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掌心顺势抚上陆昭的发丝,指尖触碰到一片潮意。
“头发怎么还是湿的?”
陆昭没应他,耸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
淮舟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缩进被子里躺平了。
他插上电源,把暖风开到最大,干燥温热的手指穿过陆昭的发丝,指腹细致地揉按着他的脑袋,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陆昭被这股暖意烘得瞌睡渐起,半眯着眼,盯着面前的人。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淮舟关掉了吹风机,指尖从发间撤离。
舒适感戛然而止,陆昭缓慢睁开了眼,目光直直地撞进淮舟的眼眸。
鼻尖好像还能捕捉到温热的空气,和两人身上同样的洗发水余香。
同类的气息总是会让人降低防备和意志力。
陆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住淮舟的领口,将人向下一拉,贴上了对方的唇。那吻炽热缠绵,像品尝甜点一样,细密地允吸。
唇上交缠的探索像一根引线,淮舟的手掌顺势覆上陆昭的腰间。正要收拢的时候,陆昭却一把将人推开,翻身闭眼,准备睡觉。
淮舟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已经将被子拉好的人,无奈失笑。
他俯身在陆昭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你睡一会儿,明早我叫你。”
他把陆昭这边的灯关了,只留下桌上一盏灯。
陆昭没有出声,借着微弱的黄色灯光,注视着办公桌前的身影,然后在如潮水般涌来的疲倦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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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上画的是沐浴露!
第101章 领养
淮舟在手机上把柯朗发来的档案翻了一遍,再抬头,陆昭已经呼吸均匀,彻底熟睡了。
他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拿起手机出了房间,往街上走。
凌晨的风吹散了燥热,他慢慢地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铺子。
淮舟推门走进去,拿了两瓶饮料和一盒酸奶,把东西放到柜台上:“要一盒中华。”
柜台老板睡眼惺忪抬起眼皮,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盒红色包装的烟盒,准备接过淮舟手上的大钞,却被另一头的人拉住。
老板抬起头看向淮舟:“老弟,干什么?还买不买。”
“买。”淮舟扫过对方的手腕上的印子,“但不买假烟。”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悄悄地地把香烟盒摸回去。
“说什么呢?这怎么会是假烟呢?我才刚刚拆的。”
淮舟一手按住那烟盒,瞥了一眼营业执照。
“马塘,刚出来就不要再犯事了。”
马塘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泼了一桶冰水似的一激灵。他上下打量了淮舟一身,多年混社会的经验告诉他,这人是个条子。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换上谄媚的笑:“警察大哥,你看我这不是睡迷糊拿错了。这是我自己抽的。”
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了包硬盒中华,双手递过去:“大哥您抽这个,这个好抽。”
淮舟看了一眼那包烟,没有接:“你自己留着吧。回头我会请我的同事常来检查,你最好处理干净。”
他拿起饮料和酸奶,接过找零,转身出了门店。
回到酒店房间,淮舟把饮料放好,掀开被子躺进陆昭的床。
这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拥挤。他侧着身,把还在睡的陆昭抱进怀里,才拉了灯睡去。
酒店的窗帘不像家里的那样封得严实。天刚蒙蒙亮,光线就透过各种缝隙钻进来。
陆昭睡觉一向见不得光,第一缕光线照进来的时候,他便皱起眉。
下一刻,他就感觉背后贴着一股热源,像火一样在烧。意识清醒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身后的火炉推开。
而淮舟不知道是睡得太靠边,还是睡得太死,被这么一推,差点没被陆昭一掌翻下床。
他猛地惊醒过来,一只手撑住床沿,一只手拉住被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大早谋杀亲夫吗?”他的声音还带着熬过通宵的沙哑。
陆昭面无表情地一瞥,淡淡地说了一句:“热,挤。”
