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舒然什么都依着他，起身时，似是想亲一下。
方连微微后仰，躲开了。
只要不与白舒然亲近，白舒然就不用半夜偷偷去跪祠堂了吧。
见白舒然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失落，方连拳头攥起，指甲陷入掌心。
方连藏起心事，用力扯起一个笑，俯下身去贴了贴白舒然的鼻尖。
“白叔叔，今天也好漂亮啊。”
白舒然耳尖一红，当即忘记了刚才方连躲开的吻，拉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屋中走。
晚上，方连还是忍不住摸进白舒然的屋中，将人搂入怀中用力抱住，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抱了一会儿，方连悄悄顺走一件白舒然的贴身衣物，回到自己屋中。
刚进门，冰冷就从角角落落蔓延上来，往骨子里钻。
大半个月没独自睡过了，屋中分明烧着暖墙，方连还是觉得一个人的被窝好冷。
无助的拿起白舒然的衣物，蒙在脸上，深吸了几口气。
“白叔叔……”
方连翻来覆去睡不着，把白舒然的衣服摁在脸上，几乎蒙到窒息。
嘴唇胡乱亲吻着白舒然的衣物，“白叔叔，白舒然，怎么办，你教教我……”
直到夜半，方连混乱的脑子才停止胡思乱想，沉入梦乡。
心里装着事，方连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天还没亮就翻身起来。
坐在书桌前，窗格拉开一条缝，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看向白舒然房间。
墨蓝的天一层层褪去暗色，泛起鱼肚白。
方连瞳孔中倒映出一道消瘦的身影，披着大氅从祠堂中出来。
白舒然走的极不稳当，在冬夜凌晨的冷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牵扯着方连的心。
“白叔叔……”
方连眼圈泛红，他整整一天都不敢与白舒然亲近，怎得还是跑去跪祠堂了？
炽热的泪珠滚落出来，砸在地上。
白舒然，我在你心里，始终都是个有罪的人么？
可那罪不罚他，只罚白舒然。
方连脱力的趴在桌上，肩膀晃动，无声的抽泣。
冷风顺着窗格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尖锐的声响，顺着脖子割在皮肤上，割的方连生疼，哪哪都疼。
直到十六来敲门，“公子，先生喊你起床吃饭。”
方连抽泣了半晌，勉强发出一个声音，“嗯。”
十六守在门口，“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的事，你先去吧。”方连用力吸了吸鼻子。
确认十六走开后，穿好衣服走进隔壁厢房，把自己收拾干净。
站在铜镜前，看到一双略微红肿的眼。
方连用冷毛巾敷了半晌，待到红肿的不那么明显了，又扯了扯额角的碎发，尽量往脸上遮。
“小公子，还没好么？”十六又来敲门了。
“好了好了！”
方连使劲揉了把脸颊，匆匆从屋中拿了一件东西藏在袖中，跟着十六走去前厅。
岁旦已至，吴伯和十七正在忙着往廊下挂桃木符，外院门上还贴了两张老虎画像。
白舒然已经扎过针，掩藏好膝盖上的伤，换了一席鲜亮的淡紫色锦袍出来，墨发用一根同色的簪子半束在脑后。
晨曦犹如碎金，洒在白舒然身上，本就漂亮的脸美如玉雕。
方连恍惚了一瞬，眼前好似一朵暖阳下绽放的丁香花。
方连本就发涩的眼睛涌起灼痛，如此美好的人，却夜夜瞒着他去跪祠堂。
“方连，在发什么呆？”
白舒然偏过头，看着呆滞在回廊下的小孩笑了笑。
素白的手抬起，对方连轻轻一勾，方连顿时像中了蛊般，几步跑过去。
俯身将脑袋埋在白舒然颈侧，蹭了蹭。
白舒然揉着方连的脑袋，亲亲下方连的下巴，“今天是岁旦，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去换。”
方连嗯了一声，却没有动，抱着白舒然的手臂再次收拢。
察觉到小孩不同寻常的眷恋，白舒然放下准备推开他的手，由着他抱。
片刻，方连直起身子，快速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白舒然手中，快步跑了。
白舒然惊讶的看着小孩快速消失在视线中，笑了声，去看手里的东西。
是一枚压胜钱，圆形方孔，一面刻着星斗，另一面刻着‘千秋万岁’四个字。
钱币打磨并不精致，字迹很熟悉。
是方连亲手刻的。
第52章 甜么
白舒然捏着压胜钱看了许久，去找了根绳子串起来，贴身戴在脖子上。
