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我!”叶飞鹏彻底崩溃,声音哽咽,“是租给一些小情侣,都是你情我愿的那种!”
“你情我愿?”淮舟问。
“大多数……都是情愿的。”叶飞鹏的目光闪躲。
“有些人喜欢玩点刺激的,带着女孩找不到地方。我只是提供个场地,不关我的事啊警官,谁知道他们会在里面杀人啊!”
淮舟打断他的哭嚎:“怎么交易?”
“钥匙…钥匙会放在商场的寄存柜里,把密码发给他们。”
“用完了再放回去?”
“有些老主顾,熟了,就不放回去了,会自己直接过去。”
柯朗追问:“就不怕好几波人撞上?”
叶飞鹏低下头,声音含糊:“有规矩的…用完了地方,会在门口留个暗号,一眼就能看出有人没人,算是一种默契。”
淮舟靠回椅背上,嗤笑一声:“你们这非法行当,规矩倒比正经公司还齐全。”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叶飞鹏走进仓库,根本不是什么“看到灯亮去检查”。八成是收了钱,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进去一起参加见不得光的‘派对’。没想到这次进去不是活色生香,而是一具诡异的尸体,惊慌之下,只能报警。
淮舟偏头对柯朗交代:“剩下的细节,你来处理。”
他站起身,很快走出审讯室。
监听室里,陆昭正坐在设备前,一手撑着下巴,食指抵着侧脸,目光看着里面的人。
淮舟站到他身边,直接拿起陆昭面前剩下一半的矿泉水,仰头几口就见底了。
陆昭微微一愣,刚要开口提醒,但转念一想,男人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计较的,又把话吞了回去。
淮舟斜倚在墙边,问:“你怎么看?”
“不像他。”陆昭说。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淮舟笑了一声。
他懒懒地直起身,双手插兜,“来吧,开开你的‘犯罪心理学小课堂’。”
陆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整个案发现场和死者,都被布置成一个展览,透露出凶手极强的控制欲。”
他停顿了一下,“但矛盾点在于,一个控制狂,不会将钥匙随意寄存在外边,而且随便交给老顾客保管。”
淮舟挑眉:“寄存柜有监控,不算控制?”
陆昭轻轻摇头:“监控只能事后追查,而控制狂要的是‘绝对掌控’。钥匙流转在外,就意味着变量,意味着风险。所以不是叶飞鹏,但钥匙的流通,可能可以查到谁为他开了这扇门。”
淮舟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把裤兜里的剩下的紫色小盒和薄荷糖掏出来,甩在桌上。
陆昭瞥了一眼后,问:“那个包装不是现场找到的吧?”
淮舟从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并未点燃。
“临时在便利店买的,怎么猜到的?”他似笑非笑地问。
“凶手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这种纰漏。”
陆昭目光极快地扫过桌上那盒东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站起身往外走。
“去哪呢?”淮舟轻轻一笑,大步跟上,“吃饭吗,陆教授。”
“嗯。”
第27章 尸检
走出总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淮舟的余光时不时掠过身侧的陆昭,叼在嘴里的烟始终没有点上。
陆昭低头走着,像是陷入了思绪之中。。
他们拐进总局的后街,一路无声却不显尴尬。
路灯尚未熄灭,饭香味沿着街道都是,几家早点铺子已经有人陆续落座。
淮舟停在一家老铺门口。他掀开门帘,随即回头对陆昭说:“今天试试豆腐脑。小时候经常吃,很久没吃到了。”
陆昭慢了一步才跟进来,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就在小小的半间店铺坐下。
“老板,两碗豆腐脑。”淮舟扬声点单后,目光扫过墙上的菜牌。
扭头时正好接过陆昭递来的汤勺,他随口问:“你甜党还是咸党?”
