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没走几步,云眠接了个电话,家里打来的。


    说是顾家欠的那十万块钱还上了,问她怎么还的,哪儿一下子有这么多钱补这个窟窿。


    “贷款。”父亲颇为殷切的语气,云眠不想把领证的事情实话实说,以免家里那边惹来更多麻烦,“爸,钱我已经给替家里还上了,我这边也找到了工作,每天……”


    云成文打断:“那元海说,你给了他二十万。还说是一个男人给他的支票。”


    “正好,我也说一下,您和我妈不用催婚了。”


    夜风凉,总是听不清,云眠边走,边把手机更贴向耳边,“我有男朋友了。”


    云成文还想问她情况怎么回事,云眠以手机快没电为理由,匆匆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京城的街道很宽,交织的巷子却窄得厉害。


    云眠一个人走入巷子,心想自己居然有勇气挂断父亲的电话。


    大概……钱真的能撑腰。


    “咔嗒。”


    树枝踩断的声音很清脆。


    云眠停步,自己脚下干干净净,没有树枝。


    直觉令她下意识回头看,遽然,巷子拐角登时闪过一道黑影。


    她被跟踪了。


    云眠心里瞬间悚然。


    这样的情况,她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骤然的紧张让她立马想到求助,她边继续向前走,边颤着指尖要拨号报警。


    却不小心误触,电话拨给了程疏凛。


    “喂?”


    “…老板。”那人就在身后不远,云眠掩着唇,不敢大声说话:“我被跟踪了…我、我现在快要到家,我该怎么办…”


    她不能回头,不能让那人有所察觉。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害怕。


    心跳狂鸣,云眠手脚紧张到冒冷汗。


    “陈跃,报警。”


    周遭尤为寂静的环境里,他的一句话,像是抚平了她内心极度不安的慌张。


    “定位共享给我。”


    云眠按照程疏凛指引的做,共享好定位,他又说:“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多的地方,超市,夜市。打开录音,保留跟踪证据。”


    在附近,她记得是有一条小吃街,前几天还跟和醒一起去过。


    云眠迅速转了个弯,听电话里程疏凛说的。


    她在地上捡了个废弃木棍防身,然后跑,趁那跟踪的家伙还没追上来,一直往小吃街的方向跑。


    那男人差点跟丢了目标,更气急败坏,追着云眠不放。


    黑灯瞎火的巷子里,云眠越跑越累。


    脚下一不小心被一道深坑绊倒,手掌擦地,添了伤。


    “妹妹,你可真让我好等啊。就为了等你,我可是蹲了一周呢。”


    黑暗中,那男人步步向她越来越近,扭曲的五官上挂着病笑。


    “别过来!”


    云眠挥着手中木棍,歇斯底里。


    刹那之间,两束日光灯纵穿了整条街巷,白域胜昼,云眠抬臂横抵着挡住强光。


    再睁眼,那跟踪的家伙已经被制服了。


    陈跃将其双手反剪,膝盖踹向那男人迫使他下跪,动弹不得。


    “云眠。”


    程疏凛在叫她。


    “老板……”被刚才的惊吓攥破了胆,云眠脑中已经想不到了任何,“真的…是你吗?”


    警察赶到的时候,云眠受到惊吓的意识缓缓回过神。


    红蓝光交替,根据云眠提供的证据,那跟踪的男人被警察押着塞进了警车。


    “还得做下现场笔录。”


    警察看云眠紧紧抓住程疏凛不放的手,问:“姑娘,这位先生要跟你一起吗?”


    “你们什么关系?”


    云眠怔然。


    男人手心的温度随着皮肤递进她身体,温热源源不断。她默不作声松开手,想开口,说自己去就好。


    闻言听到他的声音。


    凛冽低沉的几个字,简明扼要,也表明了身份。


    仿佛,是一种维护。


    “她是我太太。”


    警察不太相信。


    眼神里满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姑娘居然跟了个老男人?