方连推门走进白舒然屋中，空气中没了熟悉的熏香味，香炉中也干干净净。
窗下的矮榻上，一套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那。
方连快速换好，低头看了一眼。
暗红色中衣，外套一件玄色长袍，衣领和袖缘在动作时会露出一线红。
衣料是上好的锦缎，光照上来时漾开一层柔和的水光。
腰带的带钩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方连转了一圈，多看两眼，正欲去寻白舒然，眸光一扫，发现矮榻上还留着一枚荷包，黑色的缎面上绣着两只金色蝴蝶。
方连在话本子上看到过，双蝶寓意鹣鲽情深，永不分离。
拿起来闻一闻，檀香中还掺着柏子仁和酸枣仁的味道，安神助眠。
若是在昨天之前，方连收到这个礼物定会开心的上天。
此刻，心里只余对白舒然的愧疚和心疼。
饭桌上，白舒然将方连最喜欢吃的蟹粉包子特意放在他面前，又准备起身去给表姑盛粥。
方连一把按住白舒然的胳膊，“白叔叔，你歇一会，我来吧。”
“今天宛城街上会有傩戏，表姑好久没看过了吧？”
白舒然看起来心情很好，眼角眉梢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茹舀着一勺粥，点点头，“是啊，自从出嫁就很少回来宛城过岁旦了，跟着你姑丈到处奔波，离家越来越远……”
以至于，连哥哥嫂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希望表哥表妹不会怨我，今年霸占了姑姑的时间。”
周茹摆摆手，提起自己那一对儿女，眼中净是笑意，“他们已然各自成家，用不到我了，我也想一个人自在几天。”
方连静静的坐在旁边，白叔叔的家人都很温柔。
正想着，白舒然偏头，递了个眼神过来。
方连瞬间就明白了白舒然的意思，是在问他想不想出门看傩戏。
前两年岁旦，方连都会兴冲冲的拉着白舒然去街上热闹一番。
今年嘛……
方连扫了一眼白舒然的膝盖，“白叔叔，我今天想在家里待着，不想出去，你留下来陪我吧。”
即便这样说会扫了表姑的兴，可能引得表姑不快，方连也坚持不让白舒然出门。
白舒然夜夜跪祠堂，怎么受得了。
白舒然听到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最爱热闹的方连会拒绝。
周茹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很快也想到什么，笑着道，“让十六十七带我出去逛逛就好了，你们忙了一年，也该好好在家休息。”
白舒然自是不能让表姑在岁旦这天独自出门，“方连，我们就出去看一会儿……”
方连在桌下抓住白舒然的手，微微靠近，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白舒然，你不许去。”
小孩连名带姓的唤着他，言语间不容拒绝。
白舒然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他很清楚，若不答应方连，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会儿再单独哄哄小孩吧。
收拾了桌子，周茹逗弄着小连，一同去廊下晒太阳，白舒然趁机将方连拉进屋中，关好门。
“方连，表姑许久没回来了，我们做晚辈的，怎能让她独自出门玩？”
方连垂着头，不去看白舒然的眼。
道理他都懂，但他只想让白舒然少走几步，免得膝盖会疼，他代替不了。
“小连。”
白舒然的声音温和下来，伸手捧住方连的脸。
一个缠绵的吻后，方连杏眸迷蒙，险些就松口了。
“白叔叔，你怎么能用这种办法哄我答应啊。”方连抱着白舒然坐在椅子上，声音闷闷的。
白舒然红唇一勾，“那你答应么？”
方连握着白舒然薄腰的手用了用力，竭力抵抗着白舒然的哄骗。
“不答应。”
“方……”
白舒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连蛮横的堵上了。
方连啃咬着白舒然的唇瓣，一寸寸碾磨，直到白舒然胸中的空气全被抽空。
“不答应！白舒然，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答应！你最好这几天都待在家里陪我，哪都不要去！”
白舒然短促的喘着粗气，凝向方连，小崽子，真是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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