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她收回手,不和她抢了。


    沈霁夹起一只饺子蘸了蘸醋,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雨声渐渐又大起来,敲在落地窗上,哗啦啦作响。


    她安静地吃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的手机还在家里,要回去拿吗。”


    楚羲摇了摇头:“不用。”


    她小口小口咬着饺子,慢条斯理地同沈霁解释:“我在这里有备用的电脑和手机,早上充了电已经和工作室联系过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窗外的天,语气无奈:“我妈估计还在生气呢,先缓两天吧,怎么说也要等台风过了之后再说。”


    沈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要做?”


    楚羲又摇头,说:“我妈给我请假了,不过往年这个时间我也在休假,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事,安心在家待着就好了。”


    其实楚羲的日子过得挺清闲的。


    她随了自己外祖母,对钱不是那么看重,平常都是在家画画。


    家里的公司,还有陈燃继承。


    陈燃有天赋,楚婉宁在她成年之后就让她进公司工厂实习了。


    她今年纺织专业研究生毕业,现在正为了论文最后的修订忙得不可开交。


    沈霁哦了一声,说:“这样啊。”


    她思索了起来,想着接下来做什么。


    沈霁思索的时候有个习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敲摩斯电码。


    楚羲看她这副模样,想了想说:“要不趁着雨还没有下大,我让人送你回海港城吧。”


    沈霁的手指停了,她微微偏头看着楚羲,眼神很微妙::“你赶我走?”


    “不是不是……”楚羲连忙摆手,脸都红了,着急忙慌解释,“我这里都没有你的东西,你也不方便,不如回海港城,这样你待得更舒服。”


    沈霁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也是。”


    楚羲松了口气,虽然送走沈霁她很舍不得,可是这样的天气和沈霁落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经过昨天晚上,她可不敢再和沈霁独处一室了。


    沈霁就是个禽兽。


    昨晚抱着她靠在床头,不知道做了几次。


    她屁股一直黏黏糊糊的,软软地坐在她腿上,不停地在哭。


    甚至是哭着睡过去的。


    楚羲觉得她有性瘾,而且症状不轻。再来这么几天,她肯定会被玩坏的。


    楚羲实在是怕了。


    她可不想太早被弄坏,来日方长嘛。


    可还没等她松完气,沈霁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倾身很有进攻性地看着她:“那你跟我回去。”


    楚羲啊了一声。


    沈霁拉着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眨不眨,如同顶着猎物的豹子,仿佛能把人吃了。


    偏生说出来的话,冠冕堂皇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里离你妈妈太近了,我怕她又会过来把你带回家锁起来,所以你跟我走。”


    楚羲:……


    现在这个情况,你把我带回家锁起来的可能性都比我妈高吧。


    楚羲很合理地怀疑,她把自己带回她家,是为了更好的享用。


    恶龙不就是这样的嘛,就喜欢把猎物拖回巢穴尽情啃噬。


    楚羲有预感自己要是跟着她走了,一定会被翻来覆去吃掉的。


    她推拒着,弱弱地反抗:“你已经把我带出来了,我妈没有理由再来一次的。”


    她屁股已经湿了一天了,她不想再湿了。


    她才不要跟她回去!


    沈霁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眨了眨眼,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你不知道吗?人最容易做的,就是重蹈覆辙。”


    “你妈发现你一个人在家,肯定会把你带走的。”


    楚羲:……


    楚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因为她发现,她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的人。


    二十三岁那年说再睡一次就死心,结果回味了八年。


    不久前骗自己说签个协议帮个忙就走,结果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她心虚地垂下眼,点了点头说好吧。


    沈霁开心了,捏了捏她的手,说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回海港城。


    楚羲说好。


    吃了饭之后,沈霁简单地帮楚羲收拾行李。


    她做事向来效率极高,收拾两个箱子对她来说毫无技术含量。


    只是楚羲看着她打开自己的衣柜,捧出一排排珍珠白丝绸内裤放进行李箱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内衣多多的,睡衣多多的,能外穿的衣物少少的。


    楚羲又不傻,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打算。


    她又羞又恼,站在一旁同她抗争:“再多拿两套外衣吧,回头说不定还要去见你家人呢。”


    沈霁又给她叠了两套睡衣,头也不抬地说:“不用。”


    “你就过去待几天,待到台风结束了我就带你回来。


    待两天?


    就待两天!


    那你带那么多内裤是做什么?都要把她这里的睡衣都要搬空了!


    怕是要待到婚礼开始前都不让她走了吧!


    楚羲想到昨晚被翻来覆去炒到熟透的模样,脸腾地红了。


    啊,讨厌死了!


    楚羲看着她给自己收拾东西的模样,羞窘又开心,小声嘟囔了一句:“禽兽。”


    沈霁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楚羲面不改色,“觉得你人挺好的,收拾东西很利索。”


    “都是跟我姑姑学的。”沈霁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站起身来,“小时候她经常出差,到处飞,就会带着我。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会了。”


    楚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姑姑很疼你。”


    沈霁点了点头:“嗯,可能是因为她也是我妈带大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妈比她大好几岁,长姐如母。”


    楚羲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沈霁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到自己的家庭。


    和上次在车上,沈霁公事公办地交代家庭构成不同。


    这一次她的语气很自然,平常地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但正是这种“平常”让楚羲意识到,沈霁正在把自己的边界往后退,给她让出一块原本不许任何人踏入的领地。


    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她认可的妻子吗?


    所以那一层疏离的隔膜开始消失,她开始展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她内心独有的小小世界。


    她是单独对她这样?还是对每一个女朋友都这样?


    楚羲胸腔泛起了酸涩。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很自然地问:“那回海港城之后,我们是不是要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姑姑。”


    “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沈霁眯了眯眼笑了一下:“姑姑喜欢音乐剧,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拉开行李箱的拉杆,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说:“走吧。”


    保镖在门口等候许久,得到她的指令之后,将满满当当的四个行李箱提进了电梯。


    楚羲和沈霁跟在后头,手拉着手下了楼。


    两人在两辆车的护卫下,乘坐车子驶出月澜湾。。


    车子开上高速时,台风正在过境。


    雨还在下,但风已经小了很多。


    她们正好处在台风眼中心的边缘,空气里有种奇异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那只巨大的风眼从头顶缓缓移过。


    天色是一种很淡的灰白,云层深处隐约透着光,如同一层薄薄的宣纸后面藏着刚点燃的烛火。


    就在这时,沈霁的手机响了。


    她侧头看了楚羲一眼,问:“你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楚羲摇摇头:“不介意。”


    沈霁接通电话,切换到英语。


    她的语言天赋很好,从小跟着沈未央到处跑,会的语言很多。


    此刻她的英语是地道的伦敦腔,冷冽中透着某种不经意的慵懒,尾音微微下沉,听起来格外的性感。


    楚羲听到她的声音,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集中精神听了一下沈霁的对话。


    她们交谈的内容是最近的金融市场,主要讨论接下来针对稀土市场的关键运作。


    沈霁听了一阵,简短地总结了几句,然后给出了指令。


    简洁,高效,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楚羲看着她侧脸的线条,那样的冷峻,那样的专注,仿佛掌控着一切。


    这和在床上时,把她按在怀里一边吻她,一边加快速度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沈霁一边和对面的许彦霖交流,一边转过头对上楚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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