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季,相思一寸。


    花落之时,便是在替遥遥相望的两人,完成一场未曾赴约的相逢。


    容引此刻脚踩着满地落红,目光始终锁在周疏则身上。


    “周疏则!这树开的花叫凤凰花!”


    “它代表炽盛的爱,也代表没来得及出口的相守!”


    “可我今天不想跟你做阿焰和晚棠,我要你亲耳听我说!”


    “周疏则!我爱你!”


    “周疏则!我这辈子不能没有你!”


    “周疏则!嫁给我吧!”


    第194章 小渔村的婚礼(八)


    另一边,杨建把最后一捆甘蔗从三轮车上卸下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抹了把汗就往外走。


    杨奶奶在堂屋里喊他吃块西瓜再走,他摆摆手,脚步已经拐出了院门。


    他开着小三轮一路颠到凤凰树附近,下车后绕着树转了好几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嘿,奇了怪了,人呢?”他抓了抓后脑勺,正犹豫要不要喊两嗓子。


    树上亲嘴的两个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杨建只觉头顶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两道身影翻落下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却把杨建吓得往后踉跄了一大步。


    “我靠!”杨建稳住身子,视线扫过去,先看见周疏则,又看见容引,再一扫,目光就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两只手十指紧扣,指根处都多了一圈银亮的戒指,在满树红影下闪着细碎的光。


    杨建嘴巴张了张,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容哥,你这是求婚成功了?”


    容引抬起另一只手揽住周疏则的肩膀,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下巴微扬,“他敢不同意吗?”


    周疏则垂眼看他,唇边那点弧度几不可察地翘起来,语气纵容得没边:“不敢。”


    杨建“啧”了一声,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


    他目光还黏在那两枚戒指上,忽然拍了下大腿:


    “对哦,求婚成功这种日子得纪念一下!你们手机都坏了,我帮你们拍张合照吧!”


    “行啊。”容引笑吟吟道。


    他把周疏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周疏则顺从地贴过去。


    杨建举起自己的手机,蹲下又站起,退后两步又往前一步,最后喊了声:“别动。”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住。


    两个俊美的男人,双手交握,肩并着肩,目光齐看镜头,一人眉眼弯弯,一人嘴角微扬,而身后是那棵粗壮高大的凤凰木,以及……漫天飞扬的凤凰花瓣……


    几人回到木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杨奶奶把院子里的红灯笼一盏一盏点亮,暖红的光把整座老屋都浸得喜气洋洋。


    这夜所有人都歇得早,杨建一家是因为明天一大早要去接新娘,然后到凤凰树下请树神和祖宗见证。


    容引跟周疏则早早进了房,则是想继续被杨建打断的那些动作。


    杨奶奶跟杨舒把每间房都布置得格外郑重,连所有被子都换成了正红色,被面上绣着缠枝莲花,摸上去细密光滑。


    容引跟周疏则躺在那床红被下,闭上眼睛,唇瓣紧贴,舌尖相触……


    这木屋隔音实在不好,隔壁杨建翻个身床板都吱呀响。


    他们没敢弄出太大动静,亲了两个多小时就停了下来。


    容引窝在周疏则怀里平复着呼吸,双腿搭在周疏则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动。


    自从知道周疏则就是江江之后,他还没有跟这个人好好叙过旧。


    现在所有身份都摊开了,所有暗处的注视都摆到了明面上……


    “周周,你还记得高中的事吗?”容引哑着嗓子问道。


    周疏则大手搭在他后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肤,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嗯?”


    “我高一高二在A国,高三在华夏,高三那一年,鲍捷当初给我下了药,那一年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这样么……


    容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抵在周疏则锁骨处,眼睫在夜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高中那三年,一直有人跟我写信,署名是江江。你跟我说实话,那些信到底怎么回事?”


    周疏则的指尖停在他腰上,目光低下来,和容引对上,“……江江?”


    “你是说,那些信都是以江江名义写的?”


