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


    许久,他狠狠咬字抵在齿间,手表猛力一甩,碎片狂溅。


    怎么也宣泄不了心中怒气。


    -


    九溪园。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


    叶昭宜刚切到电话界面拨号,紧接着一声“咚!”,别墅门被重重关上。


    “阿凛。”


    叶女士着急到门口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呀这是,理理怎么了…?”


    程疏凛将云眠横抱在怀里快步穿过客厅,脸色沉沉。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两三个台阶上了楼。


    跟在后面的叶女士止步在楼梯口,她疑惑,也想不通的是小夫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从来没见过她这好脾气的儿子这么冷脸的样子。


    而楼上。


    程疏凛抱着云眠进了房间。


    喝醉的云眠在他怀里很不老实,被他塞进被窝的两只胳膊“扑腾”一下跳出来,看样子还要大展拳脚。


    “听话。”


    他第三次帮她盖好被子。


    终于老实了不再找麻烦,云眠依旧习惯睡在床的最边,身体也自然更靠近坐在床边的他。


    “程疏凛…”


    她在叫他。


    不是老板,而是他的名字。


    “怎么了?”


    “嗯嗯嗯……”一个字能被她撒娇拐出好几个音,脑袋也摇着,叽里咕噜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小兔子话。


    一杯红酒,程疏凛也不知道云眠会醉得不省人事。


    她太黏他了。


    手心和他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你醉了么?”


    “嗯嗯。”云眠乖乖地答。


    “真醉了?”


    “真的呀…”


    一问一答的对话下来,程疏凛还真没看出她是真醉了。


    “我,贺屹,是理理的初恋。”


    “初恋对一个人有多难忘,你当然会有所耳闻。”


    那些让他压抑不住情绪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循环着,无止无休。


    当听到那个词,只有程疏凛自己知道,他表面装作多不在意,骨子里嫉妒得快要疯了。


    “我,贺屹,是理理的初恋。”


    “我是她的初恋。”


    “我是。”


    “你,不是。”


    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是程疏凛再怎么想改也修正不了的。


    嫉妒的情绪犹如一条毒性至深的蛇,盘踞,缠绕,坚硬的蛇鳞磨着皮肤注入刺痛,如似枷锁无法挣脱。


    他笑了,很轻地一声哂。


    云眠这么乖,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程疏凛很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理理,告诉我。你谈过几次恋爱?”


    “唔?”


    刘海儿的碎发遮住眼睛,云眠搓搓揉开,“一次的。只谈过…一次。”


    “所以,贺屹真是你的初恋?”


    月光洒落程疏凛身上,大片朦胧的雪白覆在男人掌背,指节攥紧,骨根带动青筋充血收了劲,被拧出浅浅的蓝紫色。


    她说过自己有前男友。


    量词不定,几次恋爱,几段过往,他当下并不当回事。


    可现在,她亲口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她的初恋。


    “…嗯嗯,是的。”


    “可是,我们分手了呀…我告诉过你的。”云眠低睫,意识混沌的状态下,察觉到程疏凛情绪的波动让她有点难受。


    于是坐起身解释,“分手了…就、就没有关系了…”


    “我和他不会…越界,不会……”


    “云眠。”


    晦暗中,男人的声音和她同起。


    现在是她说一句。


    他跟一句。


    “我会遵守合约条例……”


    “我不想听。”


    “会遵守的…”


    她喃喃倒在程疏凛肩膀偏了身,脑袋和脸蛋t?儿获取安全感般埋在他颈侧。


    女孩如雪的白颈明晃晃袒露在他眼下。


    身体格外细腻,要命得软。


    男人借此低首。


    “你知不知道…”妒性的疯长寸寸腐蚀着理智,压沉他的声,“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操-你。”


    犬齿已然伏在云眠颈周,只要咬颌,齿尖的锐利当即会渗入皮肤。


    他想舔她的血。


    种下标记。


    可他连碰她都舍不得碰。


    两人的呼吸声都渐渐放缓。


    程疏凛拽回了失控的理性,与云眠额间相抵着。眼前姑娘映在眸底的面容太乖了,还这么纯,他不忍伤她,更不想做让她后悔的事。


    她熟睡的模样很安静,他双手捧在掌心,如视珍宝。


    “理理。”


