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空心结_秦柒萝卜 > 第15页
    吃穿用度,只要他注意到的地方,他都会记得宋银朱的喜好。


    年糕汤热气腾腾,熏得宋银朱眉眼也湿漉漉的,调羹搅了几下之后却一口也没往嘴里送,没有消失的后怕又一次紧紧缠绕住他。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预期发展,他有了更好的生活,看到了原本看不到的东西,但现在他发现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想和傅廷生再多走一段路。


    宋银朱感觉这一天快把他人生前十八年没有流过的眼泪都哭完了。


    他以前什么都不在乎,身边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命格远离他,明面上背地里,他听过太多的闲言碎语,但那些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宋银朱只当他们是一阵轻飘飘的风,转瞬即逝。


    可是傅廷生……宋银朱甚至在想,自己的到来,究竟是冲喜让他真的醒了,还是他的命格在加速傅廷生的死亡?


    他无从得知。


    小窗外,傅廷生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宋银朱。


    他一直在想,妻子究竟像什么动物,他真正亲密接触过的人类只有宋银朱一个,所以很难从人的角度去定义或理解宋银朱。


    有时候他觉得妻子像小猫,很乖顺地靠在他身上贴在他怀里,有时候看着妻子的眼睛他又觉得像小鹿,但现在看着宋银朱的眼泪,他觉得妻子或许是一只兔子。


    表面的温驯安静下是超出常人的忍耐,兔子很能忍痛,几乎从不出声,就像宋银朱现在这样,他明明对什么都无所谓,好像总是淡淡的愿意接受一切,但只有今天的眼泪暴露出他内心无法遮掩的痛楚,那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爆发。


    傅廷生蓦地生出一股烦躁。


    那是对这具躯壳无法存续太久的不满。


    在几天前,他对自己死不死这件事还很麻木,毕竟本质上来说他一直都是死的,但现在他觉得这具身体太无用,被鬼气侵蚀得这么快,弄得他现在陪妻子的时间越来越短。


    真是麻烦。


    实在不行还是早点死吧,总归宋银朱和他已经结契,他可以换种方式再回来,让妻子慢慢习惯他。


    宋银朱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时,情绪也平复了许多,脑子里还在想秦蘅和傅廷生说了什么要这么久的时间,再一抬头丈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他仰着头,明明是埋怨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撒娇,“你走路总是不出声。”


    傅廷生坐在他旁边,过一会儿又牵着宋银朱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忽然道:“你喜欢傅廷生的长相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宋银朱搞懵了,而且丈夫的语气很奇怪,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似的。


    宋银朱仔细地看了半晌,迟钝又坦诚地道:“喜欢啊。”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傅廷生长得确实很好,成亲第一晚他就这么觉得。


    丈夫似乎愣了一瞬。


    傅廷生意识到这具身体死了之后最好还是不要火化。


    他带回鬼域重新炼化说不准还能再用一用,毕竟妻子喜欢。


    他又道:“和沈砚卿相比呢?”


    宋银朱皱了下鼻子,满眼疑惑地道:“为什么要这么比?我到现在都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子。”


    “上课很累的,我每天要看好多书。”


    傅廷生道:“那以后我教你?”


    宋银朱又惊又喜,“你不会很累吗?”


    傅廷生回道:“不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完全是舍本逐末,放心不下宋银朱一个人去上学,总要分出一缕意识时时刻刻跟着他,导致每天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简直得不偿失。


    最初他总想着宋银朱要正经学很多东西,让他来教不如让专门的先生来,但现在,还不如将妻子留在身边。


    宋银朱还是有点纠结,既舍不得他累,也舍不得和他分开,环着他颈项半天思考出了一个两全之策,“我可以自己学,有不会的攒着问你,好不好?”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他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脑袋埋在他肩膀处道:“母亲跟你说了什么,你去了快半个时辰。”


    秦蘅的话在傅廷生脑子里转了半晌,他思忖着道:“她想要你给我生个孩子。”


    中间不知道拐了几个弯,但重点确实在于孩子。


    宋银朱听得一怔,继而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脸颊,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种胡话绝对不是秦蘅能说得出来的,可傅廷生也不像这么不正经的人,大脑烧了半天之后他吞吞吐吐地道:“可我是男的呀……”


