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老师每条都回得很认真,解题步骤更是手写的。
就这样,小周老师真成了老师,开始帮李引辅导功课。
时间过得很快。
高一结束的暑假,李引十六岁了。
他又站在了那台体脂秤上,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身高180cm,体重69.8kg,BMI21.5,体脂率降到17%。
他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才换好泳裤走进泳池区。
他靠在池边,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波轻轻拍打在他身上。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睁眼,等那脚步声走到池边停下来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水花炸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里格外响亮,那道身影落入水中,溅起的白浪扑了李引一脸。
他睁开眼,看到小周老师浮出水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来不及收起的惊讶。
李引笑得眉眼弯弯,朝他脸上撩了一把水:“小周老师,你也有今天。”
周疏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他。
他这段时间刚恢复记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记得自己按时完成李拓的嘱托偷偷把信交给李引。
他成为李引教练的过程也记不清了,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引这一年状态好了不少,跟李拓期望的那样。
李引不仅身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带着性格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的脸瘦下来之后,五官的轮廓彻底清晰了,眼神邪魅,笑起来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浑身散发着鲜活透亮的光芒。
李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周疏则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太好看了。”
李引轻咳了一声,“那还不是小周老师教得好。”
他靠回池壁,仰头看着天窗外的蓝天,水波在他锁骨处荡来荡去,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白得发光。
周疏则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安静了很久。
“李引。”周疏则忽然开口。
“嗯?”
“我考上了连安大学。”
李引偏过头来看他,含笑道:“这是好事,恭喜啊,小周老师。”
周疏则对上他的视线,眸光微闪,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开学之前,我要去国外一段时间。”
“而且这之后都会很忙,以后大概没有时间回这个健身房了,你已经瘦了下来,后面的训练应该可以自己维持。”
周正邦在他高三学业最重的这一年没有过多打扰他,现在他高考完了,得回到A国继续帮周正邦打理家业。
李引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几秒,他的嘴角慢慢落下来,垂眼看着水面,轻嗤了一声:“走就走呗。”
他转身撑住池壁,准备往岸上爬,手腕却被人从旁边攥住了。
他偏过头,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
“真的吗?”周疏则直直地看进他眼底。
李引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他看着那张他看了一年也没能看清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气这个人要走,也许是气自己居然会因为他走而生气。
“不然呢?你是教练,我是学员,你教完了我瘦下来了,你该走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小周老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引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凶。
这个人陪了他整整一年,每天等他放学来训练,替他补课到深夜,游泳的时候一次一次托着他让他别沉下去,连崩掉的扣子都帮他缝好了。
他做的那些事,李引一件一件都记得。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今晚。”
李引抿了抿嘴唇,从池边滑回水里,站在周疏则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小周老师垂眼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李引的耳朵里。
“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低下了头。
李引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感觉到一片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唇角,很轻,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来不及捕捉就已经化开了。
那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彻底消失。
直到他高考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见过。
而那个时候的李引早就忘了这个人,高一那一年对他来说只是一阵短暂的、懵懂的、模糊的青涩回忆,高二高三他每天起早贪黑学习,学业痛苦早就把那点仅剩的回忆给榨没了。
更何况他本就有病,过往如浮云,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包括……记忆。
——
名字方面,小周老师就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健身游泳的,教练只会给个代号称呼,更何况周疏则本就是个不张嘴的人,他那时候还被鲍捷下药失忆了,只记得要把信交到叫李引的男生手上。
第208章 番外篇:纨绔总裁与他带球跑的冷面妻子(一)
徐念念单身多年,拥有很多追求者,可她总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任何人,包括同部门的顾川。
除了容引,没人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她是一名单亲妈妈。
而孩子的父亲,是那位纨绔公子——沈渐。
徐念念第一次见到沈渐,是在西非的一座小城里。
那一年她十岁,父母都是援外医疗队的医生。
疟疾、登革热、伤寒,那些在国内几乎绝迹的烈性传染病,在这片土地上像呼吸一样寻常。
她爸妈每天早出晚归,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走进隔离区,而小小的徐念念,则一个人住在医疗队分配的简易宿舍里。
她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写作业、自己跟自己说话。
那天她在街上被几个当地少年围住了。
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笑着推搡她,有人拽她的书包带子,有人扯她的头发。
徐念念攥紧书包背带,瞪着他们,不肯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子冲了过来,用她听不懂的当地话朝那些少年吼了几句。
那些少年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散了。
男孩子转过身来看她,栗色的头发被晒得发亮,眉眼里带着一股子从小被惯出来的骄矜,但说话的语气倒是挺认真的:“你没事吧?”
徐念念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子歪了歪头。
“徐念念。”
“我叫沈渐。”他咧嘴笑了一下,“我妈妈是联合国的工作人员,她说你们医疗队的人都是英雄。”
徐念念那时候还不懂英雄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爸妈每天都在跟死神抢人。
她只知道这个叫沈渐的男孩子后来每天都来找她玩,带她去集市买一种用蕉叶包着的甜糕,教她说当地话里“谢谢”和“你好”怎么说。
他话很多,跟她爸妈完全不一样,从早到晚说个不停,说他在A国上学的趣事,说他妈妈会做一种特别难吃的炖菜,说他以后要当个特别厉害的大人。
徐念念有时候被他吵得头疼,但更多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听着,觉得有人陪着说话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三个月后,她妈妈接到通知,要深入一线疫区。
那是更危险的地方,不能带家属。
她妈妈把她托付给了沈渐的妈妈,那位穿深蓝色制服的联合国工作人员。
临走那天早上,徐念念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她妈妈背着医疗箱走出院子。
她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念念,等妈妈回来。”
徐念念点了点头。
可她没有等到妈妈回来。
她妈妈在一线感染了烈性传染病,送到后方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爸爸接到消息后赶去处理后续,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像被人掏空了什么东西。
后来她爸爸也感染了,但他撑了下来,身体却落下了终身难愈的病根。
那时候沈渐已经被他妈妈送回了A国。
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告过别,徐念念只记得沈渐走之前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号码,说:“你要是想我了就打这个电话。”
徐念念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后来跟着爸爸回国,那件外套被她收在箱底,再也没有穿过。
时间一晃就是十几年。
徐念念考上了连安大学,大一那年认识了容引,后来一起做自媒体,签约华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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