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赫那双深邃的蓝眸在看着他。
察觉到这件事,陌生的躁动感如同引线一触即燃,麻痹着神经,江知裕感受到他的口腔被整个占据,唇舌纠缠着的窒息感险些令他睁不开眼。江知裕的脸颊和脖颈全都开始发烫,过电般的感觉席卷全身,江知裕条件反射地连忙想往后躲。然而却退无可退。
腰背上那只手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无处遁逃。同时,江知裕的下颌被捏住,段赫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嘴,将这个吻继续深入。
“嗯......”生理性泪水沾湿长睫,江知裕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心跳,唇舌发麻,他快要喘不过气了,几番挣扎,才终于被放开。
江知裕的手这次终于如愿被松开了,他虚抵住段赫的胸膛,立刻低着头,大口大口地换气。
那双手完全没有任何力气,看上去是阻挠,可却和撒娇差不多意味。
江知裕缓了片刻,茫然不解地看向段赫,一双漂亮的眼眸沾染着雾气。
后者神色平静,目光深而沉,段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所以江知裕不得不拧起眉,犹豫再三,问对方:“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吻我”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即便是喝醉,江知裕也感受到不对劲,所以憋了好半晌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白皙的脸整个都红了,从脸颊到耳后。
段赫没有说话,可越是沉默,他周身越散发出难以忽略的压迫感,这样的眼神让江知裕本能地感到害怕,他开始想要逃走。
江知裕放弃询问了,他低头,开始着急地尝试在车门摸索、他想要从段赫身上下来,段赫却把他的手抓了回来。
段赫终于欣赏够了面前这个人的反应,他捏了江知裕的后颈,一下下地摩挲着,如同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别怕,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安慰。”段赫低声说。像是某种蛊惑。
他靠近过来,无比温柔地再次去吻怀里的人,段赫吻去了江知裕眼尾的泪,抬眼看着对方,“相信我,江。”
深夜的别墅一楼客厅只留夜灯。
幻影车门被打开,江知裕被段赫抱在怀里,皮鞋踏在楼梯发出回音,昭示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段赫把人送到了二楼卧室。
“答应我下一次不要再喝醉,可以吗?”来到江知裕的卧室后,段赫把他放在床上,手臂撑在那里,把江知裕圈住,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我会担心你的安全。”
江知裕看着段赫的脸,发了会呆。而后才点点头。
卧室里的主灯没开,段赫进门时候只是随手打开了床头暖黄色的壁灯,这样的光影刚好勾勒出他的轮廓和眉眼。
江知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一直都是那样安慰别人的吗?”
他的脑袋里显然还没有消化刚刚在车上的事。
段赫低头看他,保持沉默。
江知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深思了好半晌,还是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觉得这有一点奇怪。”
少倾,段赫把他的手捉下来,“你喝醉了。”
江知裕没回答,好像也在顺着这个问题思考。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明天还会记得这些吗?”段赫看着他问。
江知裕不说话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答非所问,“我好像有点困。头好重。”
段赫站在原地观察面前的人几秒,然后单膝蹲下来,低头帮江知裕把鞋子脱掉。
搭在床沿的腿被段赫托住,他将面前的人抱上床。把被子也帮江知裕盖好,全都做完之后,才说:“睡吧。”
“嗯。”
江知裕觉得段赫的声音忽远忽近,实际上就算段赫不说,他已经眼皮沉重到快要支撑不住了。所以他声音很小地嗯了一声。
进入睡眠之前,江知裕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张口:“段赫。”
“嗯。”段赫走过来,耐心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记得帮忙找那个护身符。”江知裕说,“我们说好的。”
-
江知裕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夜晚黑漆漆的血月挂在天空,万圣节这一天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眼前的吸血鬼古堡。江知裕站在原地,看到了段赫家别墅后花园里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前经过。
江知裕一步步地向前走,觉得气氛怪异,那些人不像是装扮成了万圣节的模样,而竟然像是真正的鬼怪。
四处都是嘈杂的声音,江知裕却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内心却感到异常地焦急。他开始环顾,在寻找什么,手机上突然传来段赫的简讯。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江。]
[你为什么还没来。]
[来找我吧。我一直在这里。]
江知裕倏地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立刻追上去,拨开前后左右簇拥着看不清脸的人群,可是依旧到处找不到那个身影。
突然间,画面一转,那个身影又出现了,若即若离。
“等等我。”
江知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紧跟上几步,来到空荡荡的走廊,正想继续张望,蓦地手腕就被一只手死死钳住。江知裕被一个修长高大的背影拉着,走向走廊深处。
那正是段赫家熟悉的侧栋别墅走廊,眼下却没有一个人,寂静又诡异。江知裕看着对方一语不发的背影,却始终看不到正脸,对方那双皮鞋一步一步踏在地面发出回音,空旷又充斥着诡谲气质。
一阵寒意没来由地顺着胸口往上漫延,江知裕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试图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紧接着,那背影蓦地转过身来。
江知裕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心里一阵发凉。
黑色面具只遮挡住了上半张脸,但也能观察到下半张脸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獠牙,蓝眸,以及嘴角带着的瘆人的笑。江知裕打了个哆嗦。
吸血鬼!
