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只听了个大概,连连应声好。


    他有点顿住。


    罚她都那么“积极”的么。


    而后云眠这边才对上珍妮的话:“马上马上,我还有最后两个点再过一遍。”


    “不说了,我挂电话了。”


    “好。”


    “但我还是要偷偷说一句。”云眠掩住唇快速小声地说:“想你。”


    他们结束通话的每句收尾都是想你。


    程疏凛轻声应:“我也想你。”


    “哎呀云云跟谁聊天儿呢,这么开心。”


    林西西默不作声观察云眠一分钟了,这姑娘挂在唇角的笑容哪怕文件夹挡着都没下去过,“之前你说没男朋友,好,我不信,现在你再说没男朋友,我一样不信。”


    云眠刚挂电话,“你好好工作啦。”


    脸上的羞赧透过慢慢变红的皮肤显现出来,林西西过来八卦。


    “什么时候谈的?”


    “多长时间了?”


    “对方帅不帅?有没有钱?”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吗?”


    “改天约出来吃个饭见一面呀……”


    八卦的问题喋喋不休,云眠挑了个简单的回答:“帅呀。我比较颜控。”


    就从两人打电话的过程中,林西西挑眉一眼看穿:“你男朋友挺黏人的叭?”


    云眠默声笑笑,算默认了。


    “真好。我就说工作了怎么也得谈个恋爱,这样好歹有个人安慰。”


    珍妮刚刚让云眠修改方案的工作,林西西听到了,“你这版的方案都修改几遍了还没确定?这几天都在忙着这件事了吧。”


    仰天一叹:“果然,这就是设计狗的命啊,一切都t?得以甲方爸爸为准。”


    美术馆的项目毕竟是大项目,工作量繁琐。


    这几天,云眠每天都在熬夜改方案,重新画稿。方案与设计稿按照斯港的要求绘制,到底总的来说要上报给艺术总监遥苒,最近她的方案频频被挑出“毛病”打回来重做,不难看出这中间肯定有遥苒对她的私怨。


    方案一开始被打回来,云眠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每一次都被打回来真的说不过去。


    “再修改这一次。”


    熬的这几天夜,云眠身体已经不太舒服了。


    工作的时候老想犯困,咖啡一直喝,为的就是不想耽误项目进度和季度奖金。


    这件事她也没跟程疏凛说。


    她想,自己是能解决的。


    终于又熬到晚上。


    云眠把修改好的方案邮箱发给了遥苒,发之前,她还特地请珍妮帮忙审阅一下这版存不存在什么问题。


    珍妮说很好,她的方案被打回来修改好比云眠早几个小时发了过去,遥苒那边给了回应,有一些小点需要调整,总体是予以通过。


    设计部的整层几乎就剩下云眠,珍妮下班回了家。


    她收拾好工位上乱糟糟的设计废稿也出了公司。


    终于完成方案,云眠本来想找个餐厅吃点漂亮饭,也算是对自己熬夜努力的犒劳。


    可坏消息往往就是那么寸。


    方案又被打回来了。


    云眠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火气有多大。


    当即邮件回复过去:「遥总,我已经按照你提的要求尽力在修改了,但我的方案一直被否定到底是什么意思?请你正面回应我。」


    遥苒回复:「你在跟我讲条件?」


    遥苒:「你记住你的工作就好了,领导不满意继续修改方案才是一个合格的项目员工该做的事。」


    云眠:「私怨不能掺杂工作中。」


    发完这句话,云眠空白的意识才重新有了思想。


    她好像第一次这么反驳长期以来霸凌压榨她的人,余光察觉到的视线范围里,她的手又抖了。


    遥苒视若无睹跳过这个话题:「简单3-5组的概念草图就让你有这么大气性?工作如果进行到扩初设计和专项深化,怎么,你一个小员工岂不是要翻天。进美术馆项目是你自己选择的,干不了就别干。」


    云眠无话可说。


    进入项目组不是她的最终目标,一句话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劝退她。


    方案只能拿回去再改。


    “唔……”


