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奶奶看着浑身是血、正在洗手的周疏则,“周周啊,你跟杨建去洗个澡,洗完澡就可以吃饭了。”


    杨建摆手:“周老板先去吧,我收拾下这里。”


    周疏则“嗯”了一声,转头看容引:“浴室在哪里?”


    容引挑了挑眉,“我带你过去,顺便也洗个澡。”


    淋浴间在木屋前方靠近海边的地方,那是一个用竹木搭的简易冲凉棚,顶上铺着茅草和油毡,三面用旧木板围挡着,只有朝海的那一面完全敞开,用帘子挡住,通风极好。


    棚子里只有一排花洒,这是渔民出海之后用来冲掉身上盐渍和鱼血的地方,设计得简陋但实用。


    棚子里面。


    周疏则环顾四周,“……这。”


    容引已经三两下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条短裤,他看周疏则还在发愣,边打开花洒边笑道:“愣着干嘛,脱衣服啊。”


    周疏则抿了下唇,没再犹豫,他把沾满猪血的老头背心一把脱下团起来扔在门口的竹筐里。


    花洒下,水声哗地响起来,他站在水流中央,微微仰头,水珠顺着他胸肌中缝往下淌,在腹直肌上分叉,又汇入人鱼线两侧。


    容引就站在他旁边,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周疏则。


    他喉结滚了滚,“咳,周周啊,这几天我一直在伺候你,你是不是也该伺候伺候我呢?”


    周疏则闻言顿住,转身看他,从上到下,最后停在某个地方。


    容引:“……我是让你给我搓背。”


    “只是搓背?”周疏则走近一步。


    “我们在这里干点什么,杨建那一家老少怕是会听见。”容引扫了一眼棚子外头,杨建一家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周疏则已经绕到他身后,粗糙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肩胛骨上,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别出声。”


    容引缩了缩脖子,感受到周疏则另一只手已经沿着他的背脊滑下去。


    “你说你这几天帮我擦脸擦屁股……”周疏则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声音低沉磁性,“所以我感觉擦背不够。”


    “我也……帮你擦一擦……不只是屁股,怎么样?”


    周疏则的唇落在他后颈上,跟水珠夹杂在一起,湿漉漉的。


    容引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后颈的绒毛根根竖起,他手撑在面前的竹木架子上,指节收紧,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别碰它。”他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那我碰哪里?”周疏则贴得更近,胸前那片滚烫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贴住容引淋湿的后背。


    第189章 小渔村的婚礼(三)


    容引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他双腿发软,脚趾控制不住蜷缩。


    “周疏则,你他妈……”他的尾音劈成了两半,后面的话全被吞进了一声压抑的喘息里。


    “我怎么了。”周疏则的声音沉稳,只有那过分炽热的呼吸泄露了他的失控。


    ……


    “唔……”


    海风微微卷起油毡顶,忽地一亮,天光漫进来,把两个人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直到杨建在棚子外头吆喝:“周老板!你们好了没?我进来了嗷,该死的猪血都糊到眉毛上了。”


    棚内两人才匆匆分开。


    傍晚,院子里摆放着一张方形木桌,海风带着凉意卷过来,吹得灯泡轻轻摇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杨奶奶做了满满一桌菜,猪血汤、粉蒸肉、蒜苗炒肉片,还有一大盆油光锃亮的红烧排骨,香气充斥着整个院子。


    “小容太瘦了,多吃点。”杨奶奶给容引夹了块颤巍巍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


    容引客气地点了点头。


    杨建和周疏则碰了碰茶杯,他们喝的是一种带咸味的海岛凉茶,入口先苦后甘……


    几个人聊起周疏则和容引什么时候离开。


    他们两个手机坏了,出岛的唯一方式就是每天一次的轮船,不过不着急。


    容引醒过来后就借杨建的手机给家里人报了平安,说参加完杨建的婚礼就回去。


    “不如多住几天,”杨建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我结完婚还能带你们去海钓,周老板这杀猪的手艺,去钓鱼也不差。”


    周疏则没接话,只笑了笑。


    晚饭后,容引主动请求帮忙洗碗,他今天啥也没干,光看人杀猪去了。


    不过周疏则要他好好休息,他去洗碗,容引乐在清闲,也没拦着。


    而且,他找杨建有点事。


    他把杨建神神秘秘拉到一旁,小声道:“怎么样?东西呢?”