江知裕看清楚了,转头就想跑,却又被对方抓住。他腰背贴在墙壁,对方凑过来。歪头打量着他像是打量一只猎物。那獠牙贴近,在他脖子上嗅了嗅,然后突然张嘴尖牙在他脖子上划开,血珠顺着颈侧流下来,被对方舌头舔舐。
那种充满迷惑性的雪松味道又出现了,像是要麻痹他的神经。江知裕浑浑噩噩之中在想,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
诡异的触感遍布全身,嘴唇被占据,江知裕不敢睁眼,直到最后终于受不了,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手,推开对方。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气喘吁吁不敢向后看,穿过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恐惧和不安侵蚀着神经,可是那脚步声音一直都在他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挥之不去。江知裕听得到对方势在必得的笑,更加可怖。
突然间,那笑声和脚步声消失了。江知裕如同抓住一丝生机,顺着走廊转角转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段赫站在那里。
“你去了哪里?”段赫一身深色高定西装,带着纯黑面具。
江知裕想说话,可是发现段赫正在审视着他。
“我全都看到了。”段赫沉声说。
对方指了下他被咬破的嘴唇和脖子,语气很冷。
“江知裕,你真的很不乖。”
刚刚被按在走廊那种浑身紧绷害怕被撞见的情形真的发生了,江知裕摇头,着急解释:“不是,我以为那个人是……”
“嗯?”段赫突然凑近,表情玩味,似笑非笑,那双蓝眸在月光之下泛着妖异的光。
“你以为是谁?”
江知裕猛地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闹钟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梦境。
江知裕的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他望着天花板喘息了一会,闭了闭眼缓神,等到终于呼吸平复,才拿起手机看时间。愣了下,立刻穿衣服洗漱,拿上书包下楼。
来到别墅一楼的时候Timothy正站在楼梯最后一阶台阶,笑着看着他,对方手里拎着一带东西,“司机在门外等您。”
江知裕已经迟到了,他往外看了眼,灰色宾利已经停在门外,江知裕深表感激地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Timothy说,“早餐您记得吃,少爷叮嘱过的。”
Timothy说话的时候把那个纸袋递给江知裕,里面是牛奶和三明治。江知裕没时间在家里吃饭了。只能带上这个。
“谢谢。”江知裕又说了一次,他有点不好意思。
虽说M国大学课堂去上lecture迟到也不会有什么。可是他时间观念是比较强的,更别说即便是现在出发,一堂课可能都已经过去了大半。
迟彰和江知裕很巧正好就是在lecture门口遇到的。两人这节是同一门课,进去教室之后,迟彰小声说:“我们就坐在最后面吧。”
“好的。”江知裕想法一致,因为教授已经在讲课,他也不想引人注目去前排。
今天江知裕出来着急,带的是iPad,坐下之后江知裕把iPad打开,迟彰在旁挺新鲜地瞅了江知裕一眼,“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么晚,快迟到半个小时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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