“我没说你装假肢啊,老板请明鉴。”


    “嗯,你没说,我猜的。”蒋晗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因为你从头到尾都盯着我的腿,最后甚至露出了惋惜可怜的表情。”


    “啊?”顾辞听完心虚一笑,发死不承认:“有吗,没有吧。”


    蒋晗没再回应,突然快步走起来,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腿真的不是假肢一样,远远地把顾辞甩在了身后。


    顾辞疑惑归疑惑,但想到终于不用被迫和老板待在一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后,终于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庆幸多久,蒋晗又忽然停了下来,好像还回头看了一眼,顾辞马上低头,故作镇定慢悠悠地走了上去,还拿出了手机边看边走,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正准备装作没看见蒋晗,就被蒋晗叫住了。


    “一起。”


    没办法,顾辞只能再次被迫和蒋晗独处,偏偏蒋晗还不走他前面了,非要有意无意地和他并排。


    回办公室的路变得十分漫长,漫长到顾辞都要僵硬成化石了。


    好在接下来蒋晗没再说话,顾辞也乐得清净,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相安无事地回到了办公室。


    当两人一起踏进办公室时,顾辞敏锐地感觉到大家的表情有些不一样。


    小张不打游戏了,拿着手机愣愣地微张着嘴,方芳则惊讶地捂住了嘴,连蒋云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蒋云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一起回来啦?”


    语气中带着点有意的调侃,顾辞被大家盯得头皮发麻,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竟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偏偏这时候,蒋晗还歪头看了过来,好像是在等他向大家解释。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顾辞真的很想瞪回去,但对方好歹是老板,只能选择沉默地反抗,并在蒋晗看过来时不经意地歪头,错开与他对视的任何机会。


    大家的目光也随着蒋晗聚了过来,顾辞讪笑着对大家挥了挥手,而后故作淡定地回到了工位。


    蒋晗终于不看他了,瞪了蒋云一眼就迈着他那两条长腿风一样地钻进了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辞总觉得蒋晗进办公室之前,看他的眼神有点幽怨,还有点伤心。


    闹钟响了,顾辞心也跟着碎了,根本来不及细想,一心为自己逝去的午休时间哀叹。


    蒋云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晗晗他怎么了?”


    顾辞费力地抬起脑袋,没有午休的他脑袋空空,说话也没经过大脑:“晗晗是谁?”


    蒋云拍着他的肩膀提醒:“老板啊!”


    “哦。”顾辞想了半天,死机的脑子终于开机了:“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不问你问谁?”蒋云的脸皱成了苦瓜:“你们两一中午都待在一起。”


    “说得那么奇怪。”顾辞顿时警觉起来纠正道:“我们只是刚好在食堂碰到,吃完饭刚好一起回来而已。”


    而且都是被迫的。


    “哦。”蒋云明显不信:“所以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顾辞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跟着严肃地问:“老板生气,员工会被扣工资吗?”


    蒋云被问得莫名其妙,还是认真地回答道:“不会啊。”


    “哦,那就好。”顾辞松了口气:“我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他?”


    蒋云无奈摊手:“他不会回答我的。”


    顾辞也跟着无奈摊手:“他也不会回答我的。”


    蒋晗不把他开了都算好的,怎么可能搭理他。


    “晗晗生气的话,后果很严重的。”蒋云说着开始唉声叹气:“怎么办啊?”


    “有什么后果?”顾辞谨慎地问:“克扣工资?”


    蒋云摇摇头:“不,更严重。”


    于是,这一下午顾辞都不敢掉以轻心,认真地做完自己该做的工作后,提心吊胆地等着蒋晗的审判。


    好像没蒋云说的那么可怕,蒋晗几乎没怎么出过办公室的门,也没找他麻烦,更没给他穿小鞋。


    眼看就要下班了,顾辞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工位都收拾好了,甚至还悠哉地接了一杯水喝着,一切就绪就等下班。


    然而,在踏出办公室的前一秒,顾辞就收到了蒋晗发来的消息。


    “下班别急着走,今天加班。”


    真是个天大的噩耗,原来这就是蒋晗的报复方法。


    顾辞天塌了,转身向小张诉苦:“完了,今天要加班。”


    小张不明所以:“啊,没通知我啊?”


    王姐都背着包走出大门了,一听顾辞的话马上拿出手机,看了立刻松口气说:“吓死我了,还好没通知我。”


    顾辞心如死灰地看向蒋云,蒋云同样说:“也没通知我哎。”


    看来他这是又被神经病老板针对了,就留他一个人加班。顾辞没招了,和所有人道别后悲怆地回到了工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