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渐看着那扇半掩的卧室门被推开,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整个人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脑袋一片空白。
这……他妈……
这个小女孩怎么这么像……
操……怎么这么像他?!
只见徐念念蹲下把卡卡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
她转回身来,对上沈渐的目光。
沈渐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声音有些发哑:“你……”
“她叫卡卡。”徐念念说,“三年前那晚,我没有吃药。”
沈渐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一个字:“我……”
徐念念低下头,把卡卡的小脸往自己肩窝里藏了藏,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卡卡衣角的手指有些发白:“卡卡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沈渐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怕吓到那个小女孩,他压低声音,“她是我女儿,徐念念,你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
“可是你那时候并不在我身边。”徐念念抬眼看他,“我试图找过你,我也找过沈家,你奶奶让我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沈渐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卡卡出生前。”
沈渐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餐桌边上,垂着眼,栗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俯身,视线跟卡卡平齐。
卡卡躲在徐念念怀里,怯生生地看着他。
沈渐朝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攥着布偶的小拳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卡卡?”
卡卡看了一眼徐念念,得到妈妈一个点头的示意后,才小声回答:“你好……”
沈渐眼神晦暗不明,他抬眼看向徐念念,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危险:“徐念念,你挺厉害的啊。”
徐念念抱着卡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养着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沈渐捏住她下巴,心疼又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徐念念垂下眼,声音有些哑:“我不用你说什么。”
“我知道。”沈渐说。
他忽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抱着卡卡的那只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又深又稳,没了平日的散漫和轻佻。
“我虽然很混蛋,虽然确实不记得很多事,但我想起了一件事。”他说,“我小时候在西非认识一个女孩,她不爱说话,但是很漂亮,眼睛很大。我离开之前给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后来那个号码她一直没有打过来。”
徐念念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沈渐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是你对不对?”
徐念念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沈渐已经看到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眼神温柔下来,“我等了你好久。”
卡卡在徐念念怀里动了动,又趴回去,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妈妈,你哭了。”
徐念念吸了一下鼻子:“没有。”
沈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大概就是那天晚上在晚调后门追出去,以及今天站在这里。
他伸出手,把徐念念和卡卡一起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安稳:“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哭了。”
卡卡从妈妈肩窝里抬起小脑袋,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抱着她和她妈妈的男人,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叔,你不要哭哦。”
沈渐轻笑出声:“叔叔没哭,叔叔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卡卡眨眨眼:“那你把眼睛闭一下就好啦。”
沈渐听话地闭上了眼。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看到徐念念正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动。
她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推开他。
那一天之后,沈渐出现在徐念念家门口的频率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两次。
早上一次送卡卡去幼儿园,晚上一次接她回家。
卡卡从最初的叫沈渐“叔叔”慢慢变成了“沈爸爸”。
有天晚上卡卡睡着之后,徐念念跟沈渐在客厅偷偷接吻。
沈渐情到深处时,在徐念念耳边喘息着问:“念念……我们什么时候结个婚?”
徐念念:“……你求婚都不带戒指的吗?”
沈渐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宝贝,你看看自己的手。”
徐念念呆住了,她躲开沈渐的亲吻,垂眼望去,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沈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给她戴上去的,也许是在她被吻得迷糊的时候……
后来没过多久,沈渐又给她准备了一场正式且盛大的求婚仪式。
这次,没有任何人阻拦。
——
卡卡:“容叔叔,我妈妈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容引:“……”
压力给到周疏则。
(bg,bl交替,明天是司翊安跟秦有临,冷酷少爷与他的小跟班,又名:弟弟哪里逃?霸道哥哥狠狠宠/惊!冷酷校草爱上了他弟?!)
第212章 番外篇:惊!冷酷校草爱上了他弟?!(一)
秦有临十五岁那年被送到司家。
在此之前,他连司这个字都不会写。
他在勐拉的山寨里长到十四岁,被警方解救之后辗转送进了福利院。
人在福利院待了不到一年,司家老太太的助理就来了。
助理是个中年女人,声音温和又疏离:“秦有临,司家老太太想资助你,你愿意跟她走吗?”
秦有临坐在福利院的台阶上,垂着眼没说话。
他那时候已经不怎么跟人说话了。
在勐拉那几年,他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闭嘴。
开口说话往往意味着暴露弱点,暴露弱点就意味着挨打。
所以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习惯了在任何人靠近他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半步。
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只有在唯一的好朋友李引面前,他才会展现不一样的一面。
助理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又补充了一句:
“司家老太太信佛,菩萨心肠,你跟司家走,可以读书,可以学本事,以后也能有体面的生活。”
读书?
秦有临被触动了。
他跟李引分开了,听说李引去读书了……
于是第二天,秦有临收拾好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跟着助理上了飞往A国的飞机。
司家在A国,秦有临到了之后才知道,司家老太太年近八十,资助了很多像他这样的孩子。
说是资助,其实是给司家培养忠心耿耿的仆人。
而他,则被挑中送到司翊安身边监视他。
司翊安是司家独子,司家老太太唯一的孙子。
那天下午。
秦有临被带到了一间书房,那是他第一次跟16岁的司翊安见面。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书桌前的那个少年身上,少年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和一块银色的表。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直到门关上之后,才慢慢抬起眼来。
那张脸在逆光里显得温和又精致,但眉眼之间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感,整个人就像一幅装裱好的工笔画,好看但不好靠近。
“你叫什么?”司翊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有临站在门口,指甲掐进掌心,过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秦有临。”
司翊安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那人的脸上。
秦有临立马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司翊安似乎是觉得无趣,继续写字,“奶奶说让你跟着我,以后你住我隔壁,上学放学一起走,我在哪你就在哪。”
“……嗯。”
司翊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给我添麻烦。”
秦有临点了点头。
司翊安没有看他,但似乎知道他在点头,淡淡道:“你可以出去了。”
秦有临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还有几道旧伤留下的疤痕。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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