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othy看出了江知裕的疑惑,说:“不是在别墅。是在托斯卡纳的庄园里,那些酒在万圣节之前会提前空运过来,已经和保险公司说好。”


    江知裕一愣:“那一定很珍贵吧。”


    “嗯,该怎么说呢,我不像Eugenio先生那样对葡萄酒有非常专业的了解,”Timothy很谦虚,“但据我所知,目前这些酒价格应该都在2万到4万美金以上。”


    “一瓶吗?”江知裕问。


    “是的,大部分是750ml。”Timothy说。


    “......”


    江知裕并不了解葡萄酒,但受到了亿点震撼,“好的,那我会尝一下的。”


    “是的,推荐您尝试。”Timothy道,“Eugenio先生有许多酒庄,少爷名下也有,除了托斯卡纳,在法国也买下来了一些庄园。如果您感兴趣,有机会可以趁假期去参观。”


    “好的。”江知裕说。


    Timothy下楼的时候段赫还在房间里接电话,江知裕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钟,段赫应该也休息了。


    回到房间手机已经连接电源开机。江知裕靠在沙发上回复了几条p上的小组讯息,然后就坐在原地发呆。


    大概是发烧容易疲惫,没一会儿眼睛发酸,江知裕于是又慢吞吞挪到床边,背朝后躺下来,抬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果然不会那么快退烧的。”他得出结论。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江知裕从床上坐起来,正低头穿鞋准备下床,卧室门就已经被推开。


    段赫换了一套鸽灰色亚麻睡衣,臂弯里夹着枕头。直到对方高大的身影把枕头放在他的床上,江知裕脑子里才反应过味儿来。


    “你要睡在我房间?”江知裕声音疑惑。


    视线跟着段赫的路径,又看着对方来到自己跟前,一语不发地俯身,段赫抓着江知裕的脚踝,把江知裕刚穿上的鞋脱掉了。


    “不可以吗?”段赫问。


    江知裕被对方重新安置回床上,被子盖好,然后段赫才绕到了床的另一边。


    不是可不可以,是这太突然了吧。


    江知裕心想。


    “为什么?”他的目光继续追随着段赫的身影。


    虽然这是段赫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段赫的所有物,段赫当然想睡哪里睡哪里。


    可是他现在感冒了,这样睡在一个房间一定会传染给段赫的。


    “因为我不放心。”段赫在江知裕身旁躺下来,侧头看着他。对方鼻梁高挺,优越的混血长相在夜灯光影下衬托得恰到好处。


    段赫客观地陈述事实:“夜间人体免疫<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和激素水平变化都有可能会导致体温升高。我需要留在这里,实时监测你的温度,防止你半夜体温升高导致意识模糊。出现任何状况也能及时通知Vi。”


    停顿了下,大概是看出江知裕眼里的担忧,段赫又安抚道:“发烧并不会传染,即使回到自己房间,我也没办法睡着。”


    “只有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你明白吗?江?”段赫看着他的眼睛说。


    江知裕和段赫对视了会儿,只好点头。


    段赫把灯关了。


    江知裕于是也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但是对于自己床上突然多出的大型活物还是有点不适应。


    除此之外,江知裕心里还有点在意段赫刚才口中的“实时监测”这个词,他正要说话,黑暗中段赫忽然伸长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忽然被带着整个人的后背都贴在了对方胸膛。江知裕怔愣几秒,欲言又止。思考着,就听到段赫语气平缓,带有几分倦意,“怎么了,是太久没一起睡,容不下我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控诉令江知裕一头雾水,“什么......”


    他转过身,黑夜中段赫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看不清晰,但是凭借声音可以证明他们离得很近。


    片刻之后,江知裕忽然间就回想到了自己刚来M国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初来乍到,换了新的环境,他有些不适应,总是失眠。有一次就是睡不着下楼去倒水被段赫碰到。段赫得知他失眠,竟然陪他彻夜长谈。


    那是段赫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


    当时江知裕也是坐在床边,段赫则是坐在对面的布艺沙发上,维持着礼貌距离,陪他聊天。


    江知裕的卧室景观很好,比起客厅能俯瞰到湾景和地标的感觉不同。江知裕房间的落地窗外正对别墅后花园,夜晚静谧又安宁。泳池边的地灯照射之下池水波光粼粼,四周是被精心修剪过的花草和挂在天边的星星。如同梵高笔下的油画,像一场十九世纪的梦境。