    “真的不是你写的?”容引追问,语速莫名比平时更快,连尾音都有些发紧。


    周疏则摇了一下头,声音沉缓:“那些信……我只是负责交到你手上,我不知道信的内容,也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顿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李拓竟然是以他的名义在写信,更不知道那些信在容引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容引的胸口起伏得有些明显了,他撑起半边身子,俯在周疏则上方,呼吸热热地拂过周疏则鼻尖:


    “江恙告诉我那些信是他写的,我现在敢肯定他在骗我。你告诉我,那些信到底是谁写的?”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想要从周疏则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他非要亲手把最后一层窗纸捅破才甘心。


    周疏则仰面看着他,终于开了口:“你已经猜到了。”


    容引呼吸一滞,眼眶骤然烫了,他死死盯着周疏则,“真的是我爸?!他不是早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周疏则,我爸没死,对不对。”


    周疏则没有避开他的眼睛,抿了下唇,缓缓道:“李叔不让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违反承诺了。”


    容引眸光微动,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周疏则的额头,鼻尖压着鼻尖。


    他指尖滑上去捏住周疏则的下巴,把那张脸微微向上抬,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又带着千回百转的委屈:


    “你听我爸的,还是听我的?”


    周疏则的下巴被容引捏着,喉结完全暴露在容引眼底下。


    他呼吸明显重了,胸膛向上挺了一下,又克制地落回去。


    他受不了这个样子的容引,强势、娇横、眼睛湿得发亮,像在命令他又像在求他,那双被他亲得红肿的嘴里面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想把他按进怀里揉碎。


    “我听你的。”周疏则的嗓音哑了,手指已然掐住容引的细腰。


    容引眼眸暗了一瞬,他缓缓凑到周疏则耳边,声音又轻又黏:“老公……”


    “告诉我……我爸爸他现在……”


    到底是死是活?


    周疏则听到这个称呼,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翻身,把容引压进红被里,落下来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又狠又急,像要把人活生生吞进去。


    第195章 小渔村的婚礼(九)


    容引被他亲得脑子发白,只听见周疏则用被情欲泡透了的声音说:“他没死。”


    容引偏过头,喘着气伸手抵住他胸口,“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眼眶又红起来,尾音被喘息冲得断断续续。


    周疏则压着他,一下又一下亲吻他湿润的眼角,“这些话,我不好跟你说。”


    “李叔他有自己的决定,我没办法干涉他的决定。”


    “回到连安之后,我会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然后,让李叔自己做决定。”


    “我想,他表面不说,其实内心也很想跟你好好说句话。”


    容引听了,安静下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可眼神慢慢变了,从委屈变成一种极有攻击性的狡黠。


    他伸手环住周疏则的脖子,小腿勾上他的后腰,贴着他耳根轻轻吐气:“周疏则,你帮我爸瞒了这么久,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周疏则的呼吸顿时粗了,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沿着小臂一路浮到手背。


    容引却不让他动,指尖点着他的唇,慢悠悠说:“这是杨建的家,隔音也不太好,我们不能做,但可以……”


    他眼神一挑,“老公……你说……我们把小周周捆起来怎么样?到了连安再解开。”


    “……什么?”


    周疏则仿佛听见了什么新奇玩意,眼底闪过几丝不可置信,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像有暗火在烧,呼吸烫得像要把整个房间都点着。


    容引最终宣判:“这就算是你一直骗我的代价。”


    周疏则闻言,最后竟然真的没有反抗。


    他任由容引从他身上起来,任由容引用那些红绳一圈一圈缠上去,动作又慢又坏,还故意把结打得端端正正。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起伏得厉害,控制不住身体发抖,可到底一声不吭,纵着容引胡来到底。


    第二天,杨建婚礼如期举行。


    说是只有两家人,可凤凰树下一大早就聚了不少岛上的村民,老人抱着孩子,女人挎着竹篮,把树下的石板路围得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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