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心理实验_橘不理 > 第61页
    一旁的俞景岩接话问:“鉴证科那边怎么说?”


    “技术队刚走不久,说里面有很多死者留下的稿纸内容,他们已经拍照留档,但内容可能需要专家解读。”


    警员说着,侧身让开位子,“现场是原始状态,等您进去看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室一厅的格局。房子内乱中有序,以书桌为中心的工作区一片狼藉,但被沙发和厨房占据的生活区却相对整洁,两区泾渭分明,互不干扰。便利贴随处可见,但都集中在书桌边缘和冰箱门上。生活物件简单,窗边还有几盆绿植点缀生活。


    陆昭随他们走进去,视线落在了书桌前那块巨大的白板上。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推算,可以见得死者思维的投影。


    他低下头,书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边缘凝结的冷咖啡,随着主人的离去,都成为时间的标本。


    “他应该是临时出去的。”陆昭说。


    第55章 叛徒


    淮舟应了一声,随即转向俞景岩,“你们查了他最后的行踪和通话记录了吗?”


    俞景岩四处打量,随口回答:“查了,死亡当天没有电话进来。就他口袋找到的那张便利贴。”


    他嘀咕了一句,“这天才是有够复古的。二十一世纪了,还用纸条约时间。”


    陆昭没有应声。他正专注看着桌上散落的稿纸文献,又抬头对比白板上的推算,眉头微蹙。


    “发现什么了,小王子?”淮舟站到他身侧,俯身凑近,低沉的嗓音和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拂过陆昭的耳廓。


    陆昭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回稿纸上:“这是戚予安最近在研究的东西。他在一个算数模型的基础上,试着架构新的框架。”


    “这些东西有问题?”


    “还不好说。”陆昭轻轻摇头,歪着头盯着其中几页草稿,像是有些不明白留下这些的人的用意。


    “也许是在休闲练习?”淮舟随口猜测。


    陆昭终于抬起眼,说:“已经解开的题,对数学家来说就像嚼过的口香糖,不会再回味。他们的乐趣只在于寻找新的、未解的挑战。”


    他顿了顿,指了几处被修改的凌乱的推演痕迹,“除非这块糖有问题,那样的话,他们就会重新再加工一次。”


    “你们两个发现什么了?说什么悄悄话。”俞景岩在客厅另一头,表面上还在四处看着,却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


    “你的坏话。”淮舟随口敷衍了一句,起身踱步到书架前。


    他的目光扫过层叠的数学专著和哲学典籍,感叹道:“又是一位跨界大师。”


    陆昭抬头看向他,也走到书架旁细看。他的目光忽然在书架的某处停顿。


    那里整齐排列着一套儿童文学全集,在这片理性至上的领域里显得格外突兀。


    “数学家也爱看童话?”淮舟眉梢微挑。


    “这套书很有意思,也不算真正的儿童文学。”陆昭戴着手套的指尖轻抚书脊,动作忽然顿住,“少了一本。”


    “嗯?”


    “全套七本,缺了《狮子、女巫与魔衣橱》。”


    俞景岩也凑了过来,一脸莫名:“狮子、女巫、衣柜?不是三本吗?”


    两人同时转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淮舟轻叹:“俞队,我们做警察的,平时还是得多看点书。现在高智商犯罪越来越多,思维跟不上,是要吃亏的。”


    俞景岩顿时瞪眼:“你少在这拐着弯骂人!你当年不就是文化课比我强点,有什么好得意的!”


    淮舟淡淡瞥他一眼:“射击、格斗、现场勘查、案件重构……”


    他慢悠悠数着,最后抬起手,的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俞景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红交加。


    两人没等他回应,已经转回身,一个给另一个讲故事,彻底把他晾在一边。


    陆昭缓缓地说:“这本故事讲述的是四个孩子进入一个永远停留在冬天的国度,直到他们遇见狮子阿斯兰。”


    “阿斯兰用自己的牺牲,换来春天归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缺失的那个空位上。“故事里最关键的人物,是叛徒埃德蒙。”


    “他为了几块土耳其软糖,选择背叛了自己的家人。”


