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点。”李引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嗓子还带着呛咳的沙哑，“但不会你这种烟。”
这人的烟有些特别，他没见过这种。
“况且……不会就不能抽了？”李引把烟夹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跟研究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我冷，想暖暖身子。”
“抽烟并不能暖身子。”那人声线低沉平淡，把那根烟接回来，架在唇间轻咬住。
“那你说，怎么才能暖身子？”李引双手搭在窗沿，偏着脑袋问。
那人没接话，微抿唇瓣，缓缓吸了一口，烟雾从鼻间慢慢溢出来。
“过肺？爽吗？”李引从来没有试过吸烟过肺，听说很容易上瘾。
“你觉得呢？”那人往李引脸上吐了一口。
李引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现在鼻尖都是这人的烟雾。
他轻笑一声，身子往前倾，“我觉得你这样很不道德，让一个大学生吸二手烟。”
那人挑了下眉，“所以？”
李引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眼神不闪不避，“所以你应该让我上车。我没带钱包，手机也忘了拿，宿舍回不去，家太远走不到。帅哥，能不能好心收留我一晚？”
空气安静下来，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对视十几秒。
“咔哒。”
男人按了中控锁。
李引眼睛一亮，绕到车的另一边，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谢谢帅哥！”
那人轻嗤一声。
李引还没坐热，屁股上就传来几股异样感。
“这什么？”李引准备伸手——
男人却按住他的手，“一些小玩意儿，你坐到了。起来。”
李引抬起屁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人擦着他的屁股，把副驾驶上的小玩意收走，放进自己口袋。
李引只看出那个东西细细的。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出风口直直对着他的大腿，李引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进去。
“你不怕我是坏人？”那人突兀地问。
李引偏头看向驾驶座，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的闲散，“那你是吗？”
车内再次安静片刻。
引擎低沉地响起来，中控屏的蓝光映在那人侧脸上。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幅度太小，看不太清。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李引收回视线，对着出风口烤他的手，笑道：“你是好人，谢谢你。”
第42章 同居
第二天上午，李引就搬出学校宿舍。
新住处离连安大学步行不到十五分钟，是一间灰调冷酷风格的高层公寓。
李引满意地巡了一圈。
是他喜欢的装修风格。
没想到昨晚那个男人跟他的品味如此一致。
房东就是昨晚车上那个男人，叫什么江一。
今早他醒来的时候，江一就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收拾东西。
李引说越快越好。
那人把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说：“房租季付，押一付一，水电平摊。”
江一好像很忙，不怎么住在这儿，等于这间公寓大部分时间是李引一个人住。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跟蚊子一样，嗡了十几下。
许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李引你快看学校论坛！】
【有人发帖说你追王明子没追上，恼羞成怒砸了他电脑。】
【还拍了你跟他的视频！！】
【说你就是眼红他家的钱！】
【帖子已经顶到论坛第一了！】
下面跟着几个链接。
李引正在挂衣服，看到信息后才点进论坛。
视频内容是昨晚他单手撑在王明子桌沿堵住他的那几秒。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只拍到他笑着凑近王明子的脸和王明子脸色涨红的表情。
配上标题——“惊！大一新生深夜表白富二代室友遭拒怒砸其电脑！”
帖子里绘声绘色写了他“半夜爬下床逼近对方”“意图勾引”“被拒后恼羞成怒砸主机撒钱羞辱”。
写这帖子的人不去当记者可惜了。
李引把帖子从头看到尾，回给许亦：【知道了。】
他没什么生气的感觉，王明子这种人，你表现得越激烈，对方越来劲。
论坛这个帖子，他有的是办法处理掉。
李引退出论坛，打开抖音私信。
李引实习三个月，学到不少东西，准备自己尝试一下直播。
他决定先买一些便宜的二手设备试一下，刚好同城有个哄睡博主在出设备，他就跟人家私信聊了几句，约今天下午见面交易。
李引到浦江咖啡馆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然后打开手机翻了翻和那个哄睡主播的私信记录。
对方头像是个戴口罩的卡通兔子，ID叫“念念有眠”，简介写着“ASMR助眠，每晚十点，陪你入睡”。
粉丝不多，两万出头，但评论区黏性很高，特别多的真爱粉。
全是“姐姐救我！失眠！”“没有念念的声音睡不着呜呜呜~”之类的留言。
李引昨晚把她的视频刷了一遍，人物清一色戴着口罩跟假发，拍摄质量确实不错，设备应该保养得还行。
“叮铃铃——”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阵。
李引抬起头，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头发很短，跟李引现在的发型差不多，微分碎盖。
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引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李引先开口：“学姐？”
徐念念穿着黑色羽绒长服，素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把帆布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搁，“你就是‘R容易吸引注意力’？”
“是的。”
“还挺自恋。”
李引毫不在意，把美式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点的，不知道你喝不喝。”
徐念念没动那杯美式。
她靠进椅背里，双手抱胸，直勾勾盯着容引，道：“你视频我刷到过……学校论坛那个。”
李引惊喜道：“学姐也看论坛？真有缘，我也看。”
徐念念：“……”
她沉默两秒，嘴角抽了抽，“不想看也会看到，帖子被置顶了一天。”
徐念念抿了口美式，淡雅的脸蛋下一秒就纠在一起。
李引贴心地递上纸巾，温柔地询问：“拍得还行吧？我侧脸挺上镜的。”
徐念念：“……”
徐念念没接这个话茬。
她擦了下嘴，突然问：“你昨晚睡哪儿？”
“朋友家。”李引没说太多，把话题拉回来，“学姐，我真没想到‘念念有眠’是你。你那些ASMR视频我都看了，三频均衡，底噪压得特别好，那个雨声加键盘音那期我刷了至少十遍！”
“……夸我没用。”徐念念冷淡开口。
“设备的价格一分钱都不能少。那些设备……补光灯、麦克风、声卡、支架，打包三千五，已经很便宜了。你到二手市场单收，没有四千下不来。”
李引叹了口气，意图被看穿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直白道：“学姐好无情。作为前辈，应该帮助一下后辈。”
“前辈？”徐念念蹙眉。
“学姐大我一届。”李引掰着手指数，“开学报到是你给我指的路，学生会招新你面试的我，专业课期末复习资料，我在论坛收到的文档，上面有学姐的署名……学姐你不记得？”
徐念念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记得又怎样，价格还是三千五。”
李引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抬眸眼巴巴地看着她，“学姐，真不能便宜点？或者……分期也行……我不是装的。我是真没钱了。”
他的眼神暗下来。
一个月生活费五千，对普通大学生来说不算少，但江一那间公寓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一再加三个月房租，他昨天转出去一万四。
这笔钱花得他钱包见了底，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千。
他刚才点美式的时候都犹豫了一下，差点换成免费的柠檬水。
徐念念看着他的脸，视线在他嘴唇停了一瞬。
她微微抿唇，“走吧。”
“去哪儿？”
“我家。设备在家。”
“那多少钱？”
“……”
“三千二……可以分期。”
徐念念住在连安大学后门那片老小区里，李引跟着她拐进一条窄巷子。
地面坑坑洼洼，两边墙上贴满了开锁和租房的小广告。
这边靠近<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街，现在这个点，也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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