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不再点个菠萝饭吧。”
僵硬气氛打破,云眠浅浅舒了舒肩膀。
以前,她也是有男生追,只是,贺屹面对那些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云淡风轻,并不看成是对手。
而面对程疏凛,这种自身的优越感就像被捻灭。
他看他的眼神,平静,风度,但一文不值。
“等一下。”
被召来的侍者停了脚步。
桌上,贺屹点的几样菜四道有三道云眠不能碰的。
蟹,寒凉。
尖椒的辅料,辛辣。
芥末,加剧痉挛。
胃痉挛和贫血不应该碰的东西,程疏凛全撤了,换成她喜欢吃的,而且还是她梦里说梦话指名要点的。
“这些不适合你吃,该换掉的就要换掉。”他平和的声。
服务生退场之前,眼睛八卦地扫了眼对面两个男人。
显然。
一个外人都能听出来的一语双关,贺屹又怎么听不出来。
“不用啦…太多…”云眠不想浪费。
“不能将就。”
他好像深知她家乡那边的菜系,或许是研究过。
她自己都讶异除了那道砂锅粥,还有什么恩夷的美食,她说过吗?
当然,不止现在。
今天中午在食堂碰见云眠,程疏凛又上演了一次守株待兔。
梦话里,她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米饭太硬,面条没味道。
他记住了。
更换食堂供应商的行动力当机立断。
一上午的时间,食堂“改革”,更新换代,其中也加了许多恩夷当地的美食。
他担心她会想家。
可其实,她不想。
一点也不。
“继续,我不打扰。”
程疏凛很绅士地让出他们该谈话的空间,“我只是在等我太太。”
任凭贺屹再有什么私心,当下的场合确实不适合再多说。
而且云眠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
那几道新上的菜她吃得津津有味,许是加班太饿了肚子。
贺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教学邀约被截断,二人单独空间又来了这么个男人。
“嗯…”
他还没说一个字。
程疏凛悠然的姿态仿佛是在自家小花园,薄背后靠在椅身,单手持着手机的那只手滑动着设备屏幕。
不过,机身背面的壳槽里夹着一张照片。
就是云眠初中那张小贝壳刘海儿的一寸照,他随身带着。
嗬。
贺屹冷嘲。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是心机。
可说到底,他这一声嘲也是嘲他自己。
他跟云眠交往这一年多,象征着过去的她的初中照片,他都没有了解过一点。
“好,既然程先生想听,别觉得无聊就行。”
沈惟洲过来t?八卦。
给程疏凛发消息问:「怎么样凛,那前男友的气焰被你压下去么?」
L:「他算什么。」
他根本没把那人放在眼里。
洲:「呦,正牌老公的地位气势不小啊凛凛。」
沈惟洲不是第一次这样叫他“凛凛”了,发小之间有点调侃的称呼很正常。
但基本每次他这么叫程疏凛,等着他的只有算账。
这次不一样。
程疏凛破天荒地发了句:「你不觉得,叠词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L:「比如你的‘微微’。」
洲:「……」
L:「而且和‘理理’很像。」
凛凛,理理,很像。
洲:「………………」
靠,这恋爱脑。
云眠的微信头像是个被拽住尾巴的兔子。
程疏凛模仿那只拽着尾巴的手,这么一看就像是被他拽住了尾巴。
小兔子炸毛。
他笑。
怎么办,太可爱了。
云眠察觉到程疏凛微动的神情,鬼使神差的,贺屹说的那些关于第一阶段实习报告提交的事情,她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程疏凛偏眸。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有电话撞进来。
“唔…”云眠收回眼神,继续吃着菠萝饭。
贺屹说了这么一大堆,云眠分给他的眼神少之又少,到最后直接看那男人了。
手机铃声催促他接电话。
屏幕就在桌面仰着。
来电显示的备注,投射到贺屹脸上牵动出来的不自然几近难以察觉。
程疏凛分过去视线,无意的一记眼神。
而后低眸。
几分胜券。
备注是「礼礼」,几乎让他下意识想到云眠的小名,理理。
贺屹接下电话叫的却是:“师姐。”
场上的两位男人目光一对,贺屹几乎立马避了过去。
暗流涌动的气氛里。
云眠置身事外,她依然在吃着菠萝饭,抬起脑袋,眨眼睛,眼神询问程疏凛怎么了。程疏凛说没事,看她噎着了把自己的红酒分给她。
实在噎得厉害,那杯红酒云眠看也没看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喉道才顺下去。
一顿饭结束。
红酒成了全场mvp,云眠也被这酒泼得脑袋晕乎,走路七拐八拐的。
前男友身份的贺屹,想搀扶没个资格和名分。
“这边!”