    淮舟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陆昭的侧脸。那人低垂着眼睫,嗓音很轻,把故事说得动人。


    “那软糖那么好吃?”淮舟问。


    “好吃。”陆昭淡淡地笑,指尖在书架空位的边缘轻轻摩挲,“很好吃。”


    “他当时,不是故意的。”


    淮舟看着他收回手,并没有接话。或许在他未触及的过去里,陆昭也曾活在一个漫长的冬天。所以才会这样地理解一个‘叛徒’对一块糖的渴望。


    淮舟忽然一笑,语气轻松道:“那么好吃的东西,我们小王子也要有。“


    “回去就给你买。”


    陆昭怔了一下,随即也笑着摇头。


    俞景岩在旁边一边装模作样地查看现场,一边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可听了半天,他依旧一头雾水。两人一来一回,完全插不进话。


    俞景岩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慢慢皱起眉头。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小子平时对谁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


    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面带笑意、目不转睛。


    这种熟悉的错位感,瞬间打通了俞景岩多年前的记忆。


    好多年前,在警校教室里,这小子也是这个样子。


    当时班上大多数人都对那位年轻讲师的理论不屑一顾,只有就淮舟每堂课都不落下,笔记记得比备战高考还认真,一副恨不得靠这门课卷死全队的架势。


    俞景岩想到这,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陆昭!我就说这个名字耳熟!”


    他抬手指着陆昭,“你就是那个来警校代课,讲犯罪心理学的小老师!”


    “小老师?”陆昭莫名其妙。


    “就你!”俞景岩越说越肯定,“年纪比我们还小,站讲台上给我们分析连环杀手心理。”


    他说着又转向淮舟求证,“是不是?你那时每节课笔记记得比谁都勤!你忘了?”


    陆昭怔了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二十出头时,确实替老师去警校代过几次专题课。


    那段记忆早已模糊,如果不是俞景岩突然提起,他都很难想起来。


    陆昭偏过头,朝淮舟挑了下眉,眼底笑说原来你还听过我讲课?


    淮舟笑而不语,抬手摸了摸鼻尖。


    “做我的学生,不丢人。”陆昭淡淡地说。


    “我是怕给你丢人。”淮舟答得自然。


    俞景岩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姓淮的能升得比他快。除了家底好,会来事的功夫也是练得炉火纯青。


    淮舟对陆昭微微一笑,才转头对那个捅破他秘密的人没好脸地说:“俞队,你那边有没有别的发现?没有的话,下次这种基础勘查,让其他警员来就行,真不劳您走一趟。”


    俞景岩被他这话一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从厨房拿了一只杯子出来,和书桌上的咖啡杯摆在一起。


    “这里不止住一个人。”他抬了抬下巴,“这两个是一对的。”


    “还有这些便签,上面的自己明显是两个人写的。”


    淮舟说:“和房东确认过了?”


    “确认过。”俞景岩说,“租房登记只写了戚予安一个人,水电缴费也都是他的名字。”


    陆昭听了,轻声问道:“你们排查戚予安的社会关系,他有恋人吗?”


    “这也是个奇怪的点。”俞景岩皱着眉,“问了他的导师、同学、课题组的人,没人听说他在谈恋爱。”


    “在所有人口中,他就是一个标准的天才,专注学术,待人友善。除了很早就搬出来之外,基本没什么特殊情况。”


    淮舟叉着腰,缓缓环视整个房间,目光停在厨房和生活区的指尖。


    “可这个空间确实很多细节都透露出,这里不止一个人生活过。”


    他往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碗碟的摆放方式,一种整齐,另一种随性。洗漱用品的品牌和数量,抽屉里零食的偏好,都暗示着两种不同的生活习惯曾在这里共存。”


    陆昭沉思,忽然想到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的伴侣一直就在他身边。”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学术圈、同一种生活节奏,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关系亲近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恋人。”


    俞队下意识说:“数学系真没多少女学生,和戚予安接触频繁、能称得上合作的那一两个,我们查过,都有稳定男友,时间线也对不上。”


    “男的呢?”陆昭淡淡地问。


    俞景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男的?”


    淮队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怎么,男的不能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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