    段赫人真的很好,体贴、绅士又细心,这件事对江知裕来说深有体会。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和段赫的关系开始拉近。江知裕不是自来熟的人,也不太喜欢麻烦别人。所以住在这里过渡了两三个月后他原本想要搬走、却被段阿姨一家拦下的时候,江知裕心里也有很多不舍。最后他也就还是被说服留下来了。


    那之后没几天,段赫送给了他一只jelly cat的灰白色小猫,小猫玩偶一直被他放在床头的,转眼都已经半年。


    想到这里,思绪回笼,江知裕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只小猫玩偶已经被段赫随手放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把它放在那里的?”江知裕问段赫。


    “走过来的时候。”段赫说。


    随便一捞就放过去了,玩偶成功让位,给段赫腾出位置。


    过了片刻,段赫问:“你是不是给它取了名字?”


    江知裕一愣,心想,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不要了吧。”被发现了还是有点难为情的。


    “好吧。”段赫说。


    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段赫的视线依旧在看着江知裕,江知裕本来有些困的,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段赫这样近距离的盯着他开始觉得有些别扭。


    明明对方神色自若,和往常一样。


    说点什么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江知裕纠结了好一会儿,实在顶不住这种压力。干脆转过身背对着段赫。


    “我要睡了。明天早上还要去上课。”


    “上午在家休息。”段赫声音温和,但语气一锤定音,不容反驳,“下午看情况,如果烧退了,也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再让司机送你去。”


    对哦。忘记了发烧这件事。


    “好吧。”江知裕脑子里乱七八糟,试图静下心。又去想万圣节的事情。


    迟彰应该会愿意来的,他喜欢热闹。


    谭嘉侑还不确定,对方最近似乎很忙,好几次和江知裕发消息都吐槽学设计又累又忙又烧钱,快要崩溃了。但如果两个人都参加的话,他们也许可以一起去买万圣节的衣服。


    规划完这一切,即将进入睡梦,迷迷糊糊之际江知裕感受到身后的的人再次靠过来。


    江知裕很困,脑子运转速度变得很慢,所以他以为是段赫太高大,躺在这里位置不够,于是想挪到一边,谁知却被对方扣住肩膀,另只手臂再次揽住他的腰,让两个人更加紧紧相贴。


    江知裕心里一震,睡意醒了几分,他睁开眼,不确定段赫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第8章


    段赫从后无声地注视着江知裕白皙的后颈。


    江知裕这张床很大,和段赫房间一样的是king size。江知裕困倦的模样很乖,他今天穿的是一件baby blue丝质睡衣,修长的脖子上有颗小痣,非常吸引人的视线。


    对方的手腕也很细,段赫从后环住他的时候抓握,一只手就能攥紧。


    他仿佛是那样的易碎。就像素白干净的瓷器,哪怕是抱在怀里,都不能太过用力。


    江知裕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会失眠。他喜欢戴耳机,喜欢在深夜播放白噪音或者天文频道。


    这是段赫在江知裕来到家里第一周就得知的事情。


    段赫曾经观察过江知裕。对方总是早上揉着眼睛下楼,目光涣散,睡不醒的样子。


    有次衬衫扣子扣错了位置,来到餐厅被他提醒后,江知裕似乎每次进入餐厅看到他都会触发固定动作,下意识低头去检查自己衣扣有没有扣好。尽管有时江知裕穿的根本是连帽卫衣。


    这些微小的举动被段赫尽收眼底。


    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Timothy多次提出可以让司机送江知裕去学校,江知裕也更愿意选择早些出门,自己去S大。


    段赫也不清楚为什么江知裕会引发自己的观察兴趣。后来,为了研究为什么对方总是睡不醒,段赫很多次还在深夜去过江知裕的卧室。


    他曾在深夜注视那个熟睡的人,然后走到床边将对方戴着的耳机摘掉,而江知裕从来没有发觉过。


    事实上关于失眠这件事,江知裕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直到一周之后,段赫在客厅“偶遇”了正在捧着杯子喝水的江知裕。


    思绪从那段回忆中收束,段赫的视线落回在眼前人的身上,听出了江知裕呼吸频率的变化,判断出他还没睡,于是问:“最近还会失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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