云眠担起了指挥官,胳膊抻得比直男还直,那铆劲儿的架子在程疏凛眼里像是个萌萌兔子,停车场随便跳。
“牵着我的手,别乱跑。”他虎口锁住她的腕。
贺屹多看两人你黏我黏一眼,心就胀得厉害,他也不相信,在上一段感情结束没多长时间,云眠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老公。
“程先生,我觉得理理也跟你说了。”她纠正他叫她云眠,他偏不,“我呢,现在是她实习阶段暂代管理的师兄,以后关于学业实习的问题,我们不免会再见面,或者说,见很多面。”
“这次我们讨论实习的事情,程先生在场,之后呢,你也每次都不缺席吗?”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试探,而是挑拨,“因为我是她前男友的身份,你担心我们会旧情复燃?看来,你也没那么信任你的太太啊。”
程疏凛轻嗤这人自以为是的程度,“旧情复燃?”
“你觉得,你配么。”
男人漠视着,淡淡睥睨。
表情是没掀起什么波澜的,横在云眠腰间的手臂却因发力绷紧了些。
“连身份都说不出个一二的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贺屹被刺激得口不择言,“你就这么困着她是吗?!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答应了你什么要求,但你不觉得,以你的交易和条件用婚姻困住她的自由,这样不过分吗。她心里真正有的,是我!”
在江锦,贺屹找上门看到云眠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没放下他,她对现在这个所谓的丈夫没有感情。
对方失态偏执的质问,程疏凛只觉可笑。
“那你呢,为什么跟她分手。”
他话音平静,但回想她说结束这段关系的不是她,他的心脏总是会疼,“是你选择的把她推开,别再想走回头路。我不会让理理在同一个人身上受两次伤。”
“我会让她彻底忘了你。”
忘了他?
贺屹阴郁的笑意摁下肩膀垂得更低,那笑声得逞,肆意,也更刺耳,“程先生还不知道吧?”
“我,贺屹,是理理的初恋。”
他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初恋对一个人有多难忘,你当然会有所耳闻。”
“烂人也算得上初恋?”
程疏凛极为平淡的语气,气场,身段完全碾压贺屹:“爱情不是所谓的送她一束花,一瓶廉价香水。人贵在自知之明,论家世,外表,人脉,权利,你哪样能跟我比?”
“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而你,一个连社会都迈不出半步的学生,又能给她什么?”
停车场相邻的两个区位轧着两辆车。
车前站着的两个男人各自是其车主。
程疏凛淡声:“理理是聪明人。五千万的柯尼塞格和五十万的奔驰,你猜,她会选哪个?”
贺屹清楚自己什么也比不上。
他双目狠视。
相反,他淡漠冷情。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云眠醉在程疏凛怀里蹭了蹭。
“……柯尼塞格呀。”
她醉了,但知道自己面对选择选什么。
“乖宝宝。”
小姑娘想搭胳膊在他肩膀,手心一滑,把男人衬衫领口的扣子斜开一颗,锁骨那处的牙齿印暴露在空气里。
程疏凛心夸这姑娘真会给他撑场子,贺屹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是故意的:“不废话了。”
“我老婆着急睡我。”
“睡…”云眠迷迷糊糊地回。
贺屹只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云眠被他抱走。
柯尼塞格驶出停车场疾速横过一抹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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