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坑里打了几场比赛,无一败绩。


    所有人都叫他“神秘覆面”,连易成望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李引每次看他的比赛,眼神都会变得很复杂。


    易许注意到,李引偶尔会在训练场边偷偷观察那个男人,像是想从那道模糊的轮廓里找出什么熟悉的东西。


    易许问过一次:“你认识他?”


    李引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认识。”


    但他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分明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后来易许才知道,那个神秘覆面就是李拓,李引的父亲。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打入易成望的核心圈,然后在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中,把整个寨子一锅端了。


    而李拓自己也受了重伤,在打洛江上失踪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易许不知道李拓到底死没死,但他知道李引被带走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寨子里,看着那些被搜刮一空、只剩满地狼藉的屋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七岁那年蹲在猪圈外面的时候。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在泥地上教他写自己的名字了。


    他花了三年时间把那个破碎的寨子重新拼了起来。


    他找到陈七,找到王明子,找到了那些散落各处的旧部。


    他重建了通信渠道,重新打通了边境上的灰色通道,重新把那些沙坑死斗的赌局接回了手。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在他耳边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他那时候说了“不”。


    现在他想说“好”了。


    可是说“好”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他打听到李引考上了连安大学。


    那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他绑架了校长,捐了一大笔钱给连安大学,换了一个编外入学的名额,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许亦”。


    他选了李引同班同宿舍,然后在报到那天拖着行李箱推开了101宿舍的门。


    他在李引进来的时候,主动跟人家打招呼。


    “你……你好,我叫许亦。”


    李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李引。”


    许亦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有个被他压了很久的声音终于浮了上来,在他脑子里清晰地响起来。


    他想要他。


    那四年里,易许用“许亦”这个身份重新靠近了李引。


    他收起所有在勐拉养出来的锋芒,把自己扮成一个安静、话少、甚至有点窝囊的大学生。


    他看着李引在王明子的刁难里一次次反击,看着李引砸掉王明子的电脑、扬着下巴把一沓钱摔在对方脸上,看着李引对着手机直播唱歌时的侧脸被台灯的光镀上一层暖色,他觉得自己这四年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像活人的四年。


    李引从来不问他的过去,他也不提。


    他们之间的关系停在关系还行的室友这个刻度上,不远不近,刚刚好够许亦每天都能看到他那张脸。


    但他始终没有告诉李引自己是谁。


    他怕李引知道了会离开。


    许亦宁愿他永远在都不知道。


    直到江一的出现,直到周疏则的出现。


    他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要让李引知道,他想要他。


    “哥哥,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那些话他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花了那么多年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个人,到头来却还是要用最初的名字去面对最初的那个人。


    但他不后悔,他做的事一件都不后悔。


    他只想让李引知道,他从七岁那年开始,就只有过这一个念头——李引是他的,他想要李引。


    后来他双腿中枪回到勐拉,卧床养了整整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他反复梦到同一个画面:李引眉眼弯弯,冲着他笑。


    那个笑容太明艳动人了,动人到他每次醒来都得自己解决一下。


    再后来,鲍刚的人围了寨子。


    易许人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密集地响起来。


    他坐在床上,背后是大红色的鸳鸯被面,墙上的“囍”字是他自己亲手贴的。


    他原本想的是,等他把李引带回来,就在这里成亲。


    他准备了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帐幔,红色的床单被套,甚至偷偷定做了一对银镯,刻着“易”和“零”两个字。


    他要娶李引做他的王妃。


    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


    但人这一辈子,总要荒唐一次。


    枪声越来越近了。


    易许靠在床头的红枕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他想,如果李引在这里会说什么?


    大概会骂他神经病。


    可是李引连骂人都那么好看。


    想到这里,易许弯了一下嘴角。


    门被撞开的时候,他始终闭着眼睛。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那枚子弹穿过他胸口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


    红帐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嘴角最后那点弧度。


    那对刻着“易”和“零”的银镯,被一只苍白的手攥着,从掌心滑落,掉在被刺眼鲜血沾染的地面上。


    窗外,勐拉的太阳正在升起。


    第220章 番外篇:一引即燃合体综艺,热搜炸了!(一)


    R神沉寂两个月后终于更新了动态,一张自拍,文案只有五个字:【要上综艺了。】


    评论区在十分钟内涌进了三十万条。


    【什么综艺?!】


    【R神你终于活了!!!】


    【不是,这个发色,粉色!!!谁懂!!!】


    【我哭了我哭了我以为R神彻底不更了!】


    【等等,R神你未婚夫呢?上次说订婚之后就没动静了!】


    【对啊!R神你未婚夫是谁!让我们看看!】


    容引翻了几条评论,嘴角微勾,没回。


    他退出抖音,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里躺着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录?】


    备注是“未婚夫”。


    容引打字:【下周一,你那边呢?】


    对方回得很快:【司翊安刚通知我,同一天。】


    容引挑了挑眉,正要打字,对面又发来一条:【你要跟我避嫌吗?】


    容引看着那几个字,弯了一下嘴角,打了两个字:【当然。】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疏则回了一句:【那我努力。】


    容引盯着这四个字笑了一声,没再回复。


    他当然知道周疏则在想什么。


    两个月前他在抖音上官宣即将订婚,对象是个男人,那阵子热搜挂了三天,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祝福,有人骂,有人在猜那个神秘未婚夫到底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但R神从始至终没有公开过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信息,连张合照都没有。


    而容引的意思是,综艺结束前,未婚夫这件事就此打住。


    周疏则没有反对,只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容引当时跨坐在他腿上,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我是怕你太拿得出手了,到时候我的粉丝全爬墙去粉你,我怎么办?”


    周疏则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在《非遗的足迹》录制期间,周疏则和容引之间没有任何公开互动。


    司翊安替周疏则接下了这档综艺的飞行嘉宾名额,理由是那张脸不上大荧幕实在是暴殄天物,反正周疏则现在也没公司要管,闲着也是闲着。


    周疏则当时看了司翊安一眼:“你让我去给人当综艺背景板?”


    司翊安笑着说:“你去给容引当背景板。”


    周疏则就答应了。


    录制前一天,容引和周疏则窝在公寓沙发上,把网上关于两人关系的讨论翻了个遍。


    热搜词条第一条:#R神未婚夫到底是谁#


    第二条:#R神综艺路透#


    第三条:#周疏则 那张脸#


    容引点进去看了一眼,乐了:“你还没上节目呢,已经有人开始盯上你了。”


    周疏则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淡淡扫了一眼屏幕,没什么表情:“你吃醋?”


    容引偏过头,嘴唇几乎蹭着他的唇角:“你猜。”


    周疏则没猜,直接吻住了他。


    沙发很软,容引被他按进靠垫里,手腕被扣在头顶。


    接吻的间隙,他喘着气低笑:“周周,明天就录节目了,你这是打算给我留点什么纪念品?”


    周疏则的嘴唇贴在他颈侧,嗓音沙哑:“不行么?”


    容引第二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不得不往脖子上扑了厚厚一层遮瑕。


    他咬牙切齿地给周疏则发了条消息:【你故意的。】


    周疏则秒回:【嗯。】


    容引盯着那个字,笑骂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兜里,拎着行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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