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不错的，窗台上再放一盆绿萝就更好了。”顾辞跟着看过去，瞬间被显眼的盆栽吸引了注意：“桌上的盆栽是蝴蝶兰吗？”
“是啊。”蒋云笑笑，拖着椅子凑近：“老板特意嘱咐买的，上一个小顾不识货，让人搬到别的地方去，这不，他走了才又给搬回来的。”
“上一个小顾？”顾辞瞬间觉得不太对劲，不由地追问道：“什么意思？上一个离职的员工也姓顾？”
“啊，对啊。”蒋云明显是不想多说，随意敷衍了一句就转移话题道：“那小顾你看，打算什么时候入职呢？”
“入职？”顾辞指指自己：“你说让我入职？不是还没面试吗，怎么就入职了？”
“你还需要面试吗？”蒋云啧啧感叹：“你肯来就是我们公司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辞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过往经历，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让公司求之不得的成就，顿时更加觉得不太对劲，挪了挪屁股，正准备跑就被蒋云按回了座位。
蒋云赔着笑安抚顾辞的情绪：“小顾，你别急，慢慢考虑一下。”
“我觉得……”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辞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顾辞总算逮到了机会，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跑。
“房东催房租了，说再交不上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顾辞垂眸，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安抚道：“没事，我一会儿就交。”
电话挂断，顾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交什么？”蒋云突然从身后出现，把顾辞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顾辞连连后退，顺手按了电梯。
“叫你好几声了。”蒋云说完跟着一起挤进电梯：“你没听到。”
“干什么？”顾辞警惕地后退，盯着蒋云：“你想强迫我在你们公司上班吗？”
“不是。”蒋云连忙举起抽纸自证清白：“你的东西忘拿了，我带来给你。”
“哦。”顾辞尴尬地接过：“谢谢。”
“小事。”蒋云见他没那么抗拒了，继续试探地说：“我们公司抽纸随便用，茶水间有零食，水果，饮料，咖啡，当然，如果你想实现抽纸自由，也是可以的，随便拿。”
顾辞沉默，把手里的抽纸往身后挪了挪，突然想解释一下，毕竟他不想别人把他当成一个抱着几卷抽纸到处跑的奇葩：“你不懂，不只是抽纸的问题。”
这涉及到他的尊严，作为一个打工人的尊严。窝囊是真窝囊，但他没时间也没成本维权，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那是什么问题？”蒋云兴冲冲地问，一副准备吃瓜的表情。
第3章 3明明就很喜欢
“我……”顾辞欲言又止：“算了，你不懂。”
蒋云：“啊？”
顾辞半开玩笑地抱怨：“资本家不会懂的。”
蒋云瞬间收敛了笑嘻嘻的表情，定定地看向顾辞。
顾辞一愣，以为蒋云看出了他的窘迫，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谁知道下一秒，蒋云就脱口而出：“他不懂你的心假装淡定？”
顾辞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才冒出来的悲伤情绪一下子被冲淡了。虽然很不想接这种容易暴露智商的梗，但还是对抗不住本能不自觉地接道：“错了，是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蒋云“哦”了一声，随即乐呵呵地继续唱起来。
顾辞被迫听了一路走调版的《他不懂》，终于熬到了一楼。他挥挥手对蒋云说了一句“有缘再见”，还没踏出写字楼的大门就收到了医院的催费信息，于是毫不犹豫地一百八十度度转身，连忙拉住了正准备上楼的蒋云问：“就一个问题，咱们公司的工资能按时发吗？”
“你这问题问得。”蒋云啧啧道：“有我弟在，就算天塌了都不怕，更何况发工资这种小事。”
顾辞摇摇头，连忙纠正：“工资是大事。”
“好好好。”蒋云说着扣住顾辞的手臂，生怕他突然反悔跑掉：“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弟包靠谱的。”
“那就行。”顾辞松了口气，仔细一想才想起来问：“所以你弟到底是谁？”
怎么听起来那么厉害呢？
蒋云死死地扣住顾辞，抽空回答他的问题，但显然还做不到熟练地一心二用，随口答了一句：“我弟就是我弟啊。”
顾辞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突然有点反悔仓促地答应了入职：“我的意思是，你弟是公司里很重要的人吗？”
“这你又问到点上了。”蒋云一听激动得眉毛都在跳舞，马上乐呵呵地解释：“我弟就是老板啊，我们公司的老板，青年才俊！”
“哦，老板。”顾辞小声嘀咕：“青年资本家。”