陆昭手指一顿:“衡川的豆腐脑……”
话还没落下,就被老板的嗓门盖过去,
“两碗来喽!”铁碗搁在桌上,红油漾开,覆在雪白的豆花上,还配着青葱和榨菜。
陆昭看着眼前两碗红油豆腐脑,才把后半句话说完:“……一般不参与甜咸之争。”
淮舟舀了半勺就皱起眉,轻轻推开面前的碗:“我觉得味蕾应该也是十二岁后就固化了。”
他招呼老板另外要了一碗面。等他重新下单完,发现陆昭已经不声不响地把第二碗拢到自己面前。
陆昭低头吃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挡了部分视线。他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动作斯文,赏心悦目。
“这案子你怎么看?”淮舟忽然开口。
第一碗已经见底,陆昭开始第二碗,唇色已经被辣得鲜红。
“需要有完整尸检报告,再做侧写。资料不足和信息不对称,必然带来扭曲的侧写结果。”
他摘下眼镜擦拭雾气,又扯了张纸,按在被辣得发麻的嘴唇。
淮舟盯了他片刻,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他嘴角,随即移开。
“现在能办的,是网络检索和仓库钥匙两条线。”陆昭继续说,“或者从死者的生活背景入手。”
“正有此意。”淮舟忽然笑起来,“陆教授,我发现我们俩越来越有默契了。”
就在此时,淮舟的手机响了,是法医老王。
“淮舟,尸检报告赶出来了。”
“谢谢你了王法大人,你真是当代青天最好的王法!现在过去,等着爸爸啊!”
那头传来一声咆哮:“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电话随即被挂断。
淮舟毫不在意收起手机,抬手朝老板喊道:“老板,打包!”
法医中心走廊
淮舟拎着两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晃到法医室门口,熟门熟路地把袋子放在走廊不锈钢小桌上。
陆昭好奇地问:“怎么不拿进去?”
“我们王法大人讲究得很,他——”
话还没说完,门内传来王法的声音,“门口柜子,老规矩,全套!特别是你,淮舟,护目镜必须戴!进来关门。”
淮舟挑眉一笑,熟练地打开门边的储物柜,抽出两套防护服,顺手塞给陆昭一套。
“王大人的地盘有他的王法。上回有位同志没穿鞋套就想往里闯,差点被他泡进福尔马林。”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穿面对面站着。
陆昭正低着头折腾身上不怎么合身的防护衣。那套略显臃肿的防护衣将他削瘦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反倒让他看起来异常地温驯乖巧。
淮舟随意地往身上套好了衣服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掐着陆昭的领口,往中间拢了拢。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料子有意无意地擦过陆昭的喉结。
“弄好了我们就进去了?”淮舟的声音低沉,让人以为是不是靠得太近的错觉。
“嗯。”陆昭没有躲开,低垂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样子真乖。”淮舟轻笑了一声,又在陆昭的头上胡乱拍了拍。
随后他便转身推门进去。
陆昭盯着淮舟的背影,有点不明所以,他这个训狗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报告在桌上,自己看。”王法听见脚步声并没有抬头。
他低身在洗手台前忙碌,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死者何千亦,23岁,DNA比对已经确认身份。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发现尸体前七到八小时。死因明确,机械性窒息,无防御性伤痕,说明死前已处于昏迷状态。”
淮舟沉思片刻:“眼睛是怎么回事?”
王法:“凶手用胶水固定了死者眼皮,是死后行为。鱼线暂时无法比对,都是市面上普通能买到的,没有特殊的标记。”
“折磨痕迹呢?”
王法医坐在椅凳上,点开电脑上的照片:“四肢上有多处锐器伤,深浅不一,但都不是致命伤,比较像是折磨造成的,主要集中在肩膀、手臂和小腿。”
“胃部空,估计两天没进食。没有发现性侵迹象。血液有检出三唑仑成分。”
“迷药?”陆昭忽然开口。
淮舟转头看他,“嗯,比较常见的迷药,黑市、暗网甚至某些诊所都能搞到。”
他轻捻着下巴,问:“有什么想法吗?”
“先下药,再勒死。”陆昭说,“从现场布置的精细程度、悬吊的高度来看,凶手应当具备相当的体力,不像体弱之人。”
“痕检那边做了初步估算,凶手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动作有力,男性的可能更高。”王法说。
淮舟“嗯”了一声,和他在现场大概预估的大差不差。
陆昭看向淮舟:“你注意到矛盾了吗?”
淮舟挑了下眉:“一个一米八的壮年男性,对付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女孩,居然需要先下药才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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