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怎么会呢,我检查了好几遍…”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先抓紧时间修改吧。”


    他没再给她解释的机会,撂下一句话挂断。


    两次通话, 完全截然相反的语气。


    云眠觉得奇怪。


    但也没想太多。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一层楼下, 贺屹就站在回型走廊的拐角盯视着他们。


    对, 他就是故意的。


    他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有说有笑, 她还把自己刚在赛场上得来的奖牌给了那个男人, 她踮脚给他戴奖牌,都快亲到他了。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就是要坏他们的好事。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冷?”直觉告诉云眠背后凉凉的, 回头看没有一个人。


    程疏凛看她满地找着尾巴如临大敌, 误以为云眠是随便转移话题的借口。


    “冷么?”


    “不冷。”


    “看我干什么?”他问。


    云眠突然盯着一般看程疏凛,忍不住唇角弯了弯。


    她又发现个惊天大秘密。


    他自问自答的萌点, 真的很戳她。


    “你戴上奖牌的样子很好看呢。”云眠真诚夸。


    程疏凛问她,这枚奖牌是她辛苦练习得来的,为什么给他。


    云眠笑了笑说是学费呀。


    他还开玩笑说,“不是金牌, 是不是觉得不保值了?”


    “没有!”


    她不是因为没有得到金牌把“不想要”的银牌给他, 只是她觉得, 这枚奖牌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是他教给她的射箭技能。


    如果没有他,她站在赛场的那刻连只花瓶都算不上。


    云眠清楚,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在这样成百上千的注视下完成任何一场比赛的嘉奖,她不是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没那个天赋和实力。


    可今天她实现了。


    因为他带给她的力量。


    “在领奖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场下观众对我的认可,这种称赞对我而言,前所未有。”云眠还想说很多煽情的话,可能是心情上来了,但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吧。


    “知恩图报,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我怎么能不报答老板对我的栽培呀。”


    “绝对不是因为银牌哦!”


    云眠说了的一大堆,程疏凛注意力放在了「前所未有」四个字。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因为这场比赛让她看到崭新的自己意义特殊,还是因为背后有他,让她难忘呢。


    他不确定。


    “如果是金牌,你还会给我吗?”


    “会给。”


    她肯定地回。


    一个小玩笑,程疏凛意外云眠会回得这么认真。


    她这样注视的目光太直白热烈,他险些受不住,转了话题:“他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云眠解释是实习报告需要修改。


    程疏凛没再问多少,既然是公事公办,他也没理由起疑心。


    她迟疑须臾补充道:“你明天出差我可能…送不了你了。”


    云眠担心他出差那天叶女士也会去机场,但自己的确因为有事情不能配合演戏,所以要提前说明情况。


    “为什么?”


    程疏凛还没想到这方面。


    “明天,我要参加高中老师的退休会,和你出差的时间冲突。”云眠思考得很全面,“如果叶女士问起来,我的情况你也要知道。”


    “好,我也会跟你报备。”他说。


    “报备”这个词,像是蒙上一层缱绻的透明膜,里外都模模糊糊的。


    看不清的时候总会心痒。


    “还有一点是…”


    思来想去,云眠还是如实说了,“老师的退休会,贺屹也会在场。郑老师是我和他两个班级的共同任课老师,在高中老师就对我很好,说很想看看我,从毕业之后到现在,我也很久没有去看老师了…拒绝不了。”


    从体育馆出来,两人上车时,程疏凛有短暂间的停顿。


    那个前男友的名字再次横在他们之间。


    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相信她,向她递出手,“还是那句话,云眠。”


    “你说会和他保持分寸,这点无论重复多少遍,我当然也会百分之百相信你。”


    “他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云眠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身体微微僵着。


    夜风中。


    程疏凛向她伸出的那只手教过她无数次持弦,掌心纹路清晰,覆在她手背的时候比火还要温暖。


    她笑了笑,再次牵住他的手。


    恍然瞬间的错觉,他们明明只是齐肩覆手地上车,却很像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不对,不对不对。


