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给云眠递来纸巾,她擦着。
“温水。”是在告诉程疏凛水不烫,她没被烫到,所以不要为她担心。
“没事,不好意思失陪。”
“我去下洗手间。”
推开包厢门,云眠总算感觉能正常地呼吸了。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走得踉跄,是因为什么,遥苒在她身边吗,就是因为她在身边连走路的力气都需要借此搀扶。
真可笑……
她对遥苒害怕到这种地步。
云眠还没走多远,刚拐了两道走廊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高跟鞋嗒嗒的声响。
遥苒跟了过来。
挡住她的路,明显大肆招摇的姿态。
“这里是监控死角。”遥苒笑了笑,“云眠,你说,我如果像在校那样再把水泼你一身,你还会像那时候只会红着眼落泪吗?”
“贺屹人挺不错的,不过你配不上他。话说回来你们谈了一年多,他看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倒也是,觉得丢人的就应该永远烂在肚子里。”
“分手后也没再找个男朋友吗?在遇到欺负的时候没人保护你吧,哦,对啊,谁看得上你啊。”
遥苒绕着云眠一走一步,逼近的俯视姿态永远高高在上。
“你讨厌我,但也只能讨厌我。”
她云淡风轻地长叹一声:“今后我们还得因为工作交集呢,要记住哦,我是你的上级。”
云眠一下又一下地掐着碎片割伤的伤口,疼痛的麻痹感暂时让她忘却惶恐,甚至红血浸入指尖里,她都不觉得疼。
“oh,preety girls.”
这时走来一个混血男人搭讪。
虽然说的是女孩们,但男人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云眠身上。他看到她手腕伤了绅士提醒她,外国人的开放热情不懂中国的内敛拒绝,即便云眠摆手说不,男人却拉住她的手腕给她贴上了创口贴止血。
“男人果然吃这种娇娇弱弱的。”遥苒对此鄙夷。
她是在嘲讽她。
云眠想摘下创口贴,男人制止,“好吧我承认我是想搭讪你,但你看起来真的很可怜。请收下这张创口贴吧,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凛总,哪里的话……”
饭局结束。
几位领导寒暄的话越来越近,云眠感受到某处灼热的视线在看她,手腕下意识而又紧张地一撇,挣开了混血男人的触碰。
程疏凛看着她,起伏的情绪隐忍在乌眸里。
云眠有点心虚。
可现在这个场合她也不能说什么。
“看来云小姐不仅工作能力出众,还很招异性的喜欢呢。”遥苒话很快,“珍妮小姐你过来一下,在包厢里,云小姐的手好像不小心划破了口子,得麻烦你帮帮她了。”
“你没事吧云眠?”
珍妮二话不说扯下自己的丝巾给云眠包扎伤口止血。
那个混血男人的创口贴还没来得及撕,就这么裹进了丝巾里。
云眠很感谢珍妮。
在餐厅门口,各领导纷纷先后离开,程疏凛也走了。
遥苒在上车前看了云眠一眼。
唯独只剩下她和珍妮。
“真没事?”珍妮说打的车马上就到,不用再费劲去挤地铁。
“没事的珍妮,真的谢谢你。”云眠示意丝巾,“你放心,我会赔给你一件新的。嗯…我还是搭地铁吧。”
网约车到了,珍妮也离开了餐厅。
说什么搭地铁其实是骗珍妮的,云眠收到了程疏凛发来的消息,车在停车场A区。
她走到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下有没有人,没有人才敲了敲玻璃。
“等久了嘛…?”
她想先哄哄他,一上车就解释刚刚在走廊那边的事情,她和那个混血男人没有过多的触碰。
而程疏凛更在意的是她的伤口。
解下的丝巾染上了血,那块创口贴也被浸透了。
“疼不疼?”
