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凛!”


    她跑向他。


    尽管她很讨厌运动, 很讨厌跑步身体之后的力竭, 但当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跨越山海也要奔向程疏凛。


    好累……


    云眠埋在程疏凛怀里偷偷休息。


    他们相隔的这条路就像他们之间相差的, 她以前犹豫不及的现在终于越了过去。


    “跑这么快不怕摔倒?”


    小兔子跑太快撞了他一下, 程疏凛轻轻抚着云眠的背。


    她急促呼吸,抬起晶莹灿烂的眼睛看着他:“没关系, 我抱到你了。”


    “你跑不掉了程疏凛…”


    程疏凛纠正她。


    他就没想跑过。


    其实在五个小时前云眠说还有工作没做完,程疏凛能听得出来她在撒谎。


    共享定位显示她去了斯港,大概是去阐述方案。当她离开斯港后与他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他也奔向她。


    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捧着束漂亮的铃兰穿梭在街道上, 电话里不停地传来她问他现在在哪, 叫他的名字雀跃又欣喜。


    他开心又心疼。


    “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嘛?”


    云眠休息过来了, 手上抱着程疏凛的力气没松,依旧把他圈得紧紧的。


    “猜对了有奖励么。”


    程疏凛知道装不知道,套路什么的可算让他玩儿明白了。


    “程疏凛。”


    云眠眼泪含在眼眶里,可能在这样正式重要的仪式,喜极而泣之前她的话音往往会抖:“在我对你说那四个字之前,我要向你承认一件故意撒谎的错误。”


    “那不知结果的五个小时里,我害怕又期待,如果我这次方案竞选失败,我可能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刚刚抱住你的那一秒,我忽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停顿,喉咙的哽咽浅浅溢出了哭腔。


    话音刚落,不知是哪个音乐队伍在现场演唱着,飞舞的歌声余音回荡不止。


    “But love,pray for me.”


    (但是爱,它为我祈祷)


    “I never had somebody.”


    (我从未幸得某人呵护)


    “So I don''''t know how to love.”


    (所以我不懂怎么去爱)


    “Pray for me.”


    (请为我祈祷)


    “I know I need somebody.”


    (我知道我需要某个人陪伴)


    “So I  learn how to love.”*


    (所以我可以学会去热爱)


    歌声的鼓点绵延紧凑,一句一句的歌词仿佛昭示出云眠内心的心境。


    这么多年。


    我从未幸得某人呵护,被割舍的友情假意大过真心,看作港湾的家庭最后一丝亲情的温存就此斩断。


    很抱歉,让你看到一个胆小而又自卑的我。


    不够好的我不懂得如何去爱。


    我身后空无一人,孑然一身。


    直到那个雨夜。


    程疏凛,我遇到了你。


    我喜欢雨天,喜欢铃兰,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喜欢的雨天和铃兰会同时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自此之后,我们的平行线产生交点。


    可现在。


    我不想和你的相遇仅仅幻想成一本童话。


    我需要你,依赖你。


    为了你我会学着如何去爱。


    每一句歌声的含义对云眠而言更像是莫大的鼓舞,她心脏跳得更厉害,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在这一刻她“终于”对他负起了责任。


    “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程疏凛,很喜欢很喜欢。”


    那捧花蕊正旺盛的铃兰纯白相间,一簇簇相拥着仿佛天上的云。


    云眠将铃兰捧向程疏凛。


    “你愿意…接受我的花吗?”


    ——你愿意接受眼前这个并不完美的我吗?


    铃兰花蕊的中央闪着两颗漂亮的对戒。


    比起云眠掉落的眼泪,更早来的是程疏凛俯身而下的吻。


    云眠的视线最先蒙过一片阴影的暗色——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程疏凛扯过她外套的帽沿盖住她脑袋。


    随之而来的,男人俯身吻过她唇。


    “理理,我等到了。”


    当云眠提出自己要独立拿下项目的时候,完成这件事之后她要做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


    不止为了要站在他身边,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阳光上进的女孩。


    她的魅力无所能及。


    无暇的铃兰被他小心捧着护在怀里,程疏凛取下对戒为云眠戴上。


    “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呀?”


