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濯影耳根子红了，他不是贪吃的性格，只是不想乱丢垃圾。
邱临趁他羞赧：“好，小楼同学没反对，全体通过。”
楼濯影：“喂……”
“好啦好啦，其实是我想吃，您大人有大量，让我去嘛，拜托拜托。”邱临将他往饭厅推，楼濯影没有气焰，轻哼一声：“随便你。”
摘个果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邱临“耶”地跳起来，似乎很想要举起楼濯影，被楼濯影的眼刀杀了过去，窝窝囊囊地收回了爪子。
邱家果园就在附近，午餐后，邱临背着工具，将楼濯影推到果园入口处，工人们早已入院，见到两个人陌生人都愣住了，其中几个是邱家村人，率先认出邱临，只是旁边的漂亮小孩从没见过，长得很好看，打扮得白白净净，只是可惜了，怎么坐在轮椅上。
对于旁人探究的目光，楼濯影还是不太受得了，哪怕这些目光没有恶意。
他别开脸，后悔顺从了邱临的提议。
“这是我朋友，我带他过来体验生活来了。”邱临自然地挡在楼濯影身前，“大家都辛苦啦，我没打扰你们吧？”他及时转移话题，众人也顺着七嘴八舌聊了过去，不再探究楼濯影的情况。
邱临松了口气，把楼濯影推到一处小角落，茂密的树木是绝佳的天然屏障。
邱临偷瞄楼濯影的状况，似乎没有发火的迹象，还好还好。
楼濯影冷不丁开口：“摘果器给我。”
“啊？”
“不是你让我过来体验生活吗？快点。”楼濯影斜睨一眼，“不然就回去了。”
“噢，好好好，我这不是在看成熟没有嘛。”邱临把工具递出去，让坐在轮椅上的楼濯影也能碰到高处的成熟大果，但楼濯影摘果子的经验停留在幼年，光是用手操作工具动作反而青涩，一通戳弄下来，倒是摔了好几个。
楼濯影恼羞成怒：“不做了。”
“别啊，谁都有第一次嘛！”邱临连忙哄道，“我第一次弄也笨手笨脚的啊，再说了，这些掉下来的果子也能吃啊，不卖就是了。”
“……”
邱临从侧方握住楼濯影的手，稳固方位，这次倒是顺畅多了。
“对……没错，下来了，很棒啊，影影。”两个人挨得近，声音从一个人的胸口跳到另一个人的胸口，这里紧挨着心脏，赞美和肯定也顺着声音的流向通往心底。
好像邱临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切都很棒，还可以重新开始。
楼濯影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身旁的男人，短发被阳光染成棕色，眉宇间跳跃着金光。他好会寻位置，就站在光的来向。
“……影影，你真的好厉害，你看，都这么多了。”邱临转过头，和楼濯影来不及撤回的眸光对上，心突然加速狂跳，邱临盯着楼濯影鼻尖上的痣，妈妈呀，为什么还是会被楼濯影的面孔惊艳。
两个人的脸一起红了。
邱临嘟囔说：“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啊。”
“……自作多情，谁看你了，再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楼濯影嘴硬，“我才要问你为什么突然看我呢。”
“喂，老板，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邱临嗷嗷叫，“我我我……”
“你什么？”楼濯影动了动手腕，又摘下几颗果子，“还不快干活。”
“我不是干着呢么。”邱临的确心虚，老是因为楼濯影的脸走神，传出去好像他是什么色鬼一样，简直冤枉啊。
但想了半天又觉得不服，楼濯影好看是客观事实。
刚平静的海面又抛下炸弹，邱临嘟囔：“觉得你好看就看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说的。”
楼濯影的脸应声又红：“你烦不烦啊！老说这个事！”
“我说实话怎么啦，人类就是看脸的啊！”邱临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你应该习惯了被人夸好看嘛，干嘛只对我炸毛！好不公平！”
楼濯影的手顿住了。
邱临困惑转头，却见楼濯影轻声呼吸，从胸口吐出一口气：“……很少有人这么说。”
“什么？”邱临不可置信。
“准确来说，和我说话的人都很少，更别提什么夸奖了。”说出楼家人的冷漠，对于楼濯影需要勇气承认自己不被爱的事实，那金碧辉煌的牢笼再一次像阴影笼罩，“我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楼家人，不论是楼濯彤还是在楼家做事的人，都不再和我说话。”
