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不容置喙的句式,他却说得很有引导性,“没事的。”
她慢慢睁开两只眼睛。
倒也听话。
“你说游戏简单,一点也不简单好嘛。”云眠咬着唇跟程疏凛讲道理,她不看他,背对着,其实是担心自己吵不赢他,“…哪里简单了。”
“用根木枝瞄靶,不简单么。”程疏凛语调坦然。
“……”
云眠“一气之下”蹲下身子,反正面向哪里就是背对着他。
马尾垂在身后。
摇头的时候一摆一摆。
程疏凛扯唇笑了,“我记得,有个姑娘好像跟我说过。她拥有绘画的一技之长让她很开心,这么看,她一开始也不是天生就会画画,对吗。”
“不会的东西可以学。”
“学会了,也是拥有一技之长。”
云眠的心动摇了一点点,学射箭,肯定比学画画难得多。
程疏凛又引了个诱饵,“如果你退出,我们的组队就会变为单人,其他的队二打一,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那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她的马尾还是耷拉着。
程疏凛的话,云眠自动引申为如果她这个节骨眼退出,那在朋友眼里他们的夫妻形象可能会因为“争吵”“争论”而破裂。他的发小沈惟洲和叶女士关系不错,到时候叶女士如果知情了,应对又是一项麻烦事。
云眠的心动摇了两点点。
顿然,程疏凛想到其他,“第一名有奖金呢。”
云眠的心动摇了亿点点!很多点点!
“真哒?!”
她立马转身,眼睛亮亮的比星星还闪,“多少呀老板!方便、方便告诉我具体数字嘛?”
垂着的马尾因为她转身幅度一斜,吃到嘴边的头发,因为硬币进账的声音都不顾得理。
一副眼冒金光的小财迷模样。
程疏凛没说具体数字,让她猜谜,“你想要多少?”
“这个我还真不敢想。你们是游戏的指定方,多少奖金当然你们说了算呀。”云眠犹豫着问:“我就是想知道,奖金会不会…比我的工资多呐?”
实习生一个月四位数的工资,交过房租水电,除去日常开销,再加上必要的绘画知识课程学习,剩下的钱攒一年还不够买个数位板。
程疏凛回:“当然。几十倍。”
云眠斩钉截铁:“我不退出了!我可是老板的队友,哪有撇下队友不管自己一个人走的。”
“想好了?”
“嗯嗯嗯!”
好。
随行的助理向两人一人递过一对黑色耳返。
程疏凛将其别在耳后,云眠看着他,“这是……?”
“戴上。”
她不会戴,他教她怎么戴好,“这个能了解对方动向,也能听趣儿。”
云眠乖乖戴好。
而后,程疏凛对随行助理点了个眼色。
助理点头。
舱门开启,只见助理横臂向空中抛了个什么东西——
“砰——!”
一声巨响。
璀璨日光下,那炸破的圆球层层升腾起彩烟,在白日烈昼也能看到如此耀眼的绚丽。
彼时信号的绽放意味着比赛开始。
云眠看着那消散的彩烟默默添了一笔。
制定规则的人,也是行使并宣告游戏始终的权力者。
同一队的耳返传声共享。
沈惟洲对程疏凛说的话,也在她的耳返接收到了声音:“等你有一会儿了,现在才开始。”
“等着,今年怎么说都是你输。”
“沈少爷去年也这么说。”
“……”
“今年有我呢。”陆砚行插科打诨,“我射箭的功夫相比去年可提升了不少。你老婆呢,她这方面怎么样?能不能和我们对打。”
云眠担心的也是这个。
被奖金一时捂热的心慢慢回了理智——机舱内的箭弓各式各样,该怎么拿弓,怎么持箭。
“…你教我吗?”
她看程疏凛拿了一把弓箭。
“不然?”程疏凛反问:“还有其他人教你吗?”
