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没动筷子,只是凑过去就着她的筷子咬了一口。


    楚羲的脸红了,沈霁嚼着排骨问了一句:“你会嫌弃我的口水吗?”


    楚羲摇摇头:“不会。”


    沈霁笑弯了腰:“那就好。”


    楚羲看着沈霁疲惫未消的眼角,轻轻笑了一下。


    她端起自己的餐盘绕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那我喂你吧。”


    沈霁挑眉,楚羲已经用勺子舀了一口拌饭送到她唇边。


    沈霁吃了一口,然后拉开她的手,整个人枕进她的怀里。


    楚羲的脸一下红了,又拿她这个无赖没办法,也就由着她去了。


    沈霁被喂得很好,楚羲看她心情不错试探地问了一句:“宋栀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霁的脑袋挨着老婆的胸口,半眯着眼道:“交给方盏了,让她把宋栀送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她说到一半,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送出国都便宜她了,她要是个男的,我都想把她送到东南亚陪酒。”


    “一个成年人诱骗未成年,还要狡辩说自己心智也不成熟,和她是同龄人,真是让人恶心。”


    楚羲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沈霁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以及皱起的眉头和厌恶的眼神,心里泛起了一阵隐秘的喜悦。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沈霁这样。


    沈霁在她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的,克制的,即使生气也是冷静的、精准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


    但现在她会骂人了,会用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说一件事。


    她在对她敞开那些以前从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又给她喂了一口:“我也觉得。”


    “一个成年人三心二意,不过是风流。可趁着一个人心智还不成熟时去侵蚀和掠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有点冷:“这样的人,真该吃几年牢饭。”


    “我们圈子里还挺多这种玩意的,说什么养成系。”沈霁窝在她怀里冷笑了一声,“恋童癖就恋童癖,还养成系。”


    “二十三岁和三十岁可以谈,但是十三岁和二十岁就是在犯罪。”


    楚羲赞同地点点头:“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共识。”


    她抱着沈霁,用勺子划分排骨上的肉,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不过我觉得你对那个孩子还挺好的,怕她爸回家打她,还特地加了她微信。”


    “她和宋栀联手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你一点都不生她的气吗?”


    “生什么气啊,就是个孩子。”


    沈霁无所谓道:“天天说我最爱姐姐了,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


    她偏头看着楚羲,唇角微微扬:“我不是说了嘛。爱是像你一样,明明弱不禁风,还敢拿包砸人彪形大汉。”


    楚羲的脸微微红了:“我那时候太着急了。”


    她低头看着沈霁,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淑女啊?”


    “我没有这么觉得。”沈霁伸出手,覆上楚羲手背,与她指尖相扣,“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下回面对这种人的时候,没有保镖在身边,不要轻易动手,要是惹到疯狗就得不偿失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楚羲的眼睛:“我会担心你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老霁嘴上说着爱情是不行的。可是谁爱她她真的心里门清。所以你看,她不是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而是以前没有人让她觉得值得


    第64章 我也很爱我自己。


    楚羲的存在,让沈霁从混乱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吃完饭,楚羲把餐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沈霁正靠在她怀里闭目养神,听到“送”这个字,睁开一只眼,挑眉看着她:“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还有点工作要回苏城处理。”楚羲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助理发来的一长串待办事项,“好几个客户的衣服要打板,样衣也得调整,这几天得处理完。”


    沈霁沉默了片刻,然后坐直身体淡淡道:“那我跟你回苏城吧。”


    楚羲惊讶地看着她。


    沈霁语气很坦然:“一连被两个神经病骚扰,我需要看点让我愉悦的东西,净化一下我的心灵。”


    楚羲莞尔,她看着沈霁眼底还没消干净的黑眼圈,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跟来吧。”


    就这样,沈霁又回到了苏城。


    车子驶上海港城通往苏城的高速公路,窗外是被台风洗过的晴空,万里无云。


    楚羲侧头看着沈霁,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青黑上,心疼地说:“昨夜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好?”


    沈霁嗯了一声,楚羲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睡吧。过去要两个半小时呢,我抱着你。”


    沈霁靠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奶香,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楚羲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低头看着沈霁安静的睡颜,把她散落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低头吻了吻她。


    车子行驶两个半小时,抵达了苏城月澜湾。


    沈霁这才发现,梵星的工作室原来就在月澜湾的商业中心,独占三十三楼的整整一层。


    电梯门打开时,前台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光,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是繁华的苏城新区。


    已近五点,正是傍晚的太阳最绚烂的时分,天空烧成了一片金色的光辉。


    楚羲作为梵星的创始人和首席设计师,独占了楼层尽头那间八十平的大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半是办公区,一半是制衣区。


    办公区的墙上挂满了她历年设计的代表作,制衣区挂满了布料,助理们和版师在制衣台旁忙忙碌碌的,好不热闹。


    女孩子们已经忙了一整个下午,看到楚羲进来,手上没停,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楚羲姐。”


    楚羲点点头,领着沈霁在靠窗的休息区坐下。


    休息区摆着一张舒服的躺椅,旁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盆绿萝。


    沈霁很落落大方地在躺椅上坐好。


    楚羲给她塞了一个抱枕,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堆零食放在茶几上,将自己的眼罩递了过去。


    她看着沈霁乖乖躺在躺椅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要是累了就休息,无聊了可以吃点零食、玩玩手机,我先去工作了。”


    沈霁抱着抱枕冲她挥了挥手:“别担心我,去吧去吧,你去忙吧。”


    楚羲从桌面上取下皮筋,把长发扎成低马尾利落转身,朝版师走去。


    版师已经把初样套在了人台上,见她过来,便拿着针线招呼。


    楚羲走过去看了一眼,和版师交流了几句,拿起别针跪在人台前开始调整褶皱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布料上游走,捏起一道褶,别针固定;退后半步,歪头端详片刻,又蹲回去拆掉换成更细的别针,把褶量收了两毫米。


    版师在旁边递工具,她头也不抬地接过剪刀,沿着腰线的弧度修了半寸,动作干净利落。


    她工作时很安静,和版师沟通也是轻声细语的。


    “这里再收一点”,“领口的弧度稍微改一下”,“这个面料的垂坠感不太对,换一块试试”。


    沈霁抱着抱枕靠在躺椅上,歪着脑袋看着楚羲跪在人台前调整裙摆。


    她工作时的样子,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专注,认真,浑身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沈霁看着她皱眉抿唇,专注认真,为了两毫米的褶皱蹲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的模样,忽然想到了靳无忧。


    每次船稿出来之后,她和靳无忧也是这样。


    带着建模师一起,在办公室里反复调整线型图的参数。


    靳无忧会说“这里再调一点”,她回“调完了还有零点零零五的偏差”,两个人能就着一根曲线吵一个下午。


    没完没了,热热闹闹。


    看来以后不用担心自己工作太忙冷落妻子了。


    她妻子的工作,看起来比她的还忙。


    沈霁无声地笑了一下,取下眼镜戴上眼罩,盖住眼睛,抱着抱枕舒服地躺在躺椅上。


    屋子里弥漫着布料干燥的味道,女孩子们在制衣区轻声细语地交流着,偶尔传来缝纫机转动的嗡嗡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沈霁最为熟悉的白噪音。


    她翻了个身,把抱枕往怀里又塞了塞,沉沉睡了过去。


    楚羲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中间喝了几次水,抬眸的间隙,她的目光越过人台和衣架,落在休息区那张躺椅上。


    沈霁蜷缩在躺椅上,抱着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均匀而绵长。


    楚羲看了几秒,放下水杯,轻手轻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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