他握了握手，再张开：“你看，什么也没有。这就是我在楼家的处境。他们要做的只有把一日三餐送到我房间来，确保我饿不死。后来上学了，我被送进的私立学校，那里的人同样冷漠，没有人欺负我，同样，也没有人看见我。”
楼濯影用很轻的语气，像旁观者在陈述。
邱临瞠目结舌。
这对孩子来说只是“不被爱”吗？就算楼濯影没有说出始作俑者的名字，他也知道这是完全来自于那位父亲的系统性霸凌。
“你哭什么……”楼濯影愕然，邱临的泪光好显眼。他的故事有什么特殊？“你是在可怜我吗？”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怒意和悔意，楼濯影拔高了声量，“收起你的眼泪，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只是作为朋友的心疼也不行吗？”
是啊，明明受伤的人是楼濯影，他在哭什么。这好像是对这孩子的一种羞辱吧。可是他忍不住。哪有人能做到情绪收放自如，普通人何必修无情道。
从眼泪里看到楼濯影模糊的脸，邱临忽然张开双臂。
楼濯影浑身颤抖。
拥抱。
是拥抱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在怜悯你，那样不对。”邱临身体热量完全包裹住了楼濯影，怀里颤抖挣扎的身躯渐渐平静，“我不为你的可怜往事而哭，只是为了你的坚强。不要生气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15章 呵，大帅哥
邱临伏在楼濯影的肩膀上啜泣，眼泪打湿衣衫。
未曾得到过的汹涌的情感淹没他，他不解：“什么是朋友？我们算朋友……吗。”
邱临抬起眼睛，泪光让他的眸子更亮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什么时候？”
“从你同意我接近的时候。”邱临擦干泪水，后知后觉窘迫，拨水果堆，拿出最大的一颗李子，擦擦灰，递给楼濯影，“我感情这么充沛是不是吓到你啦？对不起噢，我不是故意的。”
话都被邱临说完了，楼濯影还有什么可说的？
早就知道邱临是这样脱线不着调的性格，揣测楼家人的办法在他身上毫不起效。
“……没关系。”楼濯影挪开眼睛，眼泪让他的肩膀还是很沉重，“下次别扒拉着我大哭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
“才没有才没有。是别人欺负你。”
邱临又开始认真了。
楼濯影不想继续讨论过往，竖起手指抵在邱临唇边：“嘘。”
邱临立正了：“好好，我不多说啦，我们继续干活儿，等下回去还要复健呢。”
采摘工作不过是作为邱临《田园生活计划表》中的一小项，日头愈发毒了，他推着楼濯影往回走，刚走到果园门口，遇到村里的干部小张，他刚来一年多，只见过邱临一面，但这一面也令他印象深刻。
“阿临，这个是……”小张戴着框架眼镜，友好问询，眼神没有一直盯着楼濯影。年轻人的观察力总是很好的，过多的注视只会令这个好看的年轻人倍感不适。
邱临：“是我朋友，我带他到我们这儿休息一段时间。”
“真好。”小张笑眯眯地说，“那这段时间你都留在村里？”
“是哇，我也陪着他散散心，相当于度假啦。”邱临也笑起来，明明眼角还有泪水，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阳光灿烂的小伙子。精力无限。
小张眼睛亮了，拍拍邱临肩膀：“那你这段时间暂时没有别的安排了吧，我正好有事找你。”小张打开社交平台，“这是我们村的宣传账号，关注的人也不多，我汲取别的村的成功经验，也打算用自媒体的方式来给宣传我们这儿的农产品。”
“咦……好多粉丝，你们好厉害啊。”邱临翻阅主页视频，赞叹道，“这么多人点赞……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啊？我没有做自媒体的经验呀。”
“你长得帅啊，”小张上下扫视邱临，“一米八几的阳光大帅哥，很多人都喜欢的。”
邱临知道自己长得俊，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这样说，但每次被夸还是会脸红。
“我……”如果没有楼濯影需要照顾，他倒是很想帮忙。
小张很理解：“我就这么一个想法，当然还是看你本人的意思，我们不强求哈，莫要有压力。”
说完便往果园里走，问起今年的果子长势。
回去路上，楼濯影一直偷瞄邱临，不笑的时候，飞眉入鬓，倒是真的有三分英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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