    云眠期待的目光看向他,程疏凛牵起她的手吻了吻无名指的戒指,眼睛对她始终虔诚不移:“理理,我很开心你会走向我。”


    他的三次告白换来她一次坚定的回应。


    哪怕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这一步她能走向他,这就足够了。


    也在这时,街道的另一边隐隐传来引擎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是老朋友了,黑色柯尼塞格是沈惟洲通行京城的标配,跟在他后面的还有陆砚行,程映夏,以及圈子里其他交际不浅的朋友。


    “还等什么,上车。”


    沈惟洲降下车窗示意程疏凛,随即抛给他车钥匙嗤声吐槽。


    “一大男人还用这么可爱的钥匙链,谁能骚得过你。”


    车钥匙上挂着的是个可爱的小狐狸钥匙链卡扣,那次在临江出差程疏凛问云眠要的。


    云眠也记得,没想到他挂在了经常开的这辆车钥匙上。


    “走吧理理。”


    “欸?去哪里呀……”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程疏凛把她抱上了车。


    今天的告白,云眠没想太多就在这里说了出口,来来往往的街边很多人。不过这点,程疏凛考虑得很全面,在扯过她帽沿盖住她脑袋就是为了她不被“认出来”。


    婚姻暂时没公开。


    他想要的名分她还没给。


    但他也告诉她,虽然今天是她对他的第一次告白,而在车窗外,高楼大厦的四面巨屏是他第四次对她的告白。


    超跑疾驰在公路,云眠望向车窗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一路沿途的高楼大厦巍峨峻拔,商务区CBD寸土寸金,一幢幢高楼四面的巨屏里赫然映出浪漫的告白字。


    「最好看的花并非只有玫瑰莫属,也可以是铃兰。」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她的生日在小满那天。」


    「是我幸运可以在那个雨夜遇到你。」


    「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没有署名的告白如此轰动盛大或许是京城的独一份。


    满屏的爱心徐徐上升炸破。


    云眠看着看着入了神,她趴在车窗上遥遥望向那一幕幕快速变化的巨屏。


    ——程疏凛,今天是我跟你表白!


    她特别想借着谁都不认识的勇气高声一喊,这样尽管别人因此看过去了,他们也不看不到这突然发疯的姑娘是谁。


    “你真是不讲道理,程疏凛。”云眠只能跟他说了。


    “今天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他们签署合约婚姻需要演习的戒指,程疏凛暂且摘下了,戴在无名指上t?的新戒指外圈铃兰花泛着丝丝银光。


    他让她看。


    “所以你开心的方式就是撒钱?”云眠忍住笑意斟酌:“还有,秀戒指?”


    “还有一条就是拐走你。”男人坦然。


    她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他们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呢!


    进入山里。


    数台超跑停在温泉山庄。


    早些时间,程疏凛就买下了这处房产划到云眠名下。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空气清新幽静,庭园里栽种最多的花就是各色铃兰。


    夜色下的温泉山庄盏盏青灯点亮,恍如白昼。


    这么多色调的铃兰盛开如此繁旺,云眠在看到的时候就在想这要栽种、培育都必须非常精细,其中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又要多少。


    走在最前面的沈惟洲笑一声:“程少爷早有预谋了。早几个月找我帮忙,这些铃兰花种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


    云眠疑问:“没啦?”


    她还以为会有后续呢。


    程疏凛学着老婆的腔:“没了?”


    夸人的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样没有自卖自夸的味道。


    “……”


    沈惟洲真受不了这恋爱脑,满脸都写着「你看我想夸你么」,扯的笑很假:“嗯…对…这么多花都是程总亲自栽的,别人想碰花都不碰不得。”


    “问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老婆喜欢。”


    他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铃兰。


    她说,铃兰象征着新生与希望,还有一点是,很像个小耳朵。


    小耳朵?


    他似懂非懂。


    云眠浅浅笑,这么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嘿嘿。


    铃兰和山庄都是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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