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


    云眠也感受到了, 短瞬间的低温冰了她一下,直穿心脏。


    也有点疼, 像一枚特别特别细的针。


    这枚针在潜意识里告诉她。


    “公子千金,门当户对。那些传程太太是什么家族私生女, 什么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丁, 素人能攀的了程家的高枝儿么?让他们自己听听这能不能信。笑话。”


    “是啊。这样的身份哪儿配得上程总。”


    云眠有自知之明。


    对标这个身份, 她够不上程太太的位置,那如果, 他不是程先生呢?


    男人拂在她侧脸的手, 无名指的戒指就贴在她皮肤上。


    乱成一团线的意识,云眠没有其他力气再理清了。她抬起自己的手, 指尖在触碰到他那枚戒指很明显停顿了下。


    两人视线相对。


    一秒钟, 她的犹豫不决转化成此时的果断。


    实则更像一种冲动。


    她摘了他无名指的戒指。


    摘下这枚戒指,对云眠而言, 程疏凛暂时不再是权政程家的长子,也不再是家族集团以及晟理的掌权人。


    脱去军政商各个利场的外衣,现在的程疏凛是一个拥有顶级长相,而且极具美色诱惑的男人, 符合她对颜值表象的审美和欲的索取。


    现在, 她可以靠近他了。


    云眠一点点向前, 离程疏凛越来越近。


    那枚摘下的戒指被她捻在两指之间,掠过他的鼻骨,再向下,到唇。


    隔着那枚戒指,直到她的唇快要碰到他唇的那刻,她停下了。大概是理智回旋到脑中,想退后的前一秒——


    程疏凛循着她呼吸的热气俯过来,掌心紧扣在云眠后颈落吻。


    他是太惯着她了。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摘戒指。


    “…唔。”


    他吻在她唇。


    她想躲开逃掉,他不准。


    横在两人唇前的戒指掉了下来。


    银质的戒圈伏在她身前。


    她颈间戴着的戒指和被他弄掉的戒指滑在一起,两枚戒指也亲吻着。


    从上次的接吻,云眠就深知程疏凛在这方面有多么占据掌控权。


    他掌控着她。


    手臂上青络蜿蜒,一只手就能把她双手紧紧锁在怀前,另只手托住她后颈撑力,不让她向后倒。


    太缺失氧气的情况下,云眠想挣脱手臂欲要反抗,可两只手都动弹不得。


    她向后退,其实是欲拒还迎。


    推开,她觉得可惜,她想和他更近一些,不止是吻。


    她想,他能摸摸她。


    缓解一下她内心对他莫名其妙的想法。


    “帮帮我。”遂了云眠的意,程疏凛追着她轻轻地吻,“扣子。”


    吻到半程视线稍稍清楚了些。


    云眠脑袋懵懵的,花了好一会儿才听进去他的话,在想他说的是什么扣子。


    她有点笨拙,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设计不合理,怎么都旋不开。


    他看在眼里,笑了,“不是我的。”


    是她的外套开衫扣子。


    还没反应过来,云眠想问原因,下一秒,视线天旋地转。


    男人将她整个人都带起来,他们面对面,她坐在他怀里。


    “我的戒指丢了,能让我找找么。”


    “嗯…”


    云眠下意识地抱住程疏凛,双臂搂在他脖颈。


    她既希望他找到,又希望他找不到。


    直到她恍惚的瞳孔看到他咬在唇边的戒指。


    他贴着她侧颈,呼吸灼灼。


    “!”


    云眠心里猛跳,她跟他这样抱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察觉不到才不正常。


    虽然,酒店里也有。


    但程疏凛只是这样靠在她身上,侧脸贴在她颈,呼吸,气息交换。


    受伤的那只手抱着她,又把云眠往前掂了掂,隔着一层薄轻易坏的小布,不管后果更近距离地接吻。


    “理理,想不想听故事?”


    “嗯?”


    云眠不懂程疏凛为什么这样说,她现在心痒,听故事的心思全然不在这。


    “从前,有位备受宠爱的公主住在城堡里。”


    他讲起故事来像是在哄小孩子,她听进去了,这个故事温馨浓烈的童话色彩温暖了云眠缺爱的童年。


    她好像听到他问她了个问题,她乖乖甜甜地回答了句。


    他气音笑两声,有种得t?逞的坏劲儿,话却是明知故问:“这话都敢说,哪儿学的?”


