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后还是决定还是来看一下柳青棠喂一些血,就当……就当给梦里的自己赎罪了。


    结果萧允刚来便遭遇了那么一通,萧允摸了摸自己头上缠着的绷带,冷哼一声。


    谁要管那个什么柳青棠,死了正好。


    *


    柳青棠寅时就被叫起来了,他稀里糊涂地洗漱完被推上马车的时候脑袋还有点发懵。


    “公子,张大娘今天告假去给她女儿看病去了,我们上街随便买点儿吃吧。”随安在马车里边帮柳青棠整理衣服边说道。


    今天马夫值班了,不用随安驾车。


    柳青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花都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好困,不想去了。”


    柳青棠感觉自己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了,说话间又打了个哈欠。


    “上完朝我们再回去补觉。”柳青棠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出,随安都习惯了。


    他招呼了马夫停车,打算下去买点早食。


    不一会儿就捧着几块糕点回来了。


    包子油条这些味道太大,柳青棠是近臣,怕是会冲撞了皇上,便只能买些清淡无味的。


    随安上了马车发现柳青棠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


    “公子,公子,吃点东西再睡。”随安上前摇了摇。


    柳青棠皱了皱眉头,将宽大的肥袖盖到了脸上。


    随安:……


    算了,等到了再吃也行。


    柳青棠眯了一会儿感觉更困了,旁边还有个随安一直摇他,要把他摇散架了。


    “到了公子,快去上朝了!”


    “哦。”柳青棠冷漠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起身打算下马车。


    “早食,快点吃,不然你老难受。”随安递过去油纸包着的糕点。


    “知道了。”柳青棠接过来,边打开边下马车。


    “柳兄,好巧。”


    柳青棠听见旁人的招呼声,默默将糕点收回了袖口,挂起一个得体的微笑,看向来人微微颔首:“陈兄。”


    柳青棠身着绯色官袍,宽袍之下,腰身细韧利落,朝人这样谦和地笑着,真是一副谦谦君子样,谁也看不出他刚刚还在马车里赖床。


    “一起啊。”陈哲笑道。


    “好。”


    工部郎中陈哲,算是柳青棠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前世他被押入狱,陈哲一直在外调和,想免了他的死罪,不过最后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唉,益州又发了大水,田都淹了,百姓都堵在衙门那儿要说法,愁死人了啊。”陈哲摇头叹气。


    柳青棠没有说话,并肩和陈哲走在路上。


    柳青棠随着队伍来到宣政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放空了脑子行礼上朝,就这么等着下朝。


    好困啊……


    六部轮流启奏事务,不一会朝上就吵得不可开交。


    柳青棠垂着眼,站在御座西侧一列,身姿挺拔,看不出半点儿困倦的样子,其实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了。


    “柳青棠,你觉得如何?”


    皇上的声音瞬间将他砸醒了,柳青棠慢条斯理地出列。


    趁着这个时间回想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他躬身拱手:“臣以为,现下各处急需拨款,七殿下身为皇子更该以身作则,还宗宴可以缓一缓。”


    这下便如了萧承世的意,虽然他自己都没做到“以身作则”。


    “正合朕意,益州的工事工部你多盯紧一些,退朝,柳青棠你留下。”


    下面的臣子还想说什么,但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已经响起了:“退朝——”


    众人只好退下了。


    毕竟连皇上连他亲儿子的还宗宴都扣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哪里又好再催款?


    柳青棠恭谨垂头:“陛下。”


    这老家伙真是昏聩无能,但没关系,这位子他坐不了几年了。


    萧承世不知道他心里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觉得柳青棠真是他的知心臣子,对他道:“前几天景儿告诉我,萧允与他们兄弟几个不合,上学时都不愿意与兄弟们说话,先生让他回答问题他也是一声不吭,实在让人头疼。”


    这不废话吗?几个皇子排挤他,要怎么和他们说话?萧允也没上过正经学,满书的之乎者也萧允那个小文盲哪能看懂,不一声不吭还能做什么?