    她不该这样想。


    “想什么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不经意地问一句,云眠浅声干笑着,说没有。比赛的事情是已经过去了,工作上的事情还要继续加班处理。


    这天也是程疏凛出差前陪她最后加班的一个晚上。


    翌日黎明还未破晓。


    云眠躺在床上做梦,程疏凛抵膝跪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男人向前倾了倾身子。


    这一动作惊动了蜷缩在角落猫窝里的冬令。


    它明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爸爸,妈妈在床上睡觉,爸爸在干什么,角度问题它看不清。


    “喵…”


    冬令跳到床上挡住爸爸向前的动作。


    “唔…”爸爸什么也没说,掌心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它好像还听到爸爸叹了声,说它是一只没有眼色的小猫。


    冬令继续睡觉。


    一直到天光大亮,云眠被冬令牌的小猫围巾裹得热醒,一整只六斤重的巨型猫条压在颈前,她呼吸差点没上来。


    房间里是安静的。


    阳光透过纱帘投进室内,一片春意暖阳。


    缭缭将要燃尽的线香,洗发水的玫瑰香气,还有冬令嘴角残留的猫粮肉渣香,一切都如常不变,可唯独少了程疏凛身上的岩兰草气息。


    她顿觉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被挖空一块。


    以至于工作的热情递减再递减,停车场布局的设计图宽高整理错误,又遭到吴材咬牙切齿的一顿骂。


    “你是第一天来晟理吗?!啊云眠,这么简单的工作,你给我犯了多让人笑话的低级错误?!”


    吴材凶起人堪称主管组里最难惹的一把手,“万总酒店是你家开的啊,想多少米多少米?凡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律拿回去重做!”


    资料纸甩在空中七零八落,云眠慌忙低身去捡。


    离她最远的资料纸刚摸到边角,一双鞋身银钻的暗紫高跟突入视线,踩在了资料纸最上面。


    如此艳丽奢靡的穿搭风格,是梁悯。


    “吴主管,你要的资料都在这。”


    “看看。”吴材洋洋得意,“云眠,你就应该好好跟梁悯学学。晟理哪个部门的员工不是从实习生过来的?最起码的工作态度要放端正!”


    “怎么回事啊云云,吴窟窿发那么大火。”


    云眠从办公室出来,林西西帮她分担了些抱在怀里的文件夹,“你…没事吧?”


    她有点担心云眠的状态。


    “西西…”


    我有点焦虑。t?


    焦虑什么呢,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焦躁不安。


    云眠想不通,欲言又止:“没事,你把那些文件给我吧,部分需要重做。”


    “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设计部没一个人不被训过,话说得难听多得多。”林西西劝她重在工作,“听上面说文旅出差的人选定下来了。一组要跟的三个人,除了珍妮组长外,任信翔早就跟吴材打好关系占了个坑。”


    “剩下的最后一个位置,要在你和梁悯之间来选了。”


    杨君少见地八卦,“云眠在万总项目上大展身手,方案都确定了,不应该是她?”


    林西西:“但到底说,梁悯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虽然她平常确实有工作偷懒的地方,可人家该做的也会做,比如复印资料这样的小事,她可能觉得没必要浪费自己时间,表面看样子当甩手掌柜,实际接手的项目里哪个都完成得很漂亮。”


    “也是。这次出差做好了说不定能升职,搁谁谁不争呢。”杨君附议。


    谁也没有保证,万总选择云眠设计的艺术酒店方案,就一定会让她顶出差的工。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许是这两周每天下班后都要去射箭馆训练。


    工作上的事情,云眠分了心。


    文旅出差的工作是一次重要的学习机会,她也不想轻言放弃。


    “所以云云,越临近到关头越不能懈怠呢。”


    “知道啦西西,谢谢你。”


    资料书翻阅的纸张簌簌声深浅不一,哗哗哗的,云眠沉浸在认真工作的情绪里。


    因为资料太多,现阶段合作的几家甲方公司中有个名叫「得声」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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