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啊,”凌默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用一种做坏事之前的略带狡黠的表情凑近了徐徐,“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应虞的?”
徐徐一秒都没犹豫:“当然是听你的啊!”
凌默很满意这个回答,虎牙露了个尖:“行。那你就在这待着,我要换衣服出去一趟。”
“啊?”徐徐愣住了,“现在?”
“放心,今天已经吊完水了,我也没事了。”凌默说着已经拿起旁边叠好的T恤和外套,动作利落地开始换衣服。
“哥你……”徐徐看着他三两下套上T恤、拉好外套拉链、把口罩和帽子都戴好,“你这是……逃院?”
“诶,”凌默纠正道,“怎么能叫逃院呢,我这是追寻自由。《肖申克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看过没?再说了,我回去不也是回酒店,又不是不拍戏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要去做的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而不是从私人医院的病房里溜走。凌默把病号服往床上一丢,帽子压低,口罩拉好,拉开门探出半边身子看了看走廊,然后像一阵风一样闪了出去。
徐徐站在病房里,看着空荡荡的床和凌默丢在枕头上的病号服,缓缓陷入了沉思。
……所以刚才凌默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告诉应虞吗?但他们之间不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吗?他可是亲眼见过凌默在应虞面前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得需要隐瞒?
难道说……自己在凌默哥心里的优先级终于比应虞还要高了?
徐徐被这个念头击中,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隐秘的得意。
那边徐徐还在因自己的臆想兴高采烈,这边在同一栋楼的另一侧,凌默已经贴着走廊的墙壁滑过了两个转角。
医院里有电梯,但他不打算坐,遇到人的概率太大,他打算找楼梯,但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装修得精致而昂贵,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墙壁上挂着装饰画,楼层宽敞得惊人,凌默拐过几个弯,越走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迷宫里绕圈子。
站在一处分岔口,凌默正犹豫往左还是往右,余光忽然捕捉到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
应虞。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旁边,正侧对着这边和一个护士说话,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他侧头往这边看来——
凌默身形一闪,迅速拉开离自己最近的门躲了进去。
好吧,他觉得现在自己不是在演肖申克的救赎,而是在演007。
房间里的人似乎正往门口走,见有人进来吓了一跳,想要出声,凌默立刻“嘘”一声,附耳贴在门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他藏身的这扇门时停顿一下,大概两秒之后,它继续往前走了,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凌默慢慢呼出一口气,肩膀从门板上松开,这才有空打量自己闯进来的这个地方。
房间很大,地面铺着浅色的运动地胶,靠墙放着几台康复训练用的器械,墙面贴着镜子,一侧的落地窗拉着百叶帘,光线从叶片之间漏进来,在浅色地胶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这里是一间康复训练室。
而刚才想要往门外走的人正坐在一台轮椅上,微微歪着头看他。
那人显然是被他刚才突然闯进来的动静惊到,但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恢复了镇定,没有出声也没有慌张,表情淡漠地坐在轮椅上,抬着眼,带着一种探究般的不急不缓的耐心,从下往上打量着突然闯进来的凌默。
很奇怪的是,他身上自带的气质让他哪怕坐在轮椅上仰视他人也不显低人一头。而且……
凌默看见他的脸,不由得愣了一下,鼻梁挺直,肤色苍白,这是一张非常俊美,放在娱乐圈也极其出挑的脸。
不做演员可惜了。凌默想,但当下闯进来还是得道歉才行。于是他弯弯眼睛,略带歉意地道:“抱歉,突然闯进来,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青年操纵着轮椅往后退,给凌默让出了一小块空间。凌默能感受到他在打量自己,又说:“感谢你让我在这躲了一会儿,唔……我身上也没什么可以谢你的东西,这个……”
凌默右手抬起,手腕一翻,顺手从病房里拿的一支洋桔梗变魔术般从袖子里滑出来,被他轻松捞起捏住枝干,一晃眼便递到青年眼前:“送给你。谢谢你没有叫保安来抓我。”
白色的花瓣在穿过百叶帘的光线里显得透亮,边缘那一线淡绿色被光晕染得近乎透明,轮椅上的青年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花,没有立刻接过。
“不喜欢?”凌默手里的花枝苦恼地晃了晃,花瓣随之颤动,“不喜欢的话我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谢你了。”
青年好像这才回过神,立刻接过那支花,修长苍白的手指捏住花枝的尾端微微转动,他垂下眸,轻轻嗅闻着花香:“谢谢,我很喜欢。”
凌默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是凌默吗?”