    “好了好了。”杨建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方盒,递给他,“诺,你要的戒指。”


    容引在周疏则昏迷那几天,除了帮他擦脸擦屁股,还帮着杨建筹备婚礼,成天跟他跑东跑西。


    岛上有一家银饰铺,唯一一家。


    杨建告诉他,花鸟岛有个规矩,凡结为夫妇者,必到这家银铺购置一对银戒。


    这来自一个传说。


    很久之前,这座孤岛只有山海,人烟稀少。


    海中住着一位潮汐神女,崖上住着一位守岛青年。


    神女日日随浪潮上岸,足尖踏过的地方,沙滩便开出细小的银纹。


    她与青年相伴,在礁石上听风,在暮色里看海,似乎日子可以这样慢慢过到天荒地老。


    可天地有规,神女终归大海,不能长久驻足陆地。


    离别前夜,海面无风,月光铺成一条银白色的窄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向深海。


    神女站在那条光路的起点,摘下自己腕间一缕月光凝成的银辉,放进青年掌心。


    那银辉如活物,在青年手中微微一亮,又柔柔地沉下去,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月光。


    她说:“海水能冲散舟楫,风浪能隔开山海,唯有月华之银,不惧咸雾,不被锈蚀。你将这缕银锻成两只闭环指环。一枚留在岸上,一枚带入沧海。潮汐往返,银辉相召,无论相隔多远,两颗心总能彼此感应。”


    青年请来岛上第一位银匠,在火与锤之间,将那缕月光银反复折叠、熔炼、敲打,最终锻成两枚素环。


    银面温润,环身无饰,只在光照过时,会浮现出极浅的波纹,像海风拂过月下潮水。


    一人执一环,自此山海相望。


    每逢七夕,双戒微光相映,跨越万顷波涛遥遥相和,仿佛两人从未分离。


    后来二人终得相守,岛上百姓知晓这件事,便立下习俗:凡结为夫妇者,必要登上岛中唯一一间银铺,锻一对银戒。


    执戒于凤凰树下,在月神树神的见证中,自此山海相隔也不散。


    容引听得眼睛发亮,当场就让老师傅给打一对男戒,加急。


    杨建当时就多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什么事情。


    现在,戒指加急做好了。


    容引接过盒子收好,唇边浮起一个懒洋洋的笑:“谢了哈。”


    杨建:“所以,你是打算求婚?”


    两人从角落走出去。


    容引叹了口气:“男朋友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得让他感受到我对他的爱意。”


    杨建恍然大悟,认可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能理解。”


    “那你到时候可以去凤凰树下,我跟我老婆从小<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一起长大,我就是在那里求的婚,树神会祝福每一对新人。”


    “凤凰树?”


    杨建拍了拍容引的肩膀,语气认真:“那地方是真的灵,你试试。”


    容引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周疏则身上。


    那人正低着头认真地冲洗最后一只碗。


    容引笑道:“行啊。”


    杨建像是还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砍甘蔗,得去睡了。”


    容引有些意外:“岛上还有甘蔗?”


    杨舒正抱着那只狸花猫蹲在木屋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接了一句:“村长伯伯种的,只有他一家有,哥哥到时候会用红绳捆扎甘蔗送到姐姐家去,听奶奶说这会寓意婚后的日子会节节甜蜜。”


    容引若有所思,“这样啊……那需要我们明天帮忙吗?”


    他冲正在擦手的周疏则喊道:“周周!我们明天去砍甘蔗怎么样!”


    周疏则顿了顿,朝他们走来,“可以。”


    杨奶奶闻言从木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可太好了!那你们得早点休息,我们老家房间不多,只能麻烦你们两位客人挤一间房了。”


    周疏则看向容引,容引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心里很清楚,周疏则巴不得。


    只见周疏则朝杨奶奶点了一下头,“没关系,可以理解。”


    杨建咳嗽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身朝着自己卧室走去,“那什么,我先去睡了。”


    杨舒眨了眨眼,目光在容引和周疏则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低下头去摸了摸猫的脑袋,小声说了一句:“我们也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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