每架直升机里有四个人,驾驶员负责主控机身路线,随行的助理负责记录得分,也是比赛配备的监督员,确保赛事的公平性。
“麻烦您了。”云眠接过弓箭时手心隐隐冒汗。
“称呼。”
“哦哦。要麻烦你了。”
她及时改过来。
话落,其他的几架直升机数道长箭离弦破风而去,锐响频频,纵穿空中、枝繁草木。
这样声势颇大的场面不禁让云眠怔愣。
那数道长箭,准确来说也是竞争对手,并非你我有序先行,相反,它们更像战场冲锋的对敌。
在竞技场,没有让。
一支箭挡住了另支箭的去路,谁强谁弱凭实力说话,弱者只能断尾。
那支翠羽箭便被那支橙羽箭自中间截成两段。
“害怕?”他问。
“不怕。”她想到第一名有奖金拿,口是心非,规则也要摸摸清楚,“一个标靶只能一支箭击中吗?”
“靶上有环分,按环分多少记录。”
“那如果有人先击中了中心点,后者是不是……”
“简单。”
他似是笑了下,话漫不经心。
“Robin Hood.”
罗宾汉(Robin Hood)也就是指,后射的箭矢将已经钉入靶心的前一支箭的箭杆纵向分裂。
通俗点儿来讲,就是穿箭。
云眠手持弓弦,弓还没摆在正确的位置,另只手已经去着急拿箭了。
程疏凛落腕圈住她手,“别着急。弓弦先放好位置,跟着我说的做。”
在射箭方面。
云眠自认是个小白,不敌程疏凛的专业。
射箭的标准姿势,他讲得很细致到位。比如双脚与肩膀同宽保持身体平衡度,持弓手臂略抬高些,与肩膀平行,肘部稍弯。
“可以吗?”她担心自己做得不对,需要他来指导。
“可以。”
一些细节,程疏凛带着她调整,“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云眠保持站位不动,如实回答:“在半山腰那里有一处标靶,但好像…已经有人击中了。”
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伴着风声沉鸣,有些刺耳。
舱门又是打开的状态。
风扑入机身,劲力难抵,云眠险些被这股劲儿吹倒身子。
脚步向后踉跄时,他的手掌撑在她后背。
有意将她托着。
男人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她忽然感觉被冷风吹寒的骨头在慢慢变得柔软。
“没关系。看点位,那击中的不是中心点。”
“!!!”
云眠不懂程疏凛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击中中心点吗。
胳膊在左右微晃。
分不清是被风吹,还是因为心绪的紧张加载过盛。
“眼睛目视箭靶。”
程疏凛的再次指导,云眠好像置身事外,没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她颤动的瞳心才有了焦点,回神应他的声。
以她现在的状态持箭是没问题,但站不稳。
发了箭并不好中靶。
“没事,不用害怕。”他在她身侧的偏后方,她稳不住的手心和肩骨,他抬手托着她的腕帮她稳。
“老板…”
程疏凛站在她身后,高挺的身形完全将她拢住。
身高差的情况下,他略低了低肩膀,她感受到他靠近时投下的淡影。
“静心。”
风明明是冷的,他也没有靠她太近,把控着距离。
她耳边落下他的呼吸却意外温热。
不知是谁的心跳,逐渐沸腾。
【??作者有话说】
涉及射箭的专业知识来源于网络查找。
谢公子还没出场风评已被害。
对谢弦深和沈惟洲,程疏凛:俩疯子。
对程疏凛,谢弦深和沈惟洲:老男人。
对没错,程总年龄最大。
程总:别再提这个。
枝枝:嘻嘻没事你老婆不嫌弃。
理理:我看脸,还有…那方面^^
29号因为上夹子更新就推迟了些,枝枝6k字奉上~
忘记说了段评也开啦,多多评论掉红包啦[接]
第16章 Penser
◎摸到他腹肌。◎
耳返又传来分不清是沈惟洲, 还是陆砚行的声音。
好像是没中靶。
在争论什么。
云眠的心本就不定,多少让外界噪音受了点影响。传声共享,程疏凛也能看出来, 但他并未掐断耳返传声。
就算是专业选手,面对国家级的赛事也不可能不丝毫受噪音影响。
换种方式来说, 他是在教她。
教她如何静心。
“别管别人怎么说。”云眠右手拉弦t?的力气有点因为紧张而松了几分, 程疏凛带着她的腕重回着力点, “看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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