    傅廷生的手隔着衣衫抚摸着他后背的契印,另一只手缓缓解开宋银朱长衫上的扣子,宋银朱像团浆糊似的根本不清醒,推拒着道:“不要在这里,好奇怪。”


    傅廷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正对着他的是一面铜镜,但里面只能清晰地映出宋银朱的后背,那朵浅红色的莲花颜色越发秾艳,花瓣垂垂欲绽,已经是快要盛放的情/态。


    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黑雾包裹着宋银朱,傅廷生看向镜子,摁着宋银朱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同他接吻。


    衣衫散落,水声模模糊糊地响起,镜中终于变作纠缠的人影,像藤蔓般紧密相连。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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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卿生了一场小病。


    连着三天低烧不退,又上吐下泻什么都吃不进去,硬生生瘦了一圈。


    秦蘅担心得不行,请了大夫来看,不放心又请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医生上门问诊,好一番折腾下来沈砚卿终于有了些好转。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秦蘅半是埋怨半是担心地道:“有什么事非得一宿不睡跑去处理了,第二天做不也一样吗?”


    沈砚卿虚弱地撑着笑道:“姨妈教训得是,下次再不敢了。”


    秦蘅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又叮嘱他好好吃药休息,沈砚卿一一应下,见她走远了,整个人撑不住似的往下一倒,看着头顶的帷幔出神。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场病的前因后果。


    那天晚上沈砚卿记得自己明明睡得很熟,只是一直在做梦,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不知怎的人却坐在书房里,窗外夜色寂静,不见一点月光,屋里也没有点蜡烛,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他心跳声如同擂鼓,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却只觉得书架深处好似藏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看,如影随形。


    他想动,小腿往下却仿佛被钉住一般,像是被冻久了的僵硬,继而上半身也失去平衡,坐在桌边却宛如吊在一只桶里不停晃荡,他吓得浑身冷汗,死命去推面前的桌子,伸手摸到的却是冰冷的石壁,再一睁眼,整个人竟然被悬在井上,水里清晰地映出他恐惧发白的脸,而他摇摇欲坠,差一点就要跌进井中。


    周遭什么声音都没有,连晚间的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他紊乱急促的呼吸响在耳边,沈砚卿摔在地上也感受不到疼痛,反而紧紧抓住了打水的麻绳,勒得手掌出血都不敢松开。


    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不敢睁眼,闭着眼也睡不着,沈砚卿就这么意识清醒地躺了一整晚,直到次日天蒙蒙亮,他才敢回傅家。


    傅家早起的下人只觉得奇怪,怎么表少爷一早从外面回来,沈砚卿随口扯了个理由,躺下之后说不清是受凉挨冻还是被吓病了,总之一连躺了好几天,宋银朱作为大嫂还和傅廷生一起过来看望了下。


    只可惜沈砚卿病还没好全提不起精神招待,宋银朱也不是什么很活络的人,傅廷生更是一个字也不说,病歪歪地靠在宋银朱身上,例行公事般客套了几句之后三人干瞪眼快半盏茶的时间,还是沈砚卿主动说自己有点困了改日再聊将人送走了。


    而后沈砚卿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小嫂子一踏出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抓着傅廷生的衣袖晃了两下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廷生点点头,沈砚卿还要再看得清楚些,傅廷生却突然回了头,面无表情地掠了他一眼。


    那不是一个平视的视线,而是带着轻蔑的俯视,好像在看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沈砚卿才发觉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


    宋银朱还在和傅廷生说话,有点打商量的意思在,语气微微上扬,“我们不能先出去逛完再回来上课吗?”


    “今天的字帖我可以自己练,昨天那篇课文我也背得差不多了,默一遍你明天检查就好了,英文的句子对话训练可以走路上边说边练,那个地理图册我也写完了……”宋银朱将每一条的解决措施都拎出来,等傅廷生答应。


    但傅廷生做起老师比他想象中的严格很多,教的东西又多又杂,恨不得宋银朱一口吃成个胖子似的填鸭式教学,好在宋银朱也能跟上,虽然学得辛苦,但是一想到是跟傅廷生在一起他又巴不得多学点。


    傅廷生听他在耳边碎碎念,妻子比之前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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