顾辞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快就找到下一份工作，还是在那么不靠谱的情况下，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盼头，虽然不知道这份工作他能干多久，会不会再次踩坑，但至少现在还有份工作能糊口，反正怎么活着都是活着，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活法了，将就活吧。
蒋云口中所说的青年才俊老板，顾辞从来到公司以后就没见过，更奇怪的是他到公司三天了，都没人给他安排什么工作，每天就是在工位上坐着晒太阳，浇浇花喝喝茶，偶尔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或者跑跑腿，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简直就像在养老。
每次蒋云来公司，都要先往他的工位上看一眼，看到他在才安心地继续往办公室走，偶尔有那么一瞬间，顾辞觉得自己和公司前台摆着的招财猫一个作用，就像是一个吉祥物一样。
不对劲。
哪个公司招人来不是当牛马似的剥削，怎么可能让人来清闲地养老呢？
顾辞不由地琢磨起来，该不会又进了什么空壳公司，诈骗公司或者老板比较迷信的公司？真拿他当吉祥物使？
正胡思乱想，就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顾辞一抬头就看到蒋云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打着电话直直地向他走来。
蒋云照例一进门就热情地看向顾辞，对他挥挥手打招呼，一边说一边继续打着电话。
“放心吧，人到了，前几天就入职了。”蒋云在顾辞对面坐下，舞动着灵活的眉毛对他抛了个媚眼，才继续对电话里的人说：“几点到机场啊？小顾都来好几天了，要不一会儿让他去接你啊？”
总算来活了，再不来活他都坐不住了。
顾辞松了口气，竖起耳朵跟着认真听起来，本意是低调地偷听一下，但很快就被蒋云发现了。
顾辞马上心虚地挪开，蒋云却无所谓地笑笑，直接大方地打开了免提，示意顾辞随便听。
“行。”
手机里传来音色清亮的男声，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字，但顾辞脑袋里马上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青年形象。
声音挺好听的，还有点熟悉。
“谁啊？”顾辞忍不住问了一嘴。
“我弟啊。”蒋云生怕顾辞想不起来似的强调：“你老板，那个能干的青年才俊，他出差回来咯。”
“哦。”顾辞小声嘀咕：“原来是出差了，我还以为是跑路了……”
“跑什么？”蒋云问。
“跑步。”顾辞胡扯道：“我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跑步，强身健体。”
“那巧了。”就没有蒋云接不上的话：“晗晗也爱晨跑，你俩一起啊。”
顾辞一时没反应过来：“晗晗是谁？”
还没等蒋云回答，手机里就发出了声音：“晗晗是我。”
顾辞看向手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可置信地问蒋云：“你没挂啊？”
蒋云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啊，都是自己人，不要紧，没什么不能听的。”
顾辞瞬间变脸，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有点滑稽。
虽然知道电话里的人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赔着笑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不知道晗晗是你的小名，下次不会再叫你晗晗了。”
蒋云挤眉弄眼地跟着说：“也没听你少叫。”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顾辞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下好像真把老板得罪了，老板不会一气之下马上让他滚蛋吧。
“我……”顾辞想解释一下尝试挽回，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挂了。
这回真完蛋了，顾辞心如死灰，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工位上的那些东西怎么打包回去了。好在工位上没什么东西，因为才来了几天他甚至都没带水杯。
“一分钟之内都叫晗晗三回了。”蒋云笑呵呵地开玩笑：“小顾，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就很喜欢。”
顾辞笑不出来，蒋云见状随即贴心地安慰道：“别担心，晗晗只是不好意思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顾辞挤出一个僵硬地苦笑，亲眼看着蒋云把电话挂断才开口：“谢谢啊蒋总，听了你的话感觉更不好了。”
“哎，你别不信啊。”蒋云据理力争：“他真是害羞了，男人嘛，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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