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迷糊。
通往医务室的林荫道安静阴凉，避开了球场的炽烈阳光。
纪寻一路往前走，脑袋昏沉燥热，心底的空虚躁动愈发浓烈。就在这时，一缕气息，顺着微风飘入鼻腔。
香甜的，温柔的，能瞬间抚平他所有的狂躁与不安的。
如果这时有人靠近，会发现纪寻瞳孔微微竖起，眼底滚烫偏执的光芒，宛若野兽。
叶星尧刚刚上完药出来。
他和校医私交还不错，让他帮忙瞒着班主任，偷偷给自己上药。
刚踏出医务室大门，脚步还未站稳，一只手从旁伸出，把他整个人拽进了走廊拐角的洗手间隔间。
“卧槽，你谁——”
一只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掌心温度滚烫。
叶星尧后背撞上隔间的门板，整个人被笼罩在一道高大的阴影里。
少年清冽的气息混着一股不正常的温热扑在他鼻尖，他眨了眨眼，目光从近在咫尺的校服领口往上移，看见了那双微微涣散的、湿漉漉的瞳仁。
"……纪寻？"
眼前的人确实是纪寻，却又不是纪寻。
“你怎么？”
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纪寻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上了叶星尧的颈侧。舌尖从耳后一路滑到下颌线，湿漉漉的。
叶星尧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像被电了一下从尾椎蹿上头顶，浑身的鸡皮疙瘩簌簌地往外冒。
他猛地抬手想推开他，手肘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了洗手间。
"什么声音？"
叶星尧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发抖。纪寻的嘴唇还贴在他颈侧，呼吸滚烫而急促，却因为那声警示而暂时停顿了一瞬。
叶星尧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撞得肋骨发疼。
外面那人听不到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小便池前站定，水声哗啦响了一阵，然后是洗手、关水、甩手的动静，又等了片刻，终于传来了远去的脚步声。
叶星尧刚松了一口气，纪寻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腰，一个翻转，两个人的位置对调了。
叶星尧被按着坐在了纪寻的大腿上，整个人被圈在隔间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和那具滚烫的身体之间。
这个姿势比方才更让他动弹不得，叶星尧不适地动了动身体，被纪寻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不，不是——
拍，拍哪了？
叶星尧整个人都麻了，下一秒，看到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嘴唇，瞳孔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叶星尧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纪寻皱着眉，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叶星尧当然不从，死战不退。
纪寻没办法，只好伸出舌头，黏黏糊糊地舔他的手指，连同手指缝也不放过。
叶星尧活到这么大，哪怕是做春梦，也没见过这种......这种下流的方式。
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眼眶不争气地泛了红。
纪寻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瞳孔在被过滤后的日光下微微收缩，像是很开心。
“宝宝，好漂亮。”
“宝宝，好可爱。”
“好喜欢宝宝。”
闭嘴闭嘴闭嘴！！！
叶星尧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教他说话。
当时自己是觉得跟猿人刚进化成智人似的，每蹦出一个词都要花好大力气，看着特别可怜。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晓：人，必将为自己的恶行吞下恶果。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了，和瓷砖墙壁撞击发出巨响。叶星尧被这个响动激的一抖，手指的力道本能地松了一瞬。
纪寻趁机扣住叶星尧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往前一带，嘴唇贴了上去。
"呜——！！"
叶星尧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少年模糊不清的脸。