    “你说该怎么办呢?”萧承世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一副爱子心切的老父亲模样,“我看他实在融不进去学堂,不知柳卿愿不愿意教导一下萧允,你们是同龄人,应该有话说。”


    皇家书院是教授治国之策,培养储君的地方,萧承世就这样将人赶出来,让柳青棠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去教导他。


    真是对萧允嫌恶极了。


    但是没关系。


    柳青棠躬身拱手:“臣遵旨。”


    “要让萧允有皇家的样子,改了那些胡人的老毛病,不然唯你是问。”


    “是。”


    柳青棠出来的时候发现陈哲竟还在殿外没走。


    “陈兄?”柳青棠走过去,有些疑惑他怎么还在这儿。


    “柳兄啊,南方民心动荡,山匪横窜,陛下怎还能坐以待毙,失了民心可是大事儿啊!”陈哲道,“我得再去说道说道。”


    柳青棠摇摇头,没有再劝,目送着陈哲上前去。大概最后也是说道不出个所以然的。


    萧承世贪图享乐,哪乐意管百姓死活,而且官员层层剥削,到百姓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这是个大工程,非一朝一夕的事。


    柳青棠转了个弯,想去看看萧允。反正他现在得了皇上的令,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去找萧允了。


    萧允住在后宫一个偏院,路有些不好找,柳青棠走着走着就不想走了。


    太子和受宠的三皇子有独立王府,其他皇子在成年后也都被集中安置在十六王宅,只有萧允,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窝在后宫一个偏僻的殿宇里,可怜得很。


    柳青棠绕了两个弯,见路还远,正打算放弃回头离开的时候,突然瞧见了前面一道黑影。


    “七殿下——”


    柳青棠喊了一声突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昏。


    哦,早饭好像没吃。


    完蛋了,他不吃早饭就会头晕,严重时还会昏迷不醒。


    柳青棠挣扎着颤颤巍巍从袖口里掏出糕点,顶着狂蹦的心跳努力把糕点往嘴里塞。


    结果刚塞进嘴里还没咬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咚。”柳青棠重重磕在地上,晕过去前他看见萧允惊慌的神色。


    真是稀奇,闷葫芦还能露出这种表情,估计真把人吓到了。


    下一秒,柳青棠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0章 圣旨


    柳青棠睁开眼,就看见萧允专心致志地往自己嘴里杵什么东西。


    他头上还缠着绷带,神色专注,表情严肃,像在做什么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柳青棠看着萧允的俊脸眨巴眨巴眼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


    甜的?


    萧允见他醒了,立马疏离地直起身子:“我还以为你饿死了,到时候又要讹我。”


    柳青棠撑起身子,发现自己在萧允这儿的一张床上,屋子很大却没什么东西,显得很空旷。


    “你这是气血亏虚,身上得常备着糖,我刚刚喂给你的那块儿糖,你得赔我。”萧允朝他指了指门的方向,“走吧,别赖我这儿。”


    “你怎么这么抠门。”柳青棠砸吧砸吧嘴,突然咂摸出了一股腥气,“怎么有股腥味?”


    萧允将划破的食指拢了拢:“你自己磕到了吧。”


    萧允看见柳青棠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以为柳青棠真的因为自己没有给他喂血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地往人嘴里滴了两滴血,镇静下来才发现,这人就是单纯的气血亏虚。


    虚到这个地步,萧允也是闻所未闻。


    柳青棠狭长的眸子微眯,倚靠在床头朝萧允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这人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总让萧允下意识去听从,萧允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听他的。


    萧允有些恼,想退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柳青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上一扯。


    萧允猝不及防扑到柳青棠身上。


    “你做什么?”萧允有些恼,撑着身子要起来。


    “欸,”柳青棠搂紧了人,倾身覆在萧允耳边大逆不道道,“你想不想当皇帝,我帮你啊。”


    “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我将这话告到皇上跟前,十个脑袋也不够你掉的。”萧允抬眼看向柳青棠,满眼戒备。


    “很划算的。”柳青棠的指尖轻轻划过萧允的眉眼,他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是如雷炸耳。


    “你让我睡两回我就帮你。”


    萧允:?


    饶是自幼长在漠北见惯了粗人的萧允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人,柳青棠顶着这张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脸说这样粗鄙的话,将萧允都骇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甚至忘了先推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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