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他就成了司翊安的跟班。
A国皇家学院是一所私立学校，学费贵得离谱，学生非富即贵。
司翊安在这里读高中，秦有临也跟着他一起办了入学。
他的成绩跟不上，大部分课程都听不太懂，好在学校对司家带过来的陪同生有特殊政策，只要不惹事，成绩好坏并不影响什么。
秦有临很快就发现，司翊安在学校里并不缺人追随。
那些学生有的是真心想跟司家攀关系，有的是看中了他那张脸，还有的纯粹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但司翊安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温和、礼貌、客气。
他只有在面对秦有临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情绪。
“你不用总是跟着我。”有天下午，司翊安在走廊里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离他两步远的秦有临，“我又不会跑。”
秦有临也停下，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司翊安看了他几秒，轻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有临依然保持那个距离跟着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司翊安走到哪，秦有临就跟到哪。
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打扰，也不离开。
同学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陪读生，有人觉得他可怜，有人觉得他烦人，也有人觉得他长得不错，试图跟他搭话。
秦有临每次都垂着眼，说“嗯”或者“哦”，把人晾在原地。
渐渐的，就没什么人跟他说话了。
转折发生在某个周末。
那天下午，司翊安被几个篮球队的学长拉去打球。
秦有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水，安静地等待着给司翊安送水。
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骨，只露出半张清瘦的脸。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路过球场，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停下来多看了他两眼，吹了一声口哨。
秦有临没有抬头。
金发男生似乎觉得有趣，干脆走过来，弯腰凑近他：“华夏人？什么时候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秦有临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没有回答。
“亚洲小甜心，躲什么？”金发男生又往前一步，伸手想碰他的下巴。
却被一只手从旁边攥住了手腕。
“别碰他。”
司翊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压着的冷意。
他刚打完球，额角还挂着汗，白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金发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松了手：“司，这是你的男朋友？”
“一个跟屁虫而已。”司翊安淡淡地扫了秦有临一眼，“我不会喜欢他这种人。”
秦有临的身体僵了一瞬。
金发男生眼睛亮起来：“那我……”
司翊安眼神暗号警告地看向他，“但他是我的人，不准动他。”
“啧，行。”金发男生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第213章 番外篇：惊！冷酷校草爱上了他弟？！（二）
秦有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司翊安。
司翊安没有对上他的视线，只是夺过他手中的矿泉水，“走了。”
秦有临站起来，跟上去。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秦有临洗完澡出来，发现书桌上多了一件东西。
一件新的黑色短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笔记本旁边。
他站在桌前，低头看了那件短袖很久。
之后他经常穿这件短袖，他注意到只要他穿这件衣服，司翊安的视线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
那之后，学校里开始有人传闲话。
说司家大少爷对那个陪读生不太一样，说他那天在球场上拦住学长的时候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话传来传去，传到司翊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司翊安看上那个小跟班了。
司翊安没有回应这些闲话。
他只是在那天下午，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秦有临去操场跑二十圈。
秦有临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去了操场。
那天下着暴雨，他穿着那件短袖，咬牙跑完了二十圈，跑到最后腿都在发抖。
他在终点弯着腰喘了很久，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球鞋。
他抬起头，看到司翊安举着伞站在他面前，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司翊安问。
秦有临摇了摇头。
“因为那些话，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跟你有什么。”
秦有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他低下头，声音很哑：“知道了。”
司翊安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秦有临一个人在跑道上站了很久很久。
大雨下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后来的日子里，司翊安对秦有临的态度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有时候他会在秦有临被同学捉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挡一下，有时候又会当着很多人的面让秦有临难堪。
有一次聚会上，有人起哄让秦有临当众表演一个节目。
秦有临站在人群中间，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司翊安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开口：“跳个舞吧。”
周围人哄笑起来。
秦有临看了他一眼，司翊安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
秦有临垂下眼，攥了攥手指，然后真的开始跳了。
他跳得很笨拙，动作生硬，像一只被迫站起来的雏鸟。
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吹口哨。
司翊安一直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直到秦有临跳完最后一个动作，低着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着。
司翊安放下酒杯，站起来，走过去，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周围的笑声在那一瞬间静了。
“看够了？”司翊安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很平，“散了吧。”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秦有临把那件外套仔仔细细叠好放在床头。
他靠在床边，看着窗外A国深蓝色的夜空，他不知道司翊安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司翊安对他好，又对他不好，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听从司老太太的命令，总是跟着他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司老太太的命令他一定会服从。
秦有临十五岁就学会了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活下去，司家的屋檐再冷，也比缅北的猪圈暖和。
后来，到了司翊安十七岁那年。
学校来了个张扬肆扈的转学生，是当地一个意大利裔家族的小儿子。
那个人叫卢卡·迪·马尔科，黑手党里数得上名号的家族。
他们家跟司家在A国的一些生意有重叠，两家表面上客气，背地里没少互相使绊子。
卢卡比司翊安大一届，个子很高，深棕色头发，有一双祖母绿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意裔特有的慵懒和危险。
他第一天转来，就在走廊里拦住了秦有临。
“你是司家的那个？”卢卡靠着墙，双手插兜，歪头打量他。
秦有临垂着眼，侧身想绕过去。
卢卡伸出一条腿挡住他的路：“别走啊，我就问问，听说你被司翊安当狗使唤？”
秦有临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眼来看卢卡，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卢卡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不关你的事。”秦有临说。
卢卡挑了一下眉，笑了：“有意思。”
他收回腿，让开了路。
秦有临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卢卡又说了一句：“如果哪天你不想在司家待了，可以来找我。”
秦有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但那之后，卢卡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
课间操场上，午餐食堂里，放学后的校门口，总能看到那个深棕色头发的意大利裔男生朝他挥手的影子。
卢卡跟司翊安不一样，他不藏着掖着。
他想靠近谁就大张旗鼓地靠近，全校都知道他在追司翊安的小跟班。
司翊安终于忍不了了。
那天下午，他在走廊里拦住卢卡，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
走廊两侧的学生自动散开，没人敢靠近。
“离他远点。”司翊安的声音很冷。
卢卡笑了一声，歪了歪头：“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的？他哥？他朋友？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你舍不得他？”
司翊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卢卡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笑意更深了：“急什么？我又没说他现在是我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