    程疏凛拿出结婚证,证明他们确实是法定的夫妻关系。


    结婚证,他怎么还随身携带。


    云眠没太想到。


    而对于警察的疑问,程疏凛解释:“我追的,婚也是我求的,死缠烂打。”


    “我太太是自愿。”


    “嗯嗯是的,我自愿。”关键时刻她没掉链子。


    去警局做完笔录已经很晚。


    一天的工作,晚上又受到不小惊吓,云眠困意上来不知不觉在车里睡着了。


    肩膀因身体的倾斜角度,轻轻靠在了程疏凛肩膀上。


    脑袋也抵在他侧肩。


    程疏凛其实不习惯这种触碰。


    她又是昨晚蜷着身子睡觉的姿势。


    细眉轻折着,双臂环紧。似乎极其要把自己隔绝在单独空间里自我保护,这种感觉让他忽生顿然。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陈跃问:“是送云小姐回江锦吗?”


    江锦是云眠租住的小区。


    片刻沉静,男人说。


    “回题翎。”


    车子停刹遇到红灯。


    阻力惯性使然,云眠沉底的意识也被撞了下。


    昏昏沉沉。


    模模糊糊听到程疏凛的声音,说要回题翎。


    题翎?


    那好像……是老板的酒店。


    【??作者有话说】


    理理滚床,力气大,不喜欢跑步运动都是有原因的,后面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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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Penser


    ◎尺寸不对。◎


    车子最终没开向题翎。


    陈跃收到指令,老板中途“反悔”,迈巴赫开进了九溪园。


    京三环内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的高档别墅区。


    这地方新装修过,置办好基础的软装后就没再动,也适合给他们当“婚房”。


    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情工作忙,程疏凛暂时落脚题翎酒店,不怎么回这儿。虽说伶仃,没什么人气,但佣人定期打扫,里里外外都一尘不染。


    昨天抱滚床的云眠时,他也是一手绕过她后颈,另只手穿过膝盖。


    一副这么小的骨架抱在怀里。


    她又蜷着。


    他指腹擦过她后颈凸显的骨棘,像被针刺了下。


    人太瘦。


    那次横在她腰间把人抱起来,轻而易举。这样的体重还真像个随身携带的挂件娃娃。


    程疏凛把人放在床上。


    她的手心擦破出了血,他拿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棉签轻轻擦拭着她手心。


    这次的伤,与他在雨夜遇到她用伞遮住的伤一样。


    上次的伤刚刚好。


    “这么爱受伤么。”他似是叹的语气,眸中的波澜微微起伏了下。


    视线要收回却被她的声音引过去。


    “查…查岗…”云眠又睡着了,梦呓出声,“发现…”


    以程疏凛的视角看不出来她在说话,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从回来到现在,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照顾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露馅…”


    心理压力大了,以至于云眠做梦都在想,她和老板现在的相处模式会被叶女士发现。


    “什么?”


    “露馅…”


    她很配合地回答他的问题。


    “渴…”不过三秒,云眠颠倒的梦话替代成身体需求。


    程疏凛给她倒了水。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照顾人的习惯,哪怕只是喝个水的这种照顾。


    所以,他把水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就一如昨天她叫醒他那般,他也叫她:“云眠,起来喝水。”


    “……”


    云眠睡得死。


    当然不会回应,甚至因为没有喝到水而蹙眉。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她喝不到水就小声咕哝,尽管她并不知道这时候的她像个小孩儿一样闹人。端走水杯,程疏凛让云眠靠坐在床头,自己偏身坐在她身侧,然后把水杯送到她唇边。


    “凉!”


    云眠不满地轻轻推开。


    换了杯水,程疏凛重复动作,云眠又侧开脸,“…热。”


    实则,第一杯水的温度和第二杯的都差不多。


    同样的温。


    但云眠就说凉,说热,说什么都不喝。


    她并不是矫情。


    而是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有次生病在家里挂点滴,爸妈忙着同样生病的弟弟妹妹,点滴打完都回血了,爸妈这才注意到她,端过来的水也是凉的。


    “…凉。”


    换了水,又端过来,她声音很小:“…热。”


    大抵是在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以不顾后果。她可以把这种父母对她缺失的关心大声说出来,或者直接表现出来,像弟弟妹妹那样,而不是最先去看父母什么反应,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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