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这是……
观方连表现,又联想到最近两位主家的关系,吴伯很快就想通了原因,掩嘴偷笑。
规规矩矩一整天,方连神经都崩的僵硬了。
好在表姑困的早,吃过晚饭,又拉着白舒然散了会儿步,就去歇着了。
见表姑的房间熄了灯,方连鬼鬼祟祟摸进白舒然的房间,抱着白舒然的腰撒娇。
“白叔叔,我想你。”
白舒然好笑的拍拍小孩脑袋,“从早到晚,你不是时时都能见着我么?”
方连直起上半身,吧嗒一口亲在白舒然嘴上,“不能随时抱,随时亲,就很想。”
小孩赤诚滚烫又不加掩饰的爱意,让白舒然心跳加速,抱着小孩的手臂紧了紧。
白舒然也知道,方连拘着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连悄悄观察着白舒然的神色,见白舒然表情松动了些,得寸进尺的凑上去。
“白叔叔,我这么乖,有什么奖励吗?”
白舒然警觉的往后仰了下,食指抵在小孩眉心,向后推了推。
“我可没让你这么做,你像往常那般便好。”
“白叔叔……”
方连尾音拖的长长的,脑袋抵在白舒然颈侧蹭着,手已经摸进了白舒然衣襟。
方连的手不知道怎么长的,往皮肤上一贴,指节一动,白舒然就止不住发烫、发软。
罢了,白舒然拥着方连倒在床上。
方连的吻跟他喉间的声音一样,黏黏糊糊,像只小狗。
白舒然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忽地,听到方连在耳边沉沉的吐出两个字。
“泓之。”
方连一边发力,一边低声道,“泓之,泓之……”
白舒然先是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神经被重重挑起,无数烟花绽放。
方连撑起手臂,悬在上方,在昏暗中盯住白舒然仰起脖子的模样。
“泓之,好漂亮。”
白舒然红唇微启,急促又短浅的呼吸着,汗湿了两鬓的发,愈发显得皮肤白皙,面若桃花。
方连埋下头,蹭在白舒然颈侧,“泓之,喜欢我这样叫你么?”
白舒然喉结滑了滑,抬手遮住眼睛,余力还在体内汹涌着,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方连学什么都快,白舒然现在已经不用引导他什么,反倒总被弄的兴奋之余,难以启齿。
方连满眼都是白舒然,笑意难掩,没再过多折腾,抱着他沉入洗澡池。
两人一起钻进被子时,白舒然忽然睁眼,撑着腰坐起来。
“白叔叔要什么,我去拿。”
白舒然按住准备起身的方连,“熏香,很快就好。”
方连哦了一声,视线追随着白舒然,直到白舒然躺进来,手脚并用把人抱好,进入梦乡。
夜半,白舒然照常悄悄起身。
在祠堂跪到天蒙蒙亮时,去厢房擦去身上的虚汗,忍痛换了衣服,拖着沉重的膝盖往回走。
方连醒来时,白舒然已经起床收拾过,递来一杯温水。
方连就这白舒然的手喝了一口,仰头扯起一个大大的笑,整个屋子亮了一瞬。
“好喝。”
白开水有什么好喝的。
白舒然忍不住翘起嘴角,揉揉小孩的脑袋,“快起来,去吃东西。”
“好!”
