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么多……”容引边塞边说,“她也不嫌麻烦。”


    许韩泽站在厨房门口,没接话。


    容引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几点下班的?”


    “六点。”


    “那你怎么现在才到?医院到这儿撑死二十分钟。”


    许韩泽微微蹙眉,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


    他下班的时候被临时拉去了出诊,说是来了个拉肚子的女病人。


    那个病人挺闹腾。


    他刚好又是肛肠科医生,就处理了一下那个病人。


    他简单几句话就说完了。


    容引听完嘴角抽了抽。


    许韩泽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样,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绝不多加一个形容词。


    他跟秦有临都是不爱说话的类型,但秦有临不爱说话是因为脑子生来缺根筋,属于那种呆到深处、不会说话的类型。


    而许韩泽,纯粹是不屑于跟人说话。


    不过容引跟他关系挺好的。


    两个人小时候就见过面,算是一起长大。


    更何况现在许韩泽的爸爸还是他的继父,许韩泽算他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容引跟许韩泽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早习惯了他这副德行。


    许韩泽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


    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界面。


    许韩泽:“你在打电话?”


    “啊?哦,对。”容引这才想起来跟“一”的电话还没有挂。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通话还在继续,容引又“喂”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嘟。


    对方挂了。


    容引盯着屏幕,嘿了一声。


    他这暴脾气,打了又不说,说了又不回。


    他手指一点,打了回去。


    容引靠坐在沙发上,等着电话接通。


    许韩泽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


    他沉默了几秒后,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你谈恋爱了?”


    容引抬眼看他,“怎么这么说?”


    许韩泽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容引笑了:“只是跟朋友打个电话。”


    许韩泽:“……打电话需要露出这种表情?”


    容引:“……”


    哪样?


    他哪里有露出什么表情。


    他不想多说“一”的事,把手机换了个手握,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问许韩泽:“你不热吗?”


    许韩泽没接这个话茬,又问了一句。


    “男的?”


    容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他怎么知道的?


    他又没说漏嘴什么。


    靠。


    靠。


    靠。


    这家伙是猜的还是娜娜告诉他的?


    不对,娜娜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容娜娜开口,总不能直接说妈我喜欢男的、我不想相亲、我不想结婚。


    容娜娜大概当场就晕过去了。


    第21章 相亲


    许韩泽看着他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容引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放下手机,看着许韩泽,开门见山道:“说吧,娜娜还派你来干什么?”


    许韩泽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犹豫道:“你确定想知道?”


    容引嗤笑一声,“我害怕了不成?”


    许韩泽若有所思,肯定开口:“你会。”


    容引瞥了眼手机,还在拨打中。他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别卖关子。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害怕的事。”


    许韩泽觉得,容引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估计就是他那张嘴。


    他抿唇,随后吐出两个字:“相亲。”


    “什么?”容引以为自己听错,用力揉了下耳朵。


    “娜姨让你去相亲。”许韩泽重复了一遍。


    字字清晰。


    容引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震惊道:“什么?!”


    许韩泽看着他,没有要安慰的意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是陈述事实。


    容娜娜女士说了,让容引这周末去相亲,地点定好了,时间定好了,对方的情况没说,照片没给,什么都没给。


    就一个字——去。


    容引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


    容娜娜女士这几年催婚的手段越来越离谱了。


    从最开始的委婉暗示到现在的直接安排相亲,中间隔了不到两年。


    上次回家容娜娜还念叨着说隔壁王叔叔的儿子都二胎了,楼下张叔叔的女儿下个月结婚了。他当时装死没接话,容娜娜就把话题转到了网上那些不婚不育的反面教材上,说什么到了年纪就得结婚,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他说,妈,我才二十五。


    容娜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什么你妈我二十五的时候你都五岁了。


    他无话可说。


    现在好了,直接不通知就安排上了。


    而且还派许韩泽来当传话筒,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容引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我不去。”容引咬牙道。


    许韩泽默默把下巴埋回衣领。


    容引把水杯用力放回桌上,“你告诉她,我不去!”


    许韩泽耸耸肩,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自己跟她说。


    容引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到了周疏则的那个“宝贝”。


    周疏则的宝贝应该是他喜欢的。


    但容引是逃不过被硬塞不喜欢的宝贝的命运了……


    许韩泽安静地坐在旁边。


    容引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许韩泽医院离他这边近,但回容娜娜那边要跨一个区,这个点打车过去太折腾。


    “收拾收拾,睡吧。”容引叹了口气。


    许韩泽应了一声,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去容引卧室找出被子,动作熟练地把被子在沙发上抖开铺好。


    他来过容引这里很多次,每次都睡沙发。


    容引的公寓只有一张床,没有多余的房间,两个人没有一起睡觉的癖好。


    许韩泽也不挑,沙发比医院值班室的折叠床舒服太多。


    容引有时候觉得许韩泽这个人挺神奇的,肛肠科医生,每天跟世界上最难描述的部位打交道,回家还要面对容娜娜和许绍闻的恩爱日常,居然还能保持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理素质属实过硬。


    容引回到卧室,看了眼手机。


    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了。


    通话时间显示——五分二十三秒。


    一直没挂。


    容引盯着那个数字怔了两秒。


    他刚才跟许韩泽说的……


    “一”不会都听见了吧。


    容引把手机贴在耳边,小声地打招呼:“喂?”


    “嗯。”对面就回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短促,带着点磁性。


    容引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打电话干嘛?”容引无意识踢着床脚,“有事?”


    “嗯。”又是一声。


    容引舔了舔嘴唇,“真想跟我见面?”


    “嗯。”


    容引“啧”了一声,“你只会嗯是不是?”


    卧室的门开着,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韩泽从沙发上坐起来,大概是去洗手间,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瞟了一眼。


    容引对上他的视线。


    许韩泽眼神淡淡的,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但容引从他的眼里明显看出了“八卦”两个字。


    容引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说:“不说话就直接挂了哈。”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等——”


    容引挂了。


    ~


    周家老宅坐落在连安北郊的翠屏山脚下,占地三千平,光是前院就能停下二十辆车。


    宅子是周正邦的老朋友送给他的,有四十多年了,老朋友陪他一起白手起家,两个人的关系如同亲兄弟。


    沈渐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不像私人住宅,倒像个景点。


    他此刻正蹲在老爷子的轮椅旁边,手里捧着杯茶,绘声绘色地讲他一年前跟着周疏则在缅国谈生意的事。


    “周爷爷您不知道,那老外可横了,上来就说我们华夏的矿不行,杂质多。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我说您看看数据再说话。他不看,说你们华夏的产品我用了二十年,还能不知道?”


    沈渐喝了口茶,继续说:“当时周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我们实验室最新的检测报告拍他桌上。他看了之后愣了好半天,然后问我说这是哪家实验室出的报告。我就说周氏矿业自有的实验室,AS认证的。他当场就闭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