纪寻的嘴唇又烫又软，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舌尖胡乱地探进，像一个莽撞的客人。
牙关被他顶开了一道缝，舌尖滑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凉的湿意，碰到他的舌面又缩回去，像被烫了一下，随即又更急切地贴上来。
甚至能品尝到一丝薄荷味。叶星尧想起来，纪寻经常会吃口香糖。
这也，太超过了！
叶星尧的眼眶泛出湿意，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崩了。
他牙关一合，咬了下去，力道不算太重但也没留情，舌尖上的一小块软肉被他用齿尖碾了一下，纪寻吃痛，闷哼一声退了出去。
叶星尧趁这个空当，攥紧拳头冲他脑袋砸去，纪寻被他砸得往后一仰，手不由自主松开。
叶星尧二话不说，从他腿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直奔教室。
陈思垚从外面回来，看见叶星尧趴在课桌上，脑袋埋进手臂里，整个人像一坨被太阳晒蔫了的面团。
"怎么了？还疼啊？"
一个闷闷的声音含混地飘出来："不疼了。"
但是——失身了！！！
纪寻慢慢睁开眼睛，最先感知到的是舌尖上的一阵尖锐刺痛。那刺痛不像是不小心碰着，倒像是被人刻意咬得。
他皱了一下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继而观察四周，这是洗手间？
他什么时候进洗手间了？
第10章 少年心事
叶星尧花了好久，才从痛失初吻的沉重打击中走出。
紧接着他猛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给他的新朋友去撑场面呢？！
吃完晚饭，叶星尧拉上陈思垚和另外两个相熟的朋友，几人结伴快步往隔壁班的教学楼走去。
傍晚的走廊光线偏暗，残留着放学后的零碎人声，远远就能听见几道戏谑的调笑声。
向阳跟几个同班男生站在走廊外，男生嘴里说着取笑的话，不时伸手推他一把。
他垂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显得怯懦腼腆。
“向阳同学——”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骤落下来，身影靠近，叶星尧抬手勾住向阳的脖颈，嘴角散漫的笑显得熟稔自在：
“干嘛呢在这，不是说去打球么？放我鸽子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围着向阳说笑的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叶星尧：“你谁啊？”
“你谁啊，这有你事么？”
陈思垚立刻上前半步，他身材偏胖，但长得高，这体型一看就让人望而生畏。更别说叶星尧一脸吊儿郎当表情，一看就不好惹。
几个男生立刻怂了，讪讪抿唇，不敢多嘴。
“来，向阳，我们打球去。”
叶星尧搂着他的肩膀离开教学楼，一行人慢悠悠走到操场上。
晚风轻柔，树影摇晃，褪去了人前的张扬，叶星尧弯眼笑起来，语气轻松打趣：“怎么样，刚刚这波场面，够不够满意？”
向阳连连点头：“特别满意！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干脆利落地递过来，整整五百块，递得坦荡又诚恳。
叶星尧眼皮狠狠一跳，心说这世道，难道除了自己，个个都是有钱人？
凭什么不能加我一个！！！
“不用这么多。”
叶星尧抬手按住他的手，从里面熟练地抽出两张。
“就收两百。以后我随叫随到，有空晚饭过后我就过来找你，咱们一起打球。”
向阳骤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我也能跟你们一起打球？”
他从前都是独自看着别人成群结伴运动，从来没人愿意带上他。
“当然了，正好多运动运动，帮你减减肥。”
向阳嘿嘿地笑了两声。
操场边整排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树荫浓密。纪寻刚从办公楼领取资料出来，打算沿着樟树荫抄近路穿过操场回教室。
晚风吹动他的校服下摆，平稳沉静的步伐，在走到花坛边缘时顿住。
刺目的余晖中，叶星尧正带着陈思垚几人围着中间一个陌生男生。
叶星尧眉眼带笑、嘻嘻哈哈，从男生手中拿过几张百元纸币。
夕阳光圈炫目，让他大脑发胀。
【我还听说，他私底下还霸凌同学，勒索要钱。】
眼中光芒一点点沉下，寒意层层叠叠覆满眼底。
片刻后，他眼底只剩下冷漠与厌弃。
暮色渐沉，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
叶星尧打完球，一身薄汗，慢悠悠朝着教室走，在走廊迎面撞上正要前往竞赛班培训的纪寻。
下午洗手间那场荒唐闹剧还残留在叶星尧脑海里，让他心底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别扭。
但彼纪寻非此纪寻。
他是一个成熟的高中生，不会因为另一个“纪寻”犯的错，怪罪到这一个“纪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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