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救生圈都套在他身上，一个卡在腋下，一个垫在腿弯。
然后李引和徐念念一左一右架着徐海刚朝岸边游动。
徐念念在前面拽着圈上的绳子往前拉，李引在后面推着徐海刚的后背，用膝盖顶着人往前送。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浅水区。
岸上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警察和医护人员已经赶到，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徐海刚拉上去。
徐念念也跟着爬上岸，跪在徐海刚身边，浑身颤抖不已，紧紧握着她爸的手，“爸爸……爸爸……不要抛弃我……妈妈已经走了……我不能再没有你……呜……”
医护人员迅速给两人裹上保温毯。
一个警察拉开徐念念，安慰道：“妹子，你不要着急，先让医生检查一下。”
徐念念裹紧毯子，眼睛死死盯着脸色乌紫的徐海刚。
医护人员给徐海刚做了几次人工呼吸，等到他的气息恢复了些，才把人抬到担架上，给他测血压、测心率、上氧气面罩……
徐念念松了口气。
要不是李引跳下来帮她，说不定她跟爸爸今天都会出事。
“李……”
“那个帅哥！那个小伙子！”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徐念念眼皮狂跳。
“快救他啊！他还在水里！！！”
徐念念猛地转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江面。
李引站在齐肩深的浅水区，他本来已经快走上来，甚至能感觉到脚底踩到坚实的碎石。
但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左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疼得他整个人弯下腰。
他控制不住伸手去按那条腿，身体在水里瞬间失衡，一个踉跄滑进水底，连着呛了好几口。
“咕噜咕噜。”
李引拼命划水，手指在江面上扑腾，想把头冒出来。
眼前却越来越黑。
江水漫过他的头顶。
一个浪拍打过来，李引的身影完全消失。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污水灌进李引的鼻腔。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往水里摁。
“叫你跑！叫你他妈的还跑！”疤脸男的声音从水面上传下来，带着恶毒的玩味。
“老子今天非让你喝饱不可！”
旁边有人在拍手起哄：“老望你轻点，弄死了还能卖几个钱？”
“哈哈哈这小崽子还挺能扛，刚才那一下都没哭！”
这群人的声音隔着水面，模糊嘈杂，听不清。
好累……
李引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要不算了。
反正也挣不开。
老望揪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水里提起来。
“咳咳咳！”空气猛地灌进气管，李引抽搐着咳起来，污水从鼻子、嘴里往外喷出。
“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这小崽子这样，笑死老子了。”
眼前昏暗的灯光晃了一下，李引昏昏沉沉掀开眼皮，聚焦起模糊的视线。
三四个男人围着一张木桌抽烟打牌，一个脸色发白的小男孩死死盯着这边，还有好几个小女孩浑身发抖跪在地上。
老望咧开一口满是黄牙的嘴，把脸凑近李引，喷出来的气息又臭又热，“说！谁告诉你的！”
李引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老望被刺激到，攥紧他的头发往后扯，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小杂种！看来是没喝够！”
那只手又把他摁进污水。
李引呼吸不过来，整个人沉下去。
好难受。
爸爸……
妈妈……
江……
……
我好困……
“老望，咱们这是不是有些太狠了哈哈哈哈。”一个男人吐出一口烟雾，嬉笑道，“这崽子不动了。”
老望讥讽道：“再泡会儿，装死呢！”
老望说着，又往下按了按。
那个男人嫌弃道：“操，我要吐了。这水里都是……也不知道这小子嘴硬个什么？”
“哎……老望，差不多行了。”男人嘴里叼着烟，走到疤脸男旁边，让他松开李引。
老望冷笑着让开。
“欸，醒醒。”那个男人拍了拍李引的头顶。
“醒醒！”
李引猛地清醒。
模糊的视线里，一张脸近在咫尺。
那人眉头紧锁，嘴巴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醒醒！李引！”
李引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他努力聚焦视线，嘴唇翕动：“江……”
“哗啦。”一个浪花劈头盖脸砸过来。
咸腥苦涩的江水瞬间灌进他刚张开的嘴里，窒息的恐惧攫住他的心脏。
李引的手在水下胡乱抓挠，整个身体往下一沉。
然后，有人不容拒绝地扣住他的腰。
李引在水下睁开眼，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那只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
黑暗的江水里，有人和他一起下坠。
有人陪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掌托住，紧接着，两片温热的唇压上来。
第46章 渡气
李引眨了眨眼。
唇瓣被撬开，一股空气强势地渡进他嘴里。
李引下意识想推开来人，对方却追着他的嘴唇贴得更紧。
那个人的唇在他唇上辗转，舌尖抵开他的牙齿，把空气一口一口灌进来。
太多了。
够了够了。
李引的腮帮子鼓起来，话音唔唔地拍打那人的胸膛，舌头慌乱地动了动，想把多余的空气退回去。
对方顿了一瞬，伸出一只手擒住他挣扎的手腕。
李引试图挣开，但自己力气太小，加上身处水中，阻力太大，反倒是挣扎中，让自己的嘴唇又不自觉张大了些。
接着，一条舌头顺势探进来，勾住他的舌尖，不轻不重地卷了一下。
李引浑身一僵。
他避无可避，蹙紧眉头，被迫跟对方唇齿交缠。
那只扣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滑了几寸，拇指卡进他内裤，用力往上一托。
天旋地转间，他被拽着猛地往上浮。
“哗啦……”
两个人同时破开水面。
李引松了口气，他终于呼吸到新鲜气息，而不是二手空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面前人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他的手腕。
李引一只手无力地撑在那人结实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缓了好半天，他才顺着那人的锁骨往上看。
那人正抬手把打湿的头发全撩上去，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引。
“江……一？”
李引的嘴唇被江水和那通折腾弄得鲜红欲滴，说话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
江一盯着他那张嘴，眼神暗了一瞬。
“你怎么……唔……”李引话音未落。
江一突然再次低头，又堵了上去。
李引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次跟水下渡气不一样。
江一的嘴唇柔软湿润，带着淡淡的江水咸味，碾在他唇上的力道比刚才重得多。
李引抬起手想推开他，手腕却又被一把扣住，强势地被按在对方坚硬的胸口。
江一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整个人往上提起来几分。
李引的双脚在江水里扑腾两下，踩不到底，只能挂在江一腰间。
两个人贴得很紧，江一身上穿的什么他感觉不到，反正他自己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四角内裤，湿透之后那层布料跟没穿也差不多了。
“李引！”
徐念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裹挟在江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朵里。
“李引！你在哪儿！”
“李引！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找到了吗？那边有没有？！”
警察的喊声，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的叫声，吵吵嚷嚷地混在一起。
但是那些声音都在桥的另一面。
浦安桥上的路灯亮起，天空已经接近半黑，桥面上人影绰绰，手电筒的光柱在江面上扫来扫去。
而他们俩在上游，浦安桥的另一边，正常人溺水后会顺着水流漂到下游。
也不知道江一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把他带到这边。
岸边几棵歪脖子柳树的枯枝垂下来，刚好把他们的身影遮住大半。
喊叫声越来越远。
李引终于反应过来，扭过头躲开江一的嘴唇，“等……你停一下……”
江一停下来，微微喘气，嘴唇悬在他嘴角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泡在冰凉的江水里，贴在一起对视。
李引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一条内裤，被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男人搂在怀里亲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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