    她是真被他带坏了,可脸蛋儿红得像樱桃那样,“程疏凛…”


    话卡在喉咙里。


    房间门和昨天的情景重叠,又是“叩叩”两声,云眠仿佛对此如临大敌般,抱住他颈的双臂搂紧了些。


    呼吸好似被缰绳勒了一下。


    程疏凛带着她向后倒。


    云眠仿佛搁浅在沙滩上,她还是抱住他,鼻尖埋在程疏凛颈窝。


    他好香。


    颈窝这里,岩兰草和薄荷的味道更浓一些。


    “理理。”


    程疏凛声音偏沉。


    “…嗯?”


    “你还想吗?”


    “你、别看。”云眠脸颊红透,“…内ku……脏了。”


    程疏凛觉得这句话存在歧义。


    对调后,她坐着,他双膝跪地,仰眸看她,鼻尖轻碰她,“我看的还少么。再说,不是买了新的吗。”


    “脏了我洗。”


    他这话说得熟能生巧,有些事情,果然是有一就有二。


    “我现在,特别想吃点甜的东西。”


    “…什么?”云眠细声着,“你的伤还没处理好…”


    他买的甜甜圈没有她买的甜,他想吃她买的。


    哪儿还有什么时间管伤口。


    程疏凛的鼻梁弧度格外优越,不可否认,云眠很满意他这点。


    鼻骨高挺的倾斜正好贴嵌了甜甜圈中心的空缺。


    他和她好像天生就匹配。


    哪里都是。


    -


    云眠没在程疏凛的套房留宿。


    将近凌晨了,她慌忙找借口说要回酒店房间,同事珍妮还在。外套,吊带,裙子不到一分钟穿在身上,跌跌撞撞的步子离开时和在外面偷-情没什么两样。


    不过最后,她还是很负责。


    帮他处理好掌心的伤口,还特别用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那蝴蝶结左右两只耳朵大小不一,有种古灵精怪的可爱。


    程疏凛盯了好一会儿。


    指腹碰了碰云眠包扎伤口停留的地方,很奇怪的,她的温度还在。


    另一边。


    云眠偷偷溜回房间,珍妮睡熟了。她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什么大动静,脱鞋子,放外套,可能是心虚感占据内心太多,每一个她都尽力放小的动作却还是会搞出如雷般的声音。


    终于躺在床上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释放。


    睡不着。


    这两天出差也没怎么看微信消息。


    云眠点开看了看,和醒今天晚上跟她发了好几张照片,都是冬令这个小淘气鬼在家里飞天遁地的捣蛋黑历史。


    一张潜伏在沙发后面,两只圆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小怪兽抱枕,实况显示的下一秒梆梆就是给抱枕两拳。


    还有一张藏在门后,见和醒打开门四爪张开耀武扬威地吓人。


    最后一张卧在它的小窝里,小前爪搭着窝边,液态猫咪姿势妖娆,尾巴翘得高高的,看向镜头的表情随性又惬意,就像在说:人,咪知道咪的魅力,你可以随时躺在咪的怀里。


    三张照片的后面跟着和醒一大串语音。


    醒醒:“理理你快回来叭!你儿子我是管不了了,真的不是一般捣蛋鬼!”


    醒醒:“你看第二张照片,这小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坏点子,要不是你叮嘱,这几天谁一下班就准时给它吃给它喝,还不计前嫌。不过有一点特别好笑哈哈哈哈哈,小家伙没吓到我,原来不止是人在尴尬的时候很忙,猫也是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醒醒:“还有第三张,看它那小表情,让你这亲妈评评理是随爸还是随妈,小尾巴一翘搔首弄姿的,小骚包一个!”


    耳机里的语音逐条播放着,云眠听了忍俊不禁。


    努力抿住唇才没笑出声。


    那个随爸还是随妈的问题,她鬼使神差想了想,在找答案。


    应该是随爸…吧。


    在九溪园,程疏凛没少教冬令学习各种本领,也宠得不行,还专门给冬令造了猫猫乐园。


    她搬走是这小家伙非要跟着的,刚到江锦的时候,没有猫猫乐园还不习惯。


    以前流浪的小身子骨被爱滋养出新的血和肉,牛劲儿涨三倍,没了限制就更飞天遁地了。


    除此之外,云眠觉得,冬令哪儿哪儿都随程疏凛,小骚包属性也是跟程疏凛学的。


    他外表看着矜贵高不可攀,以为是古板无趣的老男人,私下里腹黑天蝎座,记仇,说荤-话更有一套,坏得很。


    实打实的冷脸萌,闷着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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