方连一个鲤鱼打挺,穿好白舒然备下的衣服,洗漱完又抱着白舒然亲了一会儿,才把人放开,吧嗒吧嗒跑去前厅。
吃完饭,周茹擦擦嘴,忽然道,“泓之,带我去给你爹娘上柱香吧。”
第51章 有罪
白舒然立马放下碗筷,“好。”
方连自觉的起身,跟吴伯收拾桌子,不安的看着白舒然与周茹离去的背影。
等到两人从祠堂中出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方连躲过所有人,抱着小连藏在回廊下的栏杆上,阖起眼仰着头,喉结扯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冷风拂来,吹起他的衣袖,露出一只紧攥到发抖的手。
方连脑中满是刚才偷听来的,周茹与白舒然的对话。
鼻尖还萦绕着祠堂中略带清苦的香火味,周茹不愧是白舒然为数不多的,愿意亲近的长辈,不过是一晚的时间,就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寻常。
周茹:“泓之,你亲手给大哥和大嫂讨回了公道,他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白舒然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可惜,真相晚来了四年。”
“哪有早晚一说。”
周茹语气温和,方连在外听着,甚至能想象到她的表情,定是十分和蔼。
“泓之,你爹娘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也该为自己的事情想一想了。”
白舒然语调讶然,“表姑……”
“你喜欢方连那孩子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连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在门外神色紧张,白舒然在门内声色急切。
“表姑,方氏造下的罪孽与方连无关,他也是受害者!当年,方连为了帮我拿到证据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他是无辜的,上个月还为了保护,与……”
白舒然的语速越来越快,却被周茹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泓之,我不是要责怪你,不用紧张。”
屋内的声音骤然停了,方连的心脏也高高提起,一动不敢动。
“表姑不是迂腐之人,当初朝廷布告天下,说的很清楚,方氏的罪责全是方固严一人犯下,我自是知道那孩子是无辜的,况且,他帮了你不是么?你若喜欢他,不妨豁达些,每天都来跪祠堂,太伤身了。”
每天……跪祠堂?
方连杏眸圆睁,摇曳起水光。
“表姑怎会知晓?”
“我睡得早,醒的也早,今天刚起身,便看到你一瘸一拐的从祠堂里出来,稍微想想就知道缘由是什么,你这孩子,犯不着如此啊。”
白舒然的笑声略显苦涩,“周家原本与方氏不共戴天,他们草菅人命,死不足惜,可我一时心软收留了方连,还对他……我不能代替我的爹娘原谅,只有天天来向爹娘赎罪,才能安心与方连在一处。”
周茹声音中满是不赞同,“你呀你,长此以往,膝盖怎能吃得消?”
“表姑放心吧,我是大夫,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
冷风打在脸上,刺痛透过皮肤渗入心扉。
方连无意识的捏着小连的脑袋,眼角溢出一滴泪。
难怪白叔叔经常膝盖发痛,走路走不稳……
难怪白叔叔每晚睡觉前都会点一炉熏香,他能沉沉的一觉睡到天亮……
他现在享受的每一份开心甜蜜,都是白舒然夜夜跪祠堂换来的。
如果是这样,他宁可……
方连抓着胸口,冷风堵的他难以呼吸。
他好不容易才打开白舒然的心扉,走进去,到头来,却是以白舒然的膝盖为代价。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方连眼睫上挂着几滴泪,用力揉搓着手上的皮肤,好像浑身都散发着罪恶的腥臭。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怎样才能好好的拥有白舒然?
倘若是因为他不乖、顽劣、脾气差,他都可以改。
可他的姓氏,和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要怎么改?
“方连?”白舒然的声音远远传来,须臾,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白舒然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披风,抱起小连,把方连裹好。
“不是怕冷么?怎么披风也不带就跑出来了?”
方连愣愣的看着白舒然,心底咕噜咕噜冒着酸苦的泡泡。
白舒然捏着狗爪子点了点方连的头,“在发什么呆?”
见方连鼻尖和眼睛都冻红了,白舒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开小连,用沾着狗毛的手捂住方连的脸。
几根狗毛粘在嘴边,方连随手抹去,起身扑进白舒然怀里,紧紧抱住。
“怎么了?”白舒然揉了把方连的脑袋。
白舒然越是温柔,方连就越是心痛。
他看向白舒然的膝盖,衣服下,不着痕迹的拢起两道弧度。
也许是穿了护膝,又或者,是贴了药膏。
“白舒然。”方连紧搂着白舒然的腰,“你是不是瘦了?”
白舒然微微一怔,“怎么会?”
“又细了。”方连捏着白舒然薄腰的手,缓缓下滑,往膝盖摸去。
白舒然连忙抓住方连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眼神闪躲,“你每天不停的给我塞零嘴,怎会瘦?”
白舒然的力气很大,罕见的大。
方连鼻子一酸,一滴泪掉在白舒然衣服上,消失不见。
他控制着情绪,竭力压下喉头的哽咽,脑袋抵在白舒然肩上。
“白叔叔,这段时间有表姑在,我暂时先回我自己的屋子住吧。”
白舒然浑身一怔,随后放松些许,低低的应道,“好。”
方连就这么抱着白舒然,直到能控制好表情了,才抬起头,“外面好冷啊,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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