    铃兰清淡的香味像一针镇定剂,程疏凛才得以平复。


    情到深处时。


    他也只是叫了她的小名,吻了吻她戴在颈间的戒指。


    -


    喝酒误事。


    云眠平常一滴酒都不沾的人,一杯红酒就已经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了。


    酒醒得也慢,以至隔天上班时状态浑浑噩噩的。


    吴材吩咐的那些需要整理的资料,她昨晚本想拿回家做,无奈酒醉得天昏地暗,材料没做完,又得加班加点。


    “工作上肯定都会遇到困难的。云眠,你就辛苦克服一下。好了梁悯找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出去吧。”


    云眠抱着文件退出主管办公室,小声。


    “明明你说工作有问题找你的啊…”


    工作上的态度,云眠也有自我反思。


    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静不下来。


    眼睛瞄手机第五次了,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小云咩咩:「老板,我今晚可能要加班…」


    以往这个时间点,程疏凛通常会推消息告诉她回家。时间过了有一刻钟,两人的聊天仍停留在昨晚他说的,好。


    她也想问问关于射箭教学的事情。


    他说,他会教她。


    “叮。”


    消息正犹豫要不要发出去,程疏凛的电话进来。


    “!”


    林西西也在加班还没走,云眠手一颤,不小心滑了接听。


    “怎么了这是?杯子都碰倒了。”林西西帮忙扶起杯子,笑着调侃。


    “没事没事。”云眠忙搪塞,“司机师傅估计到楼下了,我先下班啦西西。”


    “工作嘞,不陪我加班啦?”


    “我拿回家做~”


    云眠进了员工电梯,梯门关闭,周遭只有自己一个人。


    “老板?”


    “嗯。你应该叫我司机师傅。”


    “……”她听起来这话有点怪,包括程疏凛突然打的这个电话,如果被同事看到免不了麻烦。


    昨天醉酒的事情,因为工作忙也没找个合适的机会问:“老板,我想问一下昨晚…”


    “昨晚?”天蝎座记仇,程疏凛明知故问:“昨晚怎么了?”


    “你知道的,我喝醉了。”


    云眠不相信这人不记得,电梯到负一层,她来到特定的停车位置敲了敲车窗,“我总觉得有点怪。所以想问一下,是不是我昨天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隔着一层车窗,两人面对面。


    程疏凛低低笑了声:“不记得了?”


    “我要是记得怎么还会问你呀。”她再敲了敲,明明是讨问来的,反而更像兴师问罪。


    云眠的脸颊贴在车窗上压出印,眸子萌凶,像随时会咬人。


    脸颊印子圆圆的,很可爱,程疏凛忍不住揉了揉。


    他败阵,降下车窗,“上车,我带你复习一下昨晚的事儿。”


    她愣住了。


    因为,他的眼神就像虎视眈眈猎物似的,像要把她全吃掉。


    模糊的记忆碎片里,突然抖出来昨晚零零散散的画面。


    云眠思忖她是不是见过这样的眼神。


    车子不是去九溪园的方向。


    她问他去哪里,他给她出难题:“你是想先问去哪儿,还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后者吧。”


    “因为有他?”


    “程疏凛。”


    连名带姓叫他,养的兔子长大了。


    云眠实在不懂:“你说话真的很奇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感觉、”她语无伦次,“我感觉…比让我加班还难受。”


    话从口中说得快,程疏凛也反思自己有些过分了,“抱歉。是我态度的问题。”


    “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谢谢你今天早上…准备的蜂蜜水。”她承认,蜂蜜水很甜很甜,她也很喜欢喝。


    “昨晚你很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程疏凛实话实说,“不过你以后喝酒,我一定要在你身边。这样我才放心。”


    云眠就知道昨晚她肯定闹出什么幺蛾子,“那我做什么…”


    “不是你。”


    “嗯?”


    程疏凛也在想,事情要不要跟她说得很明白。


    他自己也清楚,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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