凌默侧过身,眼神里浮出一层恰到好处的困惑:“嗯?”
轮椅上的青年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语气更加笃定:“你是凌默吧。”
“……哈哈。好吧,被你认出来了。”
凌默知道瞒不过了,只好把口罩拉下来一截,两掌一拍,冲对方双手合十,又语气放软地撒娇:“拜托拜托,看在这束花的份上,请你不要和别人说我出现在这里。”
轮椅上的青年似乎惊讶于他竟然撒娇,挑了挑眉问:“你现在是在逃院?”
“差不多。”凌默点点头,“所以我得赶紧走了。”
他又一次放软语气,弯弯眼睛,看着青年的脸:“所以请帮我保密吧。这位不知道姓名的漂亮先生。”
门再次合上。
面目俊美又沉静的青年目送他离开,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场小插曲没有打扰到凌默的逃院,他一口气溜出了医院大门,钻进路边一辆出租车里报了民宿的地址。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细丝,贴在车窗上像一层薄薄的雾。台风天已经过了,小镇恢复了潮湿的安静,民宿里人不多,凌默摘了口罩和帽子往自己房间走,刚拐过走廊的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哥!你出院了?”乔景熠一见到他便眼前一亮地打招呼。
我逃院了。凌默在心里回答,面上只是淡定地点了一下头:“嗯。你怎么在这?剧组今天没开机?”
就算他这个男一号不在,也还有其他场景可以先拍,不至于为了等他一个人停掉整组的进度。
乔景熠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尴尬:“唐导说我拍不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演不出爱一个人的感觉,干脆等你回来再拍……”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凌默,“哥,所以爱一个人的感觉要怎么演?”
少年的莽撞和诚恳混在一起,凌默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刚好和他今天的思考不谋而合了。
爱一个人要怎么演呢?凌默很难去表述。他在电影里与人相爱过很多次,和席竟遥在《长冬》的海边,和一些女演员在别的对戏里,马上还要和乔景熠在《如果你如果我》的夏天中。但他演那些戏的时候靠的不是真实的恋爱经验,而是大量观察和拆解。
如唐一啸所说,他是一个方法派,有人觉得方法派就得真正去谈一场恋爱来学会爱一个人的感觉,但凌默不这么认为。他的方法是看了大量与爱情有关的电影,《暖暖内含光》《泰坦尼克号》《爱乐之城》《恋恋笔记本》《爱在黎明破晓前》,等等等等,这些高分经典电影总是出现在人们的推荐片单里。他观察其中爱情的形式、演员的演法、如何表达“爱上一个人”的眼神,然后融合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去完成表演。
可那些方法,终究只是在模仿“爱”的形状。
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
凌默不知道,他从未想过这个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问题,他甚至想着这个问题该去问应虞,随即在心底没有感情地笑了,意识到这是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于是他只好说:“看爱情电影吧,看多了自然找到感觉了。”
“哦……”乔景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凌默又说:“哦对了,顺便帮我和唐一啸说一声,我出院了,可以继续拍摄。”
“好的哥!”乔景熠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好像不小心把他当成第二个徐徐来用了?
凌默突然想。但这时真正的徐徐发来消息:【哥!应虞哥发现你逃院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江简单客串之
第31章
这么快就被发现也算是在凌默的意料之中, 要是能一直瞒到明天,那才奇怪呢。
被发现逃院了又该怎样?惊慌失措吗?还是赶紧跑回去觉得自己错了?凌默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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