随后翻身下床,往洗手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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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珍还住在福泉。昨天晚上,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帮他们确认过信息,她目前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余珍家的铁门敞开着,她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摘着豆角。抬起头看见几个陌生男人朝她走来,明显愣了一下。
“余阿姨,这是市里来的同志,有些问题想向您了解一下。您有知道的就给他们说。”派出所的同志给淮舟和陆昭介绍。
大清早的,家里来了个看起来比派出所警察还大的人物。余珍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居委会主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儿子儿媳又都去上班了。余珍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神情有些局促。
“进……进来吧。”
她把豆角和凳子拎进门,转移摘菜的阵地。
派出所的同志留在外面,淮舟和陆昭则一前一后跨进屋。余珍把凳子搁在地上,刚坐下又局促地站起来。
“您忙您的就行。”淮舟开口,“我们就是跟您聊两句,不耽误您。”
余珍“哦”了一声,重新坐下,低着头掐了一根菜,余光仍不时瞥他们一眼。
陆昭从角落拉过一张小凳坐下,顺手又扯了一把给淮舟。
淮舟低头一看,那凳子腿细得什么似的,自己别把人家里的凳子给坐塌了,只好默默地蹲在陆昭身边。
陆昭已经自然地上手,帮着一起摘起来,动作还挺利索。
“阿姨,你们家今晚吃炒豇豆吗?”他随意地问。
或许是开了一个自己擅长的话头,余珍慢慢放下紧绷,点了点头:“我儿子爱吃肉沫豇豆,炒的时候再放上一点我自己做的酱,他能吃两大碗饭嘞。”
“肉沫炒豇豆确实下饭。”陆昭笑着说。
“那你和我儿子一样嘞,都爱吃妈妈炒的菜。”
陆昭轻轻摇头:“我小时候是在福利院吃的。”
余珍瞬间哑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其……其实,衡川到哪都能吃上好吃的炒豇豆。”
“我们福利院有个做饭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他做得特别好吃,我能配着吃下一盆饭。”
陆昭抬起眼看向余珍,眨了眨眼,“可能我吃太多了,后来就把我送走了。”
余珍赶忙放下手中的菜,声音拔高了起来:“能吃是福呀!可别这么想!”
她的语气中有些愤慨:“有些福利院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爱吃多吃些怎么了。”
陆昭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把菜码好在筐沿。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个地方。”
“您知不道晨光福利院?”
余珍一愣:“那不是我年轻时候工作的地吗,巧了不是,我就是负责煮饭给娃娃吃的。”
陆昭点点头:“那您还记得当时有个年轻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送来了一对双胞胎女婴吗?其中一个宝宝的后颈有一块胎记。”
余珍手上顿住,思索半刻:“谁送来的我不清楚。但好像……是有这么一对女娃娃。”
她顿了顿说:“福利院里双胞胎是很少见的,你这么说我倒是记得。”
“那一双女孩生的漂亮得很,眼睛大大的。不哭也不闹,脾气很好的婴儿。”
淮舟接着问:“那您记得她们叫什么名字,后来到哪里了吗?”
余珍摇摇头:“没有名字。”
淮舟皱起眉,怎么会没有名字。就算是孤儿,福利院一般也会去个张三李四好记的名字。
余珍说:“她们俩才在福利院待了没几天,就又被人抱走了。”
“才几天就被人领养了吗?”淮舟问。
余珍嘁了一声,面上嫌恶地道:“说好听是领养,难听点就是卖娃娃。”
“怎么说?”
“我起初以为那个张院长善心,管那么多娃娃吃喝拉撒,后来才发现那个臭不要脸的,把娃娃卖给别人!”
陆昭和淮舟对视了一眼,但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神色。
这事听着虽然荒唐,但在上个年代,福利院管理混乱,制度和政策都还尚未完善。确实有借收养之名贩卖婴儿的案件,一直到福利院逐步纳入规范管理,这类事情才越来越少。
余珍继续絮叨:“老天没眼啊,这臭不要脸的后来在外面赌输了一大笔钱,跑路了。把这福利院丢了不管了,工资也没发。”
“八百块呢!”余珍把手里的豆角往筐里一扔,“最后一个月菜钱还是我垫的!”
“后来我们几个保洁厨子去找街道,人家说这福利院是民办的,法人跑了都没处要去!”
她说这,忽然一顿:“哎……你们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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