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在赵渝出车祸的时候开始崩坏混乱的。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赵渝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看着赵玖：“你之前说，这个世界原本是031负责的，对么？”
“是啊，”赵玖倒了杯水给他，“怎么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负责这个世界的？”赵渝问。
“你第一次车祸，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赵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此之前没有穿越者，我负责这个世界干嘛？”
“……你的数据有误，”赵渝看着她，“顾一的妈妈也是穿越者。”
赵玖愣了愣，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不可能。”
“顾一亲口和我说过的，他妈妈在他小时候经常念叨一些穿越者、好感度之类的事情，”赵渝看着赵玖一脸茫然的神情，心底更有了几分笃定，“你调查过顾一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我知道简单的背景资料，”赵玖下意识挺直了背，“顾一妈妈是出车祸……”
“对，出车祸，”赵渝一字一顿地说，“顾一和我说过，他妈妈是突然冲到马路中间去的，在此之前，她一直牵着顾一的手。”
赵玖震惊得说不出话。
同一个世界来过两个穿越者？
怎么可能？
主系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世界！
系统bug？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bug？！
“只是在顾一爸爸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顾一妈妈突然说‘满了’、‘终于满了’什么的话，”赵渝深吸了口气，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有些艰难，他没办法想象顾一小时候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心情，“然后她突然冲到了马路中央。”
“……这些问题我会带回，去主系统里调查的，”赵玖定了定神，这会儿才察觉到自己冒出一身冷汗，“你到底想问什么？”
“第一，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个攻略者？顾一之前被很多突然冒出来的人追求过，那些人是不是攻略者？如果是的话，他们现在在哪？”
赵渝说完，顿了会儿：“第二，如果按照你说的，操作室的电脑实时监控攻略者和主角一举一动的话……”
赵玖抬头看着他。
“顾一的妈妈，是不是还活着？”
*
最近经常梦到妈妈。
倒不如说遇到赵渝之后，梦到妈妈的次数就增多了。
顾一把菜放到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扭头朝着出餐口小跑过去，里头几位厨师大火翻炒着什么，火苗窜得很高，像要把天花板都烧糊一样。
明火做饭很危险哦。
妈妈以前经常这样说。
顾一以后做饭的话，一定要注意，不要被烫伤哦。
妈妈不会一直照顾你的。
顾一要快快长大呀……
“偷学技术呢？”老板娘拍了下他的肩膀。
“嗯。”顾一回神。
“学徒收费啊。”老板娘半开玩笑地说。
“那算了。”顾一拿过餐盘，把已经炒好的菜放上去，顺手拿了旁边的号码牌。
“外边儿那桌加个鱼香肉丝啊！”老板娘躬身朝着厨房吼。
“好！”不知道是哪位师傅应了一声。
这片儿的饭点儿最多持续一个小时，后续闲下来，顾一帮着收收盘子，擦桌子扫地，这家餐馆的打工就算结束。
老板娘挺大方，每次都多给他结个十块二十块的，说是他这么小出来打工不容易。
顾一很感谢老板娘，但有些时候也会想，怎么十八岁了还算小，到底要多大才算长大，多大才不算小。
两点到四点这会儿可以休息，下午再去另一家店里打工，顾一出了一身汗，跑回家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时手机依旧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发来的消息。
……到底什么意思。
顾一拧着眉毛。
哪有人说完很有好感之后跑去和前男友见面，还不给现任暧昧对象发个消息的？
什么破毛病。
顾一把手机放到一旁，抬头看向镜子时忽然发现自己胡茬有些长了，他伸手去摸刮胡刀时，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夏医生的声音登时在脑海里闪过——你父亲犯病的频率近几年越来越高了。
有没有什么刺激到他的东西？
刮胡刀从手心落到洗脸池，顾一盯着镜子里和妈妈越来越像的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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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3,005字07-18
顾一把手机放到一旁，抬头看向镜子时忽然发现自己胡茬有些长了，他伸手去摸刮胡刀时，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夏医生的声音登时在脑海里闪过——你父亲犯病的频率近几年越来越高了。
有没有什么刺激到他的东西？
刮胡刀从手心落到洗脸池，顾一盯着镜子里和妈妈越来越像的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因为周六这天重启，因此顾一又经历了一次把老爸送进医院，老爸对他说对不起的场面。
夏医生也再一次强调，在生活环境中，一定有什么刺激到老爸，才会让他近些年越来越频繁地发病。
顾一伸手碰了碰镜面，嘴角不上不下地僵着，叫人分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要笑。
是我在刺激老爸？
不不不。
是这张脸在刺激老爸？
顾一触碰着镜面的手指忽然收回，紧攥成拳。
*
“那我就先回去了，”赵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合上自己的笔记本，“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全部都会带回，到主系统里去查清楚的。”
“好。”赵渝点头。
“不对，这是我家，”赵玖忽然反应过来，“是你该回去了。”
“啊，对，”赵渝也回过神，挺久没有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了，说得脑袋缺氧，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那我先回去，你有什么事儿就……要不加个微信？总用吊坠通话也挺不方便。”
“……行吧。”赵玖说，“我没有虚拟微信，这个是我……我个人的微信，你添加以后不要声张，主系统是不让系统和攻略者有太多交集的。”
“行。”赵渝也不知道去哪儿和谁声张。
赵玖的微信头像是纯白色的，最中间一个小黑点儿，微信名称就叫“094”，非常简单直接。
这是094个人微信，而不是赵玖的。
赵渝把手机揣回兜里，隔了会儿又摸出手机打算打车，但他根本不认识定位上的字，勉强认出几个之后输入自己家的地址，竟然找到了车，也没有下错目的地。
这还挺牛逼的。
赵渝刚到家，兜里的手机就震起来，他摸出手机一看：“喂？”
“明天家教我不来了，”顾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工时从工资里扣就行。”
“啊？为什么？”赵渝愣了愣。
虽然顾一不来了，对于还没找到借口的他来说是好事。
但这也太奇怪了。
顾一会放弃挣钱的机会么？
显而易见是不会的。
“临时有点儿事儿，”顾一说，“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
“不是和我商量呗，”赵渝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来。”
“嗯。”顾一应。
“那发生了什么，你总要和我说吧？”赵渝问。
“你和我说了吗？”顾一反问。
赵渝顿了下，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顾一。
通话沉默得顾一什么时候挂断的赵渝都不知道，阿姨看见他回来了，按着上一次训话的标准，又说教了他一通，什么夜不归宿要提前说，什么妈妈阿姨都很担心你，赵渝听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顾一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人是双标的。
赵渝在面对董合的时候，可以义正辞严地说他的知情权，说他作为人不应该像一本书页一样被随意撕毁记录记忆的书页，在面对顾一的时候，所有的语言都匮乏。
他没办法去说顾一的知情权，甚至害怕、担心顾一发现点儿什么。
他想骗顾一一辈子。
但……真的能骗得了一辈子么？
赵渝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出来，毛巾盖在头顶上，给他遮出一小片潮湿闷热的空间。
顾一又犯了什么错，要被他骗一辈子呢。
赵渝叹了口气，把毛巾拿下来攥在手里。
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顾一，他是穿越者……
那恐怕他连亲顾一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赵渝一边穿衣服一边想。
真他妈操蛋。
*
“这是怎么伤成这样的，”社区医院的医生连声啧着，边在伤口上做着简单处理，“你去打黑拳了？”
“没。”顾一盯着自己的手。
“那是怎么伤的？”医生拿了绷带，缠之前先指了指手背那一块儿，“这儿有点儿深，我帮你止血之后你去医院看看吧，可能要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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