    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说不清楚是不是胃痉挛复发,云眠打车先去了医院。


    到医院正好碰到前来拿药的和醒。


    “理理?你怎么了这是。”云眠毫无血色泛白的脸颊吓到了和醒。


    “我…肚子疼。”


    云眠声音虚弱。


    幸然在医院碰到了和醒,全程朋友跟随,她也终于不那么害怕。


    这时,程疏凛电话打来,云眠本不想让他担心要挂断,误触接听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理理。”


    “程…程疏凛。”


    云眠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奈声音太过虚弱无力,程疏凛听出来她的不对劲。


    “理理,你怎么了?”


    “我……”


    诊断结果出来,医生眉目凝重地告知云眠她胃部长了个小肿块,需要手术。


    医生说的什么,云眠已然听不清。


    剧烈的胃疼烧得她全身冷汗,意识丢失前她承认自己害怕了,委屈隐忍的哭腔告诉程疏凛,她现在好想见到他,“程疏凛…程疏凛……”


    话没说完就晕倒在了和醒怀里。


    和醒吓得面目失色:“程总!理理、理理晕倒了,医生说她需要做个手术,你现在在哪能过来陪着她吗,她需要你!”


    “程总,会议准备已经就绪了,您现在可以移步会议室…”


    彼时,陈跃过来报备的工作内容被程疏凛打断。


    “推了。”


    “但对方说一定要见到您本人,各高管的态度……”


    “我说推掉,现在。”


    话不说第二遍,程疏凛没什么耐性在这耗下去,周身气场不寒而粟,冷得能结冰。


    “马上订一张最近回国的机票。另外,通知私人航组待命。”


    纽约与京城相隔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就算当天回京城也要耗费很长时间,巨大的人力调动,权利疏通。


    但这些程疏凛通通不在乎。


    只有面对云眠,他失控得才会不像他自己。


    “理理,你等我。”


    此时此刻。


    他只知道她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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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妻又分隔两地,程总又心疼老婆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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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Penser


    ◎……我还没睡够你。◎


    晕倒之后, 云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心底一直有个潜意识在告诉她,她想见程疏凛。


    她特别想他。


    不知怎么就回想到了之前的事。


    在他们还没相遇的时候,云眠过往人生的二十三年里, 从开始记事的幼儿时期,到上小学, 初中, 高中, 再到大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三年, 将近八千四百天,她的人生里没有程疏凛。


    父母的偏心。


    校园的霸凌。


    兼职打工时客人的指责和谩骂。


    一天接着一天, 一年接着一年。


    这些没有他的日子,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慢慢过来了。


    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童年, 只有家里大大小小做不完的家务和农活,经常要照顾的弟弟妹妹。


    正是因为家庭关爱的缺席, 云眠学会了忍耐, 每当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者困难,她“积极阳光”地告诉自己必须撑下去。


    直到有一天好像撑不下去了, 她回头, 发现他在身后。


    “程疏凛……”


    她想依赖他。


    梦里只出现了他的身影,无意识的梦呓也是在叫他的名字。


    “云眠!谁让你这次期中考试考第一的?!”


    “你别以为考了第一你就可以洋洋得意了, 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配跟我站在一起?那次绘画比赛的账我们还没算清呢。”


    “听说五班那个男生喜欢你啊,哈哈哈哈哈那就让我们给他玩点儿小游戏,有我在,谁都不能喜欢你!谁要是跟你站在一起就是跟我作对!”


    “我都这么欺负你了你居然还不退学?云眠, 你m属性是吧?”


    “膝盖这么紫, 表面看上去挺单纯挺老实的样子, 说,跟哪个男生鬼混去了?”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我就是看不起你!


    梦中画面倏然转到高三被欺凌的那年,遥苒鄙夷地、态度恶劣地告诉她,她讨厌她,看不起她。


    从那次绘画比赛开始她就仗着自己校长女儿的身份,对她肆无忌惮地欺凌。


    剪烂她的校服,一盆冷水猛地朝她兜头泼来——


    “阿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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