他小心撕下创口贴,动作轻细到生怕会弄疼她。
云眠温温笑:“不疼的。”
她又撒谎了。
很疼。
玻璃碎片在划破手腕的那刻不疼,在她掐着伤口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的时候也不疼,偏偏疼痛的感觉在他帮她处理伤口扎进她骨头。
棉签沾染碘伏涂抹伤口处,消好毒,程疏凛拆了新的创口贴在伤口处贴好。
“好了。”
他嘱咐:“伤口好之前不要沾水,忌口也不要忘。”
云眠绷不住笑了:“你干嘛,搞得我像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似的。”
程疏凛:“理理。”
云眠怔住。他这么叫她的名字,她忽然有种小孩子犯错误的紧张感。
“你…真的吃醋了?”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嘛。
腰间忽然箍来一抹温热。
男人手掌抚在云眠侧腰向她倾过身,短瞬间,淡然冷冽的岩兰草气息溢满在鼻尖。
他的味道是强势的,不留余地似的赶走让她害怕彷徨的刺鼻香水味。
唇间覆盖的柔软缓缓张唇轻咬她。
云眠才反应回神,过于紧张的身体终于在此刻放松回应他的吻。
程疏凛。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情绪隐藏的所有负面在他面前全都一败涂地,他总是会给她最需要的。
云眠环住男人脖颈迎着身体向前吻,受伤的那只手腕被程疏凛圈住,腕间温热浅浅的摩挲就像在舔舐她的伤口。
她也咬他。
小小的尖齿磨着他唇差点咬出血。
“呼吸。”
空隙时,程疏凛教云眠怎么换气,和他接吻那么久了,她还是学不会这个。
最初的温和在她的“挑衅”下爆发,男人吻得更凶烈。
他掐着那抹细腰暗暗收紧,手背青筋蔓延,凸显充血,接吻的水声缠绵在彼此耳朵里沉沦又放纵。
云眠被动承受着。
他在她身上吻的力气好似带有发泄,掐着她的腰很重,咬她又咬得那么狠心舍得。
“什么时候……”直到云眠的唇被他吻肿,程疏凛后退几分。
“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他与她抵额,“理理,什么时候…你能给我个名分。”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正大光明地护着你。
不再像今晚的那场酒局一样,她受了伤,他只能站在原地当个旁观者。
云眠心里一下就酸了。
“没事的呀…真的没事的,阿凛。就是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而已啦……”
她没那么“矫情”。
到底因为他们双方的工作,又是上下级关系,婚姻不好公开。
云眠也因为不想揭开自己那不堪的过去,不想让程疏凛知道有关于遥苒的任何事。
只要她伪装得够好。
她和遥苒就是普通的合作上下级。
美术馆项目结束后,她和她便不会有交集了。
“今天只是意外,况且一个小伤口很快就好啦。”她倒是挺看得开。
“程疏凛,你…你还想亲吗?”
是云眠没亲够他,和他接吻的时候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她也想在他身上找回那份归属感和安全感。
程疏凛捧着云眠脸颊又吻上去。
“坐我腿上。”
她被男人轻轻一提腰就坐在了他腿上,娇小纤细的身体倒在程疏凛怀里才仅仅是他的一半。
格外明显的体型差。
有一点,云眠很赞同和醒说的。
或许一开始,她就对程疏凛生理性喜欢。她想要抱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想亲他,再到后来想睡他。
云眠对程疏凛控制不住,尽管每一次被他吻得失去氧气连呼吸都成困难。
她也沉溺其中。
笨拙的换气差点呛到了喉咙。
“唔唔…”云眠快要晕厥,手心囫囵在程疏凛身上摸着。
不知拐到什么地方摸到了什么,空气里突然传来清脆的铝膜挤压声。
套?
车里放了套?
而且还放了不同款式,每款的量都挺多,起码能做一周。
两人接吻的动作都停了。
云眠以为程疏凛是要现在跟她做,所以才会在车上放套。
而程疏凛以为云眠被吓到了,解释说:“不做。这是之前放的。”
“新…地点?”
程疏凛就是云眠的不怂例外,她对他还挺敢问。
“对。”男人承认。
他们在车上做过前-戏,但好像目前为止还没做过。
云眠心里想,其实做…也是可以的……
只是时间不凑巧。
程疏凛临时要去国外出差,晟理开拓国外市场的跨地区境外项目参与,今晚的飞机。幸然赶在了晟理与斯港合作的酒局之前,了解云眠接下来在美术馆项目上所接触的人,如果有麻烦可以找他为她配的助理,还有,生活和工作的种种他都为她安排好了。
把云眠送回九溪园之后,程疏凛就得赶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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