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绍闻听完他的话之后,语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阿引,我建议你多跟这几个人接触,看能不能试着把他们的脸记下来。”


    什么意思?


    记住他们的脸?


    他现在的问题就是分不清人脸,见人几乎全靠声音、身形分辨。


    只听许绍闻继续道:“不借助任何照片,记在心里。”


    容引心道:把周疏则记在心里……?


    第68章 抓他


    容引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句话。


    “不借助任何照片,记在心里”。


    他记江恙的脸就是靠那张光荣榜上的证件照。


    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他看了那张照片无数次。


    高中的时候,容引每次经过光荣榜都会放慢脚步。


    考试前要去看一眼,考完试也要去看一眼。


    仿佛江恙就是他的考试保佑神一般。


    那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容引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直直地照在他俊美的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


    他整个人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路过的几个护士交头接耳地看了他好几眼。


    容引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能靠声音和身形辨人,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许绍闻说让他多跟那几个人接触,把他们的脸记在心里。


    他目前能接触到的“那几个人”里,周疏则是最方便的一个。


    周疏则每天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而他每天坐在战略发展部的工位上。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如果他想“多接触”,总能找到借口的。


    汇报工作可以,送文件可以,在电梯里偶遇也可以。


    甚至食堂吃饭的时候,故意选周疏则旁边的位置也可以。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记住周疏则的脸?


    容引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住院部大楼门口的石阶上。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的银灰色狼尾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他为什么要记住周疏则的脸?


    因为……


    容引垂下眼眸。


    他摇了摇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抬脚走下石阶。


    算了,不想了。


    容引走在住院部楼下的人行道上。


    人行道上有零星几个病人跟护工,一个护工正推着轮椅迎面朝他走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小女孩,看起来十多岁的样子。


    容引目光不经意间跟小女孩对视上。


    突然,轮椅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容引的膝盖。


    这一下撞得猝不及防,容引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体。


    护工急忙道歉,脸上带着慌张的神色,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容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破洞牛仔裤的洞口边缘被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他抬起头朝护工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懒洋洋的,“没事,不疼。”


    护工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轮椅把手差点没握住。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容引的脸,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真是不好意思。”


    容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在意,侧身准备绕过去。


    他刚迈出一步,手指突然被一只小小的手牵住了。


    护工见状急忙上前,弯下腰去掰小女孩的手指,小声哄着:“阿灵,快松开,咱们该回病房了,护士姐姐还要给你换药呢。”


    小女孩的手指没有被掰开,反而又收紧了一些。


    ~


    周疏则推开病房门,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放着一箱牛奶和两袋水果。


    而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周疏则抿了一下唇,语气淡淡道:“江恙?”


    “你什么时候来的。”


    窗边那个人转过身来。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抿,一双眼睛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人,自带一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江恙:“刚到不久,表哥。”


    周疏则点了点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病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监护仪的屏幕黑着。


    “爷爷呢?”周疏则问。


    江恙重新转回去看着窗外,声音不咸不淡,“姑姥爷被护士带走检查去了,应该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周疏则微微颔首。


    他抬步走进病房,路过地上那堆东西时,脚步再次顿住。


    他低头打量一眼,伸出皮鞋脚尖戳了戳,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怎么买这些?”


    周正邦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玩意儿。


    江恙:“……”


    他的视线还落在窗外,道:“不是我买的。”


    周疏则忍不住蹲下,拿起一个火龙果。


    果皮表面上有凹痕,明显被人暴力对待过。


    “那是谁?”他问。


    “一位故人,你也认识。”


    周疏则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故人……”


    他怎么不知道他跟江恙之间有位双方都认识的故人。


    除了……


    周疏则暗示:“人家都追到医院来了。”


    江恙:“我不喜欢他,他给我表白,我拒绝了。”


    三年前,连安大学毕业典礼,江恙作为优秀校友受邀回校。


    周疏则也收到了邀请,他当时太忙,在典礼快结束的时候才匆匆赶去。


    按理说,典礼结束,他也没有去的必要,但他那天穿得很正式,甚至带了一束鲜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人会在典礼上出现。


    周疏则逛了一圈,鲜花没送出去,八卦倒是听到不少。


    他看到江恙跟一个男人单独在一间教室。


    周疏则隔得有些远,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头上戴着学士帽。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他当时就听见了。


    “……恙………我喜欢你。”


    ……


    周疏则心中暗笑,没再说话。


    他走到江恙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往外看。


    住院部楼下是一条人行道,道两侧种着两排整整齐齐的悬铃木,树木枝叶在夏日的阳光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晒太阳,有个护工推着轮椅往住院部方向走,轮椅上坐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女生。


    下一秒,护工与一个男人发生了一点摩擦。


    那个男人一头银灰色的狼尾,身形慵懒,气质突出。


    周疏则的目光盯在那个人的背影上,没有移开。


    江恙的视线也一直盯着那个人。


    “所以……是他?”周疏则声音沙哑道。


    江恙沉默。


    见他默认,周疏则眼神暗下来。


    三年前,容引跟他上床前,说自己表白失败。


    还说对方是他白月光。


    呵。


    原来这个白月光是他妈妈弟弟的儿子,他的表弟江恙。


    周疏则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


    “你照顾好爷爷,我有急事。”


    不等江恙回复,周疏则就冲出去。


    穿着西装,皮鞋,不顾总裁该有的绅士仪态。


    容、引。


    你在故意装不认识我。


    因为你有喜欢的人。


    所以三年前,你不肯给我联系方式。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对我不冷不淡。


    所以三年后,你拒绝跟我见面,拒绝我的结婚申请。


    你,等着。


    ——————


    抓到法死。


    第69章 社死


    “哥哥,你东西掉了。”


    容引低下头,看着那只牵住自己的小手。


    唔……还挺可爱……


    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容引把墨镜别在头顶,蹲下让自己跟小女孩的视线平齐,温和笑道:“哥哥掉了什么东西啊?”


    那个叫阿灵的小女孩,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容引看,“喏,那个。”


    容引眼含笑意,顺着阿灵手指的方向看去。


    护工也跟着低下头。


    下一秒,容引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是……”护工眨了眨眼,把剩下那句“谁的胸贴?”憋了回去。


    这个东西就在她脚边十厘米处。


    她莫名有些尴尬。


    虽然这东西不是她的。


    容引眼皮跳了跳。


    ……


    ……


    操……


    靠啊!!